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超灵探案技巧》扬琴

18、时间的轴(二十）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刚过，玄潇潇就接到了一个意外电话。

　　电话是玄潇潇的外包助理宋小打来的。

　　前阵子，玄潇潇深陷周少宾追击的事件里，在处理那件事时，玄潇潇已经和外包助理宋小单方面结束了合约，并赔付了解约款项。
　　她告诉宋小说：我遇到了一点麻烦，会离开运城很长一段时间。
　　宋小收了赔付款项，为失去这个主顾感到可惜，但依然就事论事问玄潇潇：“手头已经完成的外部洽谈任务不受影响，新找来的我也照你的意思推掉。不过如果你离开很久的话，假如有人找你，我是直接向对方留你的电话吗？”
　　“你记这个电话吧。”玄潇潇将玄有途的电话留给了宋小，“我工作上按理不会有什么大事了，琐碎的事，这个电话里的人会帮我看着处理的。”
　　“哦，好。”宋小说。
　　当时的玄潇潇人有些憔悴：“玄小姐，咱们以后还能见面吗？”当时就连宋小都感觉到了玄潇潇一去不回的意味。
　　那时玄潇潇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时过境迁：到今天，留在运城，都真是——意想不到。

　　这通电话也是意外之一。玄潇潇看了看桌上震动的手机，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清早，随着电话那头女孩子声音的响起。
　　玄潇潇倍速掉了手机上沾染来的画面。
　　这阵子，原来她倍速的能力已经提升到448了。

　　宋小是戴着帽子在路上走着的，风呼呼地吹着，电话接通的刹那，街上行人依旧，唯有她一下子顿在了原地。
　　风卷过路边金黄的银杏。
　　宋小静静听了听对面的呼吸声，好一会儿，真的确信：“玄小姐。”
　　“是我。”
　　“你还在运城对吗？”
　　玄潇潇没有直接回答。
　　对面的沉默，似乎预示着随时挂断，宋小吸了一下鼻子，急忙说话：“是有一个大单子，对方出了三千万，三千万买你之前给瑞泽的一张图。这件事来了好几天了，我一直不确定要不要给你打电话，我先打了你留给我的那个电话，那个玄先生说不用考虑，直接拒绝对方。可是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数目。
　　宋小继续：“我不确定这三千万你需不需要，你看起来要去很远的地方。有钱的话，应该会好很多。”能够打通电话说明运城这个号码玄潇潇还没有丢弃，说明她如今可能刚还在这里，说明她胡想八想的主顾大变故并没有发生，宋小心神一下就定多了，连叙述都变得娓娓道来。
　　“你跟我告别之后，我就把你这边的业务全部结清了。后来我看到瑞泽上了新闻，还在为你当初拒绝他们项目庆幸，毕竟一个能让原画师自杀的公司，不论人家自杀的原因是什么，急吼吼撇清关系，总归太不地道。我原本以为和瑞泽的项目早已经结束了，没有想到，瑞泽高层打了电话过来，想跟你合作。”

　　“不是之前那个做周边，而是后来他们动画部的产品经理找到你，希望以你的作品为主反过来做产品动画时，你交的那个图。过去你不得不见一些甲方时，也都戴着防护，所以见过你真容的人不多，他们也不知道我们已经解约，所以联系的时候，还是找到了我。”

　　玄潇潇听完，明白了。
　　确实是有这么回事，起初，瑞泽那边找过她合作——做他们那边的周边设计，但这件事和玄潇潇的创作理念不符，被玄潇潇拒绝。
　　结果没有想到，瑞泽动画部的经理是玄潇潇一路以来的脑残粉，听说这次总部终于看到了小透明玄潇潇，非常高兴，周边设计项目黄了以后，这位经理第一时间联系宋小那边，私下先来商议：希望做一个以骑士为主角的动画。
　　对方盛情难却，加之瑞泽的动画确实在国内首屈一指，情理两方面玄潇潇都没有拒绝的理由。那会儿听宋小把消息传来的时候，她其实心动了下。
　　不过考虑到对方只是私自来谈，高层意愿并没有敲定，于是在公证下，她委托宋小出面交了一个人物设计草图。
　　最终敲定，教的倒不是骑士——骑士中世纪的色彩浓厚，瑞泽更长于中国风。
　　所以经过商议，那次的作品交的是——宰相——玄潇潇宫廷元素系列的第二个在设作品。

　　没有任何意外，具有中国传统元素的宰相草图当即俘获了该经理的心。
　　玄潇潇在线收到了一波宋小接洽后，高兴的表情包。
　　可惜何波一纸否决。
　　那位经理难过了好久，不住抱歉。玄潇潇倒也看得开——能被人喜欢已经足够，商业操作毕竟是商业操作，总有许多不定因素。
　　玄潇潇以为这事再无被谈及的可能，甚至早已开始自己着手做宰相的人偶制作。不想，在这个早晨，还能听到一些后续。

　　事情是有些有趣的。

　　周昊自杀的那个茶水间里，玄潇潇看到的那个画面里：人影就是古代宰相的打扮。

　　·
　　周少宾带着龙虾去医院看秦为娟。

　　玄潇潇因为能力的副作用负荷不了五个小时五个小时连环播放的生死场面。和秦为娟视讯过后，就和范佳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要说就有这么巧——何波前面否决了宰相的草图，他一出事，高层反倒赶紧找宋小联系，将宰相的项目紧急提上日程，并且出了三千万这个价码——这么巧？
　　玄潇潇这种见过太多匪夷所思画面的人，实则并不相信这是一件巧合。
　　她回了宋小说见见。
　　宋小很高兴：“那这个中间的佣金，还是按照之前合约里的来算，好吧？”
　　玄潇潇并没有告诉宋小自己如今就在瑞泽案子的漩涡之中，而这件事看起来没有那么简单，不过退一万步讲，这中间要真有什么差额佣金：“该给的。”

　　那边高高兴兴，玄潇潇这边反倒沉静如水。
　　她的心思，在正事上总比常人稳重些。

　　适逢周少宾沿着自己的办案方式：看了徐无贼传给范佳的监控录像，决议再去见见秦为娟。
　　于是玄潇潇将早晨电话的事和盘托出，也沿着自己的办案想法，打算去见见瑞泽的那个所谓高层。
　　自杀、他杀。
　　仿佛命运之手的巧妙分流，他沿着自杀那条线去查，她认死理地觉得是他杀。

　　范佳开着那辆配备的SUV，眼观路况：“听说见你的人是瑞泽的董事长，那人膝下就何波一个，儿子不见了，倒是有空来找你这个人形师。我觉得瑞泽这次挺有意思的。”
　　玄潇潇的心重重的，高架两侧高楼耸立，从这里到瑞泽，沿路风景逐渐商业化：“何深明先生正式退出瑞泽管理层，成为荣誉董事长这件事，之前新闻大肆报道。他们都说何波是他五十岁时的老来得子。”
　　范佳下了高架，SUV转入玄潇潇指的近道。女人开着车，声音不高也不低：“现在的富二代都是有钱有颜值还上进，早不是以前那种状态了。不过你看到没，跟姜雪说话那场面，何波口气就像是坐上了王位。周昊从毕业到现在没能给你的，我已经帮你搞定了。”范佳学着何波的口吻，嗤之以鼻：“那么多积极上进的富二代，他怎么不学学。”
　　范佳开车车速始终在限速水平，玄潇潇从车带镜里看到她开车的熟练样子，立马想到之前看到的画面——这人开摩托时，才是真的自由驰骋。
　　触景生情，带起回忆——玄潇潇一并记起：这条近道，在秦为娟的记忆里，是她每日下摊后骑着小三轮从高架底下绕过来的，走了无数遍，也就印刻在了玄潇潇的脑子里。

　　“潇潇啊，我身体没什么问题了，过两天就出院了，你帮我和那个警察说说。”
　　“说什么？”
　　“昊昊给我写的信，案子结束后要还给我，这是最后的东西了。”
　　“好。”

　　两人又行了一段路，在玄潇潇脑子里一遍遍过和秦为娟视讯时嘱咐的话，在她一边倍速看到的东西后。
　　目的地到了。
　　“是玄小姐吗？”接待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烫金边职业装，这种与瑞泽本部人员装束稍微不一的差别，被玄潇潇一把GET到。
　　这是何董事长个人派来的人，这更意味着，买图只是以瑞泽为名目以瑞泽为办理地，但要那张图的目的不是为了商业操作。
　　那会是什么呢？
　　一张图开三千万，他到底要什么呢？

　　很快，玄潇潇就发现，连图都是幌子，他们并不是来买图的。

　　·
　　“您说您在周昊毕业后，就和他没有见过面了？”

　　周少宾拉了把椅子，在这里听秦为娟讲了快半个钟头。
　　这案子交到他手上以后，中部那边就把秦为娟笔录的东西都给他了。

　　很多情况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但有些信息依然需要再聊一遍。

　　身体往枕头上靠了靠，秦为娟有些慨然：“对，上次送我过来的女警给我做笔录的时候，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了你们。其实我和昊昊已经有好几年没见了。他转业去做.爱好，被我臭骂一顿。他每年都寄钱给我，却不肯见我，玄小姐有时宽慰我，说他是想做到出人头地再来衣什么还乡”
　　“这些年我收了摊都会偷偷地去看他，他喜欢吃公司附近的淮南牛肉汤，有时候会跟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出门，那是他女朋友，叫姜雪，我听到过一次他喊她。他会带她去西餐厅吃饭。而我过生日的时候，每回我都能见他去买礼物，可是我并没有收到过。”
　　“我就这么偷偷看着他，我想着再过几年，他能熬出来，对我干预他的人生没有气了，我们就能吃一顿团圆饭。”

　　“等了那么久，他还是没吃上我亲手包的饺子，就走了。”眼圈是一点一点发红的，年纪渐长的女人，早已不像小姑娘一样哭哭啼啼，更多的时候，是干着眼泪，然后用手揩掉。

　　秦为娟的愿望很小——眼前这个警察能履行诺言，查明真相。

　　“那你在看儿子的过程中，有看到过何波吗？”

　　“没有。”

　　“不过，动画公司的人连穿衣服也是穿古装的吗？”秦为娟突然嘟囔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