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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他知道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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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蔷薇真的很大，每一条走廊都像看不见尽头。石室是德古拉一族先驱的安葬地，他们并不是埋进土里的，而是用棺木装着，安置在石室里。
绕过红外线，马如龙走在那条长长的走廊上，五彩的玻璃透过阳光泛着奇异的颜色。这时马如龙想起了姬丝妈妈，她死了，也安葬在那里。
她是怎么死的？马如龙却不记得了。
有些记忆的片段很零碎的跑进脑袋里，马如龙晃了晃，还是不记得，他只是想起姬丝妈妈死的时候他是在场的，只是怎么死的，他全部忘记了。
就像那是很不堪的回忆，他潜意识抹杀了。
推开石室厚重的石门，马如龙往里走去，石室很暗，两边点着白色的蜡烛，德古拉一族永生永世供奉着魔鬼，这个马如龙早就知道了。
马如龙还记得，石室的正中央是魔鬼的雕像，魔鬼的嘴角似笑非笑，残忍的傲视着世间一切。
他放缓了脚步，因为他看见魔鬼的身前，赛恩斯·德古拉站在那。
高大的背影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他头颅微微耷拉着，突然抓起一旁的蜡烛扔在了魔鬼的身上。
“我恨你！”声音低沉而伤感。
马如龙迅速躲在一边，不敢吭声。
“我恨你给了我永生不朽的生命，那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我的先辈和你立下的契约我已经受够了！没必要生生世世供奉你！拜托你撤销吧，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你不觉得这样很可笑吗？面对喜欢的人却不能靠近的心情你能体会吗？即使不能永生不死又怎么样，我一点也不稀罕！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将这一切停止？是不是要杀了你才可以？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即使我会因此死去……也会躺在我最心爱的人的怀抱里！”
赛恩斯·德古拉的眼珠变成了愤怒的深蓝色，他仰天嘶吼，露出了嘴边尖锐的獠牙，他模样狰狞而痛苦，连一边的玻璃也因为感染了他的愤怒之情，顷刻间全部爆裂粉碎。
马如龙第一次听见赛恩斯·德古拉的心声，原来他一直这么痛苦，可自己却无能为力……
难过得想上前去拥抱他，然而马如龙却发现刚才似笑非笑的魔鬼雕像此时从眼眶处流出了，两道深红的血泪。
马如龙重重吓了一跳，立刻夺门而出。
刚才那一幕太诡异了，难道魔鬼要复活了吗？
马如龙在长廊上走来走去，他不确定是不是要打个电话去伦敦。
可是他已经无路可走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拨通了伦敦的电话，马如龙焦急的等待电话的接通。
“你好，我是温斯莱特。充满磁性的男中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温斯莱特先生吗？我是德文郡蓝蔷薇的管家马如龙，上次去叨扰过您的，还记得吗？”
“呵呵，我说过你会来求我的。”
“唉……”马如龙认命的叹气，“现在伯爵的情况非常不好。”
“我要知道他目前的状况。”温斯莱特直接询问。
“好的，我会如实禀告。伯爵他现在变得异常嗜血，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是因为他将近二十岁了，这是德古拉一族的关键时期，如果你怕他控制不住体内的饕餮，就将他困在地牢好了。”
“温斯莱特先生，请你别开玩笑了，我现在真的很困扰。”马如龙都快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呵呵，看来你真的很紧张他。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有人说吸血鬼在面对鲜血时会失去理性，可我认为，人类和吸血鬼在面对欲望时的反应是一样的，既然他向你承诺过永不吸食人血，为何你不试一试看，他是不是真的爱你。”
诚然，温斯莱特这句云淡风轻的话给马如龙产生了很大的冲击，他很想知道在赛恩斯·德古拉心里，他是不是排在第一顺位。
“温斯莱特先生，至于上次您说过的关于德古拉的弱点……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可是我会尽全力阻止它的出现。”
沉吟片刻，温斯莱特用淡然的口吻说，“我会祝福你。”
“感谢您先生。”
放下电话，马如龙再也无法平静。
他很肯定的是，赛恩斯·德古拉现在饱受痛苦，刚才在石室的那番话，他一字不漏的听进去了，至于赛恩斯·德古拉所说的最心爱的人，马如龙隐隐抱着期待的念头，希望他说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这几天倒也是相安无事的度过了，牧场的畜生没有再减少，赛恩斯·德古拉也不再回避他，似乎也没看见他露出痛苦的样子了。
看来一切似乎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么糟糕，马如龙开始抱着侥幸的心态。
作为德文郡最大古堡的管家，他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
这天他和德尔负责出去采购，因为负责这方面的老头请假回乡下了。
对于视钱如命，一毛不拔的马如龙来说，市集的人更害怕他。
因为他每次采购，都会喋喋不休和贩子讨价还价，今天也是一样，卖布匹的贩子实在太伤脑筋了，于是对马如龙说，“先生，既然你嫌贵的话，不如你去埃克塞特的吉普赛人那边找找吧，也许有你喜欢的也说不定。”
马如龙内心算了一下，除去赶路的费用，的确是去埃克塞特比较划算。
他对德尔说，“你先把蔬菜和肉送回古堡吧，我去一趟埃克塞特，很快就回来。”
“可是天快黑了，不太|安全，况且伯爵说了，不能让你单独外出。”德尔说。
“还差三个小时才天黑，我能赶回来的，放心吧！”
马如龙坐上车，吩咐司机启程。
埃克塞特是个洋溢着多彩个性和古老文化的温馨小镇，会占卜的吉普赛人通常在那里出现，编制布匹是吉普赛人的特长，真丝的尤其漂亮，马如龙心想待会儿要挑几匹好看的，回头给赛恩斯·德古拉做衬衣。
和吉普赛人的交易很成功，买到便宜又好看的东西使他心情特别愉快，但是瞧见天快黑了，于是便问司机，附近有没有捷径，可以快点回到古堡。
司机回答，“有的，但是这条捷径在山边，有点危险。”
“应该没关系吧，至少现在不是下雨天。”
和司机达成一致后，汽车便往捷径驶去。
天渐渐有些黑了，马如龙归心似箭，不断督促司机开快点。可是天气这种东西总是说变就变，刚才明明还是晴天，现在突然下起了雨。
雨点像断线的珠子敲落玻璃，马如龙看着越下越大的雨，心中开始烦闷。
然而他在安慰自己，也许雨只下一会儿，很快就停也说不定。
山路异常颠簸，马如龙怀中抱着几匹真丝，那是他细心挑选出来的，打算亲自为赛恩斯·德古拉剪裁，心想当他穿上一定很迷人。
手指轻柔的抚摸布匹，突然窗外掠过一个黑影。
是什么？
马如龙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可是窗外除了雨什么也没有。
于是问司机，“你有看见黑影吗？”
“也许那只是树木的黑影而已。”司机说。
“也对。”马如龙静下心来。
可是没过多久，黑影又来了，这下马如龙看清楚了，那很明显是人影！
就像一路尾随着他们的车子，牢牢跟在身边一样！
“开慢点！”马如龙对司机说。
可是外面瓢泼的大雨掩盖了他的声音，司机错听成马如龙叫他开快点。
一个油门加速，车胎被尖锐的石头刺破，车子在山边转了几个圈，最后前胎晾在悬崖边摇摇欲坠！
马如龙吓得脸色全白，抱着布匹一动不敢动，他生怕自己移动了一点就会造成车子坠落。司机晕倒在方向盘上，马如龙唤了他几声，无动于衷。勉强用手探了探他的脖子，发现脉搏已经停止了。
怎么办？现在还有谁能来救自己？
他一点都不想死！不想啊！
雨停了，周围黑漆漆的，乌鸦站满了枝头，诡秘沙哑的叫声隐隐透着不详。
车子晾在悬崖边上有一段时间了，车头逐渐往下坠，相信再过不了多久，整架车子就会摔下悬崖，粉身碎骨。
不行！
再这么下去一定会死的！
马如龙打算拼一次！
他慢慢爬出窗户，极尽全力够着路边的杂草。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了！
突然车子晃动了一下，因为马如龙爬出导致车子后部力量变轻，车子开始不稳，直直朝悬崖底部坠下！
“啊！！”马如龙发出颤抖的叫声。
难道真的要这样死去吗？
他连赛恩斯·德古拉最后一面都见不着呢……
悲伤的眼泪滚滚而下，马如龙内心绝望无比。
即将摔下去的刹那，他闭上眼睛，对心中的牵挂依依不舍。
可是马如龙并没有承受到想象中的痛楚，他的手被不知名的东西拉住了！
立刻睁开眼睛，马如龙发现有一个男人拉住了自己，是他救了自己！
虽然天黑看不清楚那个男人的脸，可是马如龙对他充满了感激之情。
“晚上好先生。”那个男人说话了，“我说过我们还会见面的。”
马如龙一窒，这个声音……
是火车上的那个男人！
这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好……
男人似乎不费什么力气便将马如龙拉了上来，马如龙坐在地上喘气，刚才差点吓破了胆子。
“谢谢你。”艰难的发音。
“不用客气，这么晚了先生这是要去哪里？”那人倒是彬彬有礼。
“回蓝蔷薇。”
“哦，我可以护送先生。”
“不、不用客气！”马如龙站起来，比起刚才，靠近这个男人，他离死亡也许更靠近些。
“先生要往哪边走？”男人问。
“这边……”马如龙颤抖一指。
“我们还是顺路。”男人微微一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马如龙实在不好再拒绝了，便硬着头皮往前走。
两人走了几个小时，马如龙一直提心跳胆，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一般人，他应该是和赛恩斯·德古拉一样，是个吸血鬼。
可是偏偏在这里遇上，是意外还是别有用心？
但是他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一命，这么猜度别人，自己也不是一个君子的行为啊。
为了打破这份尴尬，马如龙笑道，“请问先生姓名？”
“我叫奥斯丁·斯莫利特，你呢？”
“马如龙，刚才真的感谢您救了我。”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从言行举止来看，这个叫做奥斯丁·斯莫利特的男人是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马如龙心想，即使他是吸血鬼，可并不见得就会伤害自己不是吗？
于是便放下了警惕，两人走到山腰上，不远处就是蓝蔷薇了。
“我快要到了，非常感谢您送我回来。”马如龙觉得今天自己是在太幸运了。
“马先生太客气，希望下次我们还有机会见面，要知道自从那天火车一别，我是一直都挂念着先生的。”
马如龙刚想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奥斯丁·斯莫利特却已经取下了头上的礼帽放在胸前，朝马如龙礼貌的告别。
他微微欠身，“时候不早了，我先行离去。”
马如龙也朝他鞠躬，直到看见他的身影融入泛着鱼肚白的东方，才带着心事回到古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