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焚（GL）》困困困

47、真相

　　上官杏儿微眯起狭长的眸子，不再压抑对于鲜血的渴望，张口咬下去。甘甜的气息混杂着灵气，如沙漠中的清泉一般，让人忍不住渴求更多。

　　片刻后，她意犹未尽地舔去唇边的血迹，眸色微暗，“一如既往的美味呢。只是师妹此举若不及时修养，怕是会伤及根基。”

　　“无碍。”师姐没事便好。牧之瑶吞下一颗丹药，有些苍白的脸色好转几分。或许师姐在她心中，还是有着特殊地位吧。否则，她在看到上官杏儿受伤时，那份焦灼感不似作假。现在她有些明白自己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机。愈发汹涌的魔气从天机峰蔓延开来，尤其是太玄上人平日所呆的大殿，更是传来乒乒乓乓的响动，似是有人在强行闯入。

　　上官杏儿盯着异象看了一会，有些艰难的坐起来。纵然动作十分吃力，她还是婉拒了牧之瑶伸手帮扶的动作，“我无事。内殿有几份重要玉简，可不能被魔道拿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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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终于来了。”

　　江宛嘴角溢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她依旧穿着象征着焚月宗弟子的道袍，一举一动间无不进退有度，让人难以将其与魔道余孽联系起来。此时，她正慢悠悠地在大殿中闲逛，就像在逛后花园一般惬意自在。就算身处魔气之间，也有着一丝出尘气息。

　　飞剑缓缓落下，牧之瑶望着那张笑意盈盈的面孔，只觉得阵阵寒意从心底窜出，渗透血液，整个人仿佛浸在冷水里。她冷哼一声，便四下找寻玉简的影子来。

　　“小师妹，不知你是否在找这些？”

　　白玉微微发着光，在昏暗的殿内尤为明亮。洁白无暇的玉简被随意地丢在桌上，江宛随手拽来一把椅子，施施然坐下，柳眉微挑，“先坐。”

　　除她之外，还有一披着黑袍的纤细人影。牧之瑶只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她搬来一把凳子，坐在茶桌另一侧。不管大师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她都没有逃避的必要。毕竟以对方的实力，想杀她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不知师姐要何物才能将这些玉简换给我？”牧之瑶开门见山地问。她知道江宛的为人，也清楚兜圈子没什么好下场，索性把话一次性说明白。

　　“咔嚓。”

　　丝丝裂痕如蛛网般扩大，眨眼间的功夫，玉简已经碎成一片片。望着这一幕，江宛眉眼弯弯，唇边溢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此物于我无用，也无意交换。”

　　“师姐莫非是在耍我？”

　　回望着那双冰冷的眸子，江宛嘴角的笑容中多了分耐人寻味，“玉简虽珍贵，也要看落在何人手中。若是遇上个不珍惜的，也只是个香消玉殒的下场。你说对吗，小师妹？”

　　牧之瑶隐隐觉得她话里有话。正当她琢磨时，只听得江宛一声叹息：

　　“小师妹，我此番逗留，也不过为了提醒你，莫要落得同玉简一般下场。”

　　“师姐何出此言？”牧之瑶压根不信她这一套，目光变得愈发冷冽，“当年你一张符咒将我送入悔过崖，后来又是锁魂链作祟，如今勾结邪风宫，你又有何等资格作为大师姐来指点我？”

　　“那么谁更有资格呢，是你血浓于水的大伯，还是表露心意的师姐？”江宛丝毫不在意她的态度，面上依旧挂着柔和的笑容，“我此番约你长谈的目的，前面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就是不愿你最终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只是一番好意罢了。”

　　“如果能够合作，自然是再好不过。这也就是我在现在这个骨节眼上找你的原因。我可以对心魔发誓，今日所言，无一作假。”

　　牧之瑶本来想一走了之，但江宛话中所说的内容却让她莫名止住脚步，坐回桌前。心中有个念头在隐隐提醒她，若是此时白白放弃，恐怕终其一生都会沉浸在后悔中。于是，她便耐着性子等了一会。

　　“师妹可知，自己的身世？”

　　“不知。”

　　“师妹识海中有位前辈坐镇，自然能够猜出在下是从仙界偷渡而来。没错，我的确是仙界之人，虽然修为不高，但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是认得的，就比如你父亲。”

　　牧之瑶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转移过来了，她苦苦追寻这么多年，还是找不到任何有关父亲的消息。眼看时间拖得愈久，她心中愈发焦急。如今总算逮到机会，虽然知道对方有可能是在耍她，还是忍不住想知道下文，“后来呢？”

　　“他被人陷害致死。呵，你一定很想知道，究竟是谁杀了他，好替他报仇，对吗？”

　　“对。”牧之瑶回答得干脆利落，“我就是为了找寻真相。”

　　“嘻嘻……小师妹，这个所谓的‘真相’，这么多年可一直都隐藏在你身边呢。不知你可否发觉？”

　　“就算你不说，我到达金丹期找大伯一问便知晓。”

　　见她这般反应，江宛倒不觉意外。她掏出一枚做工精致的玉简，递给牧之瑶，玩味的挑起眉，“这是师父叮嘱我交给你的东西，现在是时候打开看看了。”

　　带着将信将疑的态度，牧之瑶先是用神识扫过一遍，确定没有动手脚后才接过。然而，在看到上面一行行的内容时，她的心不受控制地沉下去：

　　“徒儿，你看到这封信时，为师已经去了。无需有任何惋惜与不舍，该有这种情绪的人，应该是我才对。阿简（你大伯的字）将你交托于我，无非是想提醒我不要忘记当初之过，余生都要活在内疚之中。我避无可避，只能选择离开。

　　此事，要从最初说起。你父亲本是仙界大能，因身怀至宝遭人追杀仅剩半条命流落到下界。然而，太玄上人，我，在你大伯的引领下，杀人夺宝……”

　　看到此处，牧之瑶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杀人夺宝？而且，大伯居然也参与了？这怎么可能？！

　　简直太荒谬了！但这玉简像是有魔力一般，吸引她继续读下去：

　　“本是十拿九稳，却因你父亲剑法实在高强，我们几个灰头土脸才勉强占上风，最终将其斩杀。只可惜，他在临死之前，将那张引发仙界万千修士争夺的神秘剑谱同你签订契约。也不知那剑谱有何隐秘，竟将你以神魂形式封印其中数百年，直到近年才化作人形。”

　　“至宝在前，还是来自遥不可及的仙界，我们仨人都有一点心动。也不知是谁先出手，转眼间三人各自为敌，红着眼争斗一番。当时，我同你大伯皆不敌太玄上人，连连败退，只得四散而逃。然而临走时你大伯顺手牵羊将剑谱取走，趁机堕入魔道。入魔是假，寻求庇护研究神秘剑谱是真。而我，因不敌太玄上人，遭到他残忍封口，被安置在小小的古剑峰数百年。”

　　“……将这等令人不齿的陈年旧事再说予你，只因寻求一心安罢。我也知道，自己从来就担不起你一声师父，也不愿掩饰什么。错了便是错了。你父亲当年是焚月宗大名鼎鼎的剑修，我们四人是同届弟子，关系亲如兄弟。谁知，最后会发展成此般模样……”

　　牧之瑶呆呆的望着玉简，说不出话来。她想过千万种答案，万万没想到是这一种。呵，照这么说来，她还是被杀父仇人养大，拜杀父仇人为师，甚至加入其门派？到现在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多么讽刺！

　　离风长老的气息不似作假，末尾的血手印隐隐透露着些许决断。这些在牧之瑶眼里，都仿佛一刀刀刺在她心上。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但理智告诉她，这份手书为真的可能性极高。

　　很多之前看不懂的疑惑现在也一清二楚：太玄上人那若有若无的一丝剑意就是与大伯师出同门，所以才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因为大伯从小教她练剑便用的此种剑意。而掌门与离风长老的矛盾现在看来也极为明了，无非是掩盖事实真相后的慌张，害怕如此虚伪的一面被世人察觉，遭到唾弃。只不过离风长老最后良心发现，伪善地收她为徒，不惜与太玄上人作对也不过是抚平内心的心虚罢了。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便是大伯。

　　自牧之瑶记事起，大伯便一直照料她，待她若亲女儿。无论是剑术，还是法诀全部都倾囊相教，甚至连所谓的“遗物”都是他给予她的，更是叮嘱她好好修炼，争取有朝一日为父母报仇。她也从未辜负这份期待，一直勤勉地练剑，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为父母报仇。让她相信大伯阴险狡诈，未免太难了些。

　　可以这么说，若不是大伯的剑术启蒙，牧之瑶剑修之路不会走得像现在那样顺利。若不是那份养育之恩，她也未必能够活到现在。而且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真正意义上的亲人。

　　“看来小师妹依旧心存疑惑，”江宛欣赏着她变幻的脸色，声音如羽毛般轻柔，却像针一样刺痛人心中最柔软的部位，“养你八年，还教你剑法，这与我天天拿鲜血浇灌尸体，琴声帮其开启灵智，一坚持便是几百年有什么区别呢？不过都是养成一件兵器罢了。何况，这点时间，对于修真者来说九牛一毛。”

　　“兵器？”牧之瑶无意识地喃喃道。

　　“是啊，兵器。哦，对了，你或许还不清楚，剑灵之体有什么特殊之处。”

　　没等她回答，江宛就嗤笑一声，薄唇微启，一字一句地吐露出残忍的真相，“剑灵之体在金丹期时可以被抽离，化作剑胚和剑鞘。而此二者，能够让仙界仙尊为之动容，亲自下凡收徒。不过，嘻嘻，前提是，必须是将魂魄在锻造炉里熬上千年。”

　　牧之瑶难掩神色中的震惊，一时忘记了说话。这些资料她从未留意过，听大伯简单介绍一遍便未再关注，毕竟此事与剑道关联不大。如今听到江宛解释，还有查阅到的一些只言片语资料，她意识到，此言不假。

　　那——……莫不是大伯让她先好好修炼到金丹期，实则是一缓兵之策？等她真正到了那个境界，再将其抽魂搜魄，炼制成引得仙尊驻足的宝物？不。牧之瑶摇摇头，这些只是大师姐的一面之词，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然而，江宛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轻笑一声，“证据，不就在眼前吗？”

　　“青老魔的元神，本应凶神恶煞，如今却能够在你识海中共存。呵……小师妹，你为何从未怀疑过，那真是青老魔而非采取怀柔手段慢慢吞噬你元神的大伯呢？”

　　笑意盈盈地眼眸中，闪烁着几分冰冷的嘲讽，“真的很好骗呢，小师妹。”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唉，女主就要彻底黑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