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被打死》齐悠悠

12、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接下来的日子我忙得脚不沾地。清晨刚卸下门闩，巨大的冲力就撞开了铺门。门板还没抽完，铺子里已经挤得像个沙丁鱼罐头。每天开门的时间都比前一天早一刻，到最后隔壁黄老太跑来抱怨我每早吵醒她家公鸡，以至于影响她家母鸡下蛋。下午总是提前打烊，货架上空得像进了山大王，除了搬不走的，啥都没留下，甚至连角落的洗面布都被人当赠品拿走了。晚上忙着补货备货，阿旺阿甲累得拿不动酒壶，摇不动色子。帅哥是个体贴员工的好老板，天天坚持在第一线，从早到晚坐在大堂里。虽然有几次我忙得不可开交时，对端坐在路中央的他很火大，但只要他对着我羞赧一笑，我立刻百忧俱解，随后飘飘欲仙。帅哥的笑容忒解乏，帅哥的眼神真温暖。挡路就挡路吧，起码能多看两眼。深夜备足货后我打着算盘算着账，帅哥坐在桌对面帮着磨墨剪灯芯。唉，要不是太忙，真该停下来好好发发花痴。
　　每天三十个抽礼品的机会根本不够，经常会有大妈为了自己究竟是第三十个还是第三十一个展开激烈的大辩论，论点鲜明，论据充分，论证有条有理，身后各有助威团摇旗呐喊。当几轮辩论还是无法说服对方时就直接采取行动。两人加起来都一百好几了还扭在一起。唉，为了俱乐部的和谐，我每天都追加十到二十个名额。其实都是些薄礼，什么棉布手帕、纯麻手帕、真丝手帕、棉布鞋面、真丝鞋面、棉布肚兜、真丝肚兜。当然为了控制成本，真丝肚兜的数量严格限制，基本每天一件，式样极其性感，碰到个别胖大妈，我很怀疑究竟能遮住什么部位。要是有入夜行窃的想法，遮张脸勉强还够，否则只能压在箱底当个念想。礼物中最昂贵的是一大块宝蓝绸缎，织工精巧，细腻柔滑，颜色极正，我打算在整个活动高峰时安排它出场。
　　第四天起有大妈带着媳妇、女儿上门，我对俱乐部成员家属一视同仁，很大方的给了九折的优惠；第七天起有慕名专程从城郊赶来的，一听说是某大妈亲戚的亲戚，我立刻冲着该大妈的好名声和好人缘给了同样的优惠；第十天起，客人们的身份复杂到我已经搞不清究竟是谁的谁了，来的都是客，一律九折。

　　第十五天晚上我正忙着算账，偷空瞄几眼坐在对面看书的帅哥，晚饭后就偷溜出去的阿旺极难得的在处于清醒状态时出现了，脸上有些焦虑和担心。“掌柜的，吴先生，我刚才听人说今天南街和后街的布店也开始送礼打折了。”
　　我愣了愣，噢？跟风的终于来了。比我预计的要晚很多，古人的商业嗅觉还是不灵敏。
　　“什么？也是打九折，也是抽礼品？”帅哥很意外，瞪大桃花眼不住的追问。
　　哇，我还没仔细留意过帅哥的眼眸，又黑又大，像两颗黑曜石，在烛光下闪啊闪，配上长长的睫毛，实在没话说。我放下手中的笔，撑着下巴开始发花痴。
　　那边的阿旺点点头。
　　“这，这，他们怎么可以这般无耻，这岂不是盗窃！”帅哥气得涨红了脸，猛地站起来在屋子里快速踱步，一圈，两圈……带来阵阵清风。
　　转圈子都转得那么帅，我幸福的人生啊！
　　我大口大口咽着口水看着帅哥在铺子里暴走，这种架势和速度让我想起现代家中养的银灰鼠，玩起转盘来也是同样的执著。看样子帅哥真的生气了。唉，我的傻帅哥真是书生意气。不过想想还算好，至少不如孔某人般认定偷与窃有本质的不同。
　　我暂时停止花痴的发作，让阿旺先去忙，他看着我一脸镇定样也放下心来，继续去酒肆收集传播八卦。
　　“掌柜的，掌柜的！”我唤了几声帅哥才回过神来，结束了他团团转的行为。他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失态，顿时一脸尴尬。
　　没事没事，反正人帅，怎么失态都有味道。
　　“掌柜的别担心，这是早晚的事。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况且这十余日赚的早已超过以往半年的。”
　　“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就此收手？”
　　“不错。以后就是一团混战了，我们又何必趟这淌混水。”
　　帅哥沉吟片刻，最终肯定的点点头，“先生说的有理，就依先生的。”
　　就依先生的。这话真悦耳，我喜欢！瞧着烛光下英俊挺拔的帅哥，我不禁心猿意马，最终抛开帐簿。
　　花痴发作中，闲人勿扰！

　　第十七日我隆重推出大奖，再度掀起高潮。接下来的三、四天我每天增加抽奖数额，直到礼品基本送完。这几日的营业额天天创新高，我收银收到手软。
　　之后我恢复了正常的进货数量。

　　游戏开始了，我们退出了，而杭州城大大小小的布店纷纷卷入这场烧银大战。跟吧跟吧，反正你们都是有钱的主，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也是应该的。帅哥从来不和我提从前的事，有次阿旺喝醉后透露了一些。三年前夫人、小公子相继过世，杜家陷入困境，荣昌布店的李老板、瑞明布店的孙老板借机购走了杜家的两家布店，价格低得只比倒贴好一点点。其他布店也趁火打劫，抢货源，抢客源，挖伙计。从此杜家一蹶不振。哼，欺负帅哥就是原罪，有罪就要受惩罚。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家万家打折忙。阿甲阿旺每天都会带来布市新低，八折，七折，六折……这种跳水方法简直比沪深股市还要夸张。等到后来大部分布店都已经烧不起这个钱了，只剩下本市最大的两家布店荣昌和瑞明。这两家店一直明争暗斗，这个节骨眼上谁肯服软。到了中秋节的前一天阿甲跑来说荣昌布店挂出三点五折的优惠告牌。哇，了不起的李老板，这种价格也敢卖！四五十岁的人了还斗什么气嘛。当然这等割肉回报社会的行为还是应该鼓励的，比起某些有钱就纳妾的人高尚的多。今年的慈善大奖非他莫属了！
　　中午阿旺跑来说瑞明布店出了告示，只要来店里就送块三尺的真丝料子。
　　天上真的掉馅饼了，还是十足的肉馅，要去，一定要去。
　　我向帅哥请了假，逼着阿甲阿旺一起去了那家店。在一番拼死搏斗后我们三人终于从疯狂的人群中抢出了三块真丝料子。经过这次锤炼，我以后绝对能从狗嘴里抢出任何食物。我出了四十文钱半恐吓半安抚的买下了他们的两块，这两人拿了钱就各奔东西。
　　赚了，赚大发了，我笑得合不拢嘴，把料子塞进怀里。要收好，千万别让人顺了。
　　溜回店铺时帅哥不在大堂里。我赶忙点了点货物，幸好没有少。瞧瞧天色已近黄昏就打了烊。
　　忙完后我终于可以观赏我的宝贝了。料子的手感很好，一块梅红，一块水绿，一块月白，颜色很正，柔和细腻，确实是上品。看样子孙老板这次是拿出棺材本了，不过他这种人就算躺进棺材了也有办法刮钱，不用同情他！
　　抚着抚着，我不禁将料子贴到脸上细细磨梭。或许我也可以仿照这里的女子做个肚兜，就用月白的，剩下的做抹胸还是做条吊带睡衣？我左比右划忙得不亦乐乎，没留意到里屋有人出来，站在大堂一角默默注视着我。
　　“先生！”
　　啊？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忙得只有中午呆在单位里吃个中饭。为了不被小刀砍死，那么晚回到单位还是坚持上线更点。
明天可以在办公室里多呆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