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小鸭与白莲花》迟悦

11、露馅，发现端倪

　　柏霖竟当街亲吻她，即使过了好多天，凌瑶一想起来，仍情不自禁地以手抚唇，粉面含笑。

　　转做销售这段期间她对他忽略许多，柏霖对她却益发好了，虽非有意为之，但效果实乃显著。凌瑶忍不住给豆豆竖起大拇指。

　　工作中她是新手，却很勤力，尽管常常闹些笑话、问一些傻问题，难得大山那个暴脾气还肯手把手教她。

　　她庆幸自己选择了转岗，辛苦一点算什么，总有一天，她的努力会换来丰厚的回报。而且，在这里，她感觉自己重新注满了活力。

　　感情突飞猛进，工作渐进正轨，凌瑶觉得她的人生打开了新的局面。

　　“凌瑶姐，想什么呢？老大叫你进去。”

　　“啊？哦。”

　　“那个，大山，您找我？”
　　习惯了的缘故，她没有像其他同事那样叫他老大，仍管他叫大山。又因为那晚柏霖当着他面亲她的事，最近见着他总不好意思。

　　“流程、产品熟悉得怎么样了？”
　　大山倒是神色如常，上司问话的标准样子。

　　“还，还行。”凌瑶底气不足。

　　“光窝在办公室是学不到东西的。收拾一下，带你去见几个老客户，认识认识，争取尽快出业绩。”

　　凌瑶愣神，虽然她没做过销售，也知道客户资源对销售人员的重要性。做销售的谁不是将自己的客户牢牢看住，紧紧攥在手心，生怕被别人窥探了去。他，他这是要把自己的客户介绍给她？

　　“还愣着干嘛？”

　　“我，我行吗？”她深知自己还不足以面对客户。

　　“你可以的，我相信你！”他坚定地说。

　　大山带着凌瑶连跑了三间公司，见的都是他从入行起结识的老客户，与他交情斐然，见大山亲自领了来，又百般关照，均表示日后愿意提携她这个后辈。

　　凌瑶感动感激，喜不自胜。

　　回公司的路上，凌瑶接到了向来四海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伪文艺真2B青年——杨黎黎的电话，那丫头在电话里支支吾吾，不肯直言，一点不像她的性格，凌瑶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便约了她见面。

　　见她有约，大山体贴地表示不用回公司了，他也偷懒下个早班，又说反正顺路，捎她一程。
　　每次送她回家，他都说顺路，如今约定的地点与她家分明是两个方向，又顺路？凌瑶很好奇他到底住哪，但她明白，有些事还是糊涂点好。

　　杨黎黎站在马路牙子等她，一副有难言之隐憋到便秘的模样，见凌瑶从一个陌生男人的车上下来，立马换了频道，整张脸写满八卦。

　　凌瑶见她眼睛像两颗探照灯似的盯着大山瞧，急忙扯了她离开。

　　“那谁呀？”

　　“我上司！”

　　“侧面好帅啊！你们该不会有一腿吧？”

　　凌瑶一巴掌拍散她贱兮兮的贼笑，“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

　　“对哦，我忘了你结婚了。那介绍给我怎么样？他结婚了吗，有女朋友吗……”

　　凌瑶不堪其扰，截断她的喋喋不休：“打住！先说正事！”

　　杨黎黎的频道转了回来，又变成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

　　相识多年，凌瑶非常清楚，这绝对不是她的风格，能把风风火火的杨黎黎难成这样，这得多大件事啊。

　　“那你把我叫来干嘛，逗我玩呢？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我今天，见着你老公了……”

　　凌瑶心里一惊，知道她话未说完，只得沉住气继续听。

　　果然——

　　“和他以前的女朋友在一起，就是你给我看过照片那个……”

　　凌瑶觉得身体里仿佛有两只手在攥着她的心脏用力朝两边拉扯，周身的毛孔像被钢筋水泥堵死一样，闷得慌，透不了气。

　　她急促地呼着气，艰难地说：“他们还是朋友，朋友见个面也是正常的。”

　　“正常个屁，朋友会牵手吗，会搂搂抱抱吗？”

　　“你又没见过柏霖，说不定认错人了。”

　　“姐姐，你忘了以前是谁成天拿一照片在我跟前伤春悲秋要死要活的，好几回我都快看吐了，就他俩，化成灰我都认得！”

　　不会的！柏霖最近对她很好，她能感受到，若是他还爱着甄诗萱又怎么可能对她敞开怀抱？而且他们结婚都快一年了，他和甄诗萱早就不可能了……

　　她想告诉黎黎，却发现怎么也开不了口。

　　是啊，爱情从来都是千回百折，哪里是说消逝就能消逝的……

　　她脑袋里有两个小人不停地辩论争吵，吵得她头痛欲裂，恨不得脑袋就此炸开，一了百了。

　　她浑浑噩噩回家，靠着本能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她凭什么赢过甄诗萱？若是有，恐怕也只有这一点了——柏霖爱吃她做的菜。

　　柏霖很快回了家，见到她和满桌子的菜，挺惊喜的样子。放下包，洗完手，他绕到她身后抱住她，亲吻她的左边脸颊，“辛苦了！”他说。

　　凌瑶忽然觉得惭愧，结婚以来，他在多么努力地接纳她，她怎么可以再怀疑他？

　　曾经她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就心满意足，如今她嫁给了他，得到了比想要的更多，为何反而不知足了？

　　就算他与甄诗萱余情未了又怎样，她才是那个会与他白头偕老的人，甄诗萱也好王诗萱也罢，在他的生命长河里，都不过是匆匆过客。

　　她强迫自己忘掉杨黎黎的话，两人有说有笑地吃完晚餐。

　　深夜，凌瑶辗转难眠，以往最能令她心安的他清浅的呼吸声，今晚竟出奇的嘈杂。

　　爱情是最自私的，婚姻更加容不下第三个人，焉能说不计较就不计较！

　　他睡得很香，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平和而安然。凌瑶撑起一只手凝望他，好久好久，目光终于越过他的脸，落在床头他的手机上。

　　好奇心像蚂蚁啃噬着她，她受不住一波波袭来的又痛又痒，挪过身子做贼般拿住了手机。

　　他很谨慎，短信、微信早删得干干净净，唯有通话记录里接二连三显示出一串“二舅妈”。

　　凌瑶心生疑窦，默默记下了电话号码。

　　第二天一早，凌瑶顶着熊猫眼走进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拨通那个号码。电话那头传出一把慵懒的女声，温柔得令她惊悚的声音，此时此刻她最害怕听到的那个声音。

　　昨夜，她无数次设想过那个人是甄诗萱，她以为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真正证实的这一刻，她明白，即使在心里筑起一道城墙，也挡不住此刻来势汹汹的愤怒、嫉妒，还有失望。

　　甄诗萱“喂”了几声后挂断了电话。

　　凌瑶木然地握着听筒，眼泪伴随强烈的情绪喷涌而出。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大山走过来，紧张地问。

　　凌瑶说不出话，朝他摆摆手，便伏在桌上低低饮泣。她知道这样很丢人，可她根本管不住眼泪。

　　大山静静站在她身后，直到她的双肩不再抖动。她抬起头来，眼睛红肿得厉害，他有些无措，不知道这种时刻适合说些什么，最后，他说：“到我办公室来。”

　　“出什么事了？”大山小心翼翼地问。

　　凌瑶咬唇不答。

　　“你还好吧？”他又问。

　　凌瑶只得点头，说：“我没事。来销售部一个多月了，还是什么都不懂什么也做不好，觉得压力很大，一时没控制住……”

　　明知她在撒谎，大山并没有戳破，说：“下班我带你去个地方。”

　　大山带她去的是一个网球练习场，整个晚上，他俩各自对着一面墙不停击打，无数次跌倒，直到大汗淋漓，筋疲力尽。

　　结束后凌瑶喘着大气坐在台阶上休息，大山去取了水，又拿来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到她肩上，说：“出了一身汗，被风一吹，小心感冒。”

　　凌瑶觉得气氛有些古怪，没话找话：“你很喜欢打网球？”

　　“谈不上喜欢，做销售当然得学会自个释放压力，以前常来，最近倒是来得少了。”

　　“当然啦，你现在可是老大，哪还有压力，压力都跑我们身上来了！”她取笑道。

　　见她已经有心情开玩笑了，他油然而生一种成就感。

　　两人又闲聊了许久，无关工作，亦不触碰私事，尽是些不着边际的话题。

　　谁也不提离开，凌瑶还不想回家，她的情绪还未平复，不想被柏霖察觉她已发现他们的秘密，她必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她害怕窗户纸一旦捅破，他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她，去到甄诗萱身边……

　　那样的结果她不能承受！

　　虽然现在的局面也好不到哪去。

　　夜已深，终归还是要面对现实。

　　凌瑶将脸转向车窗，偷偷抹掉眼泪，却抹不去心头的凄然。

　　她以为的温柔，不过是些假象。

　　不管她付出再多，对他再好，他始终无动于衷……

　　她爱得太久，太吃力，她突然发觉自己好累，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