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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   据研究,一个人一生中,
      被陨石击中的概率约为70万分之一;
      中一次彩票大奖的概率约为524.5786万分之一;
      遇见一个人的概率是2920万之一;
      爱上一个人的概率是五亿分之一。
      ——前记

      【第七章】千万分之一的奇迹

      奈奈得了一种病,并且病入膏肓。
      新学期开学没过多久,班上都在传这件事,这种病叫:幸村缺失综合症。临床表现为:双目无神、思维停滞、四肢瘫软、浑身无力。
      “奈奈就像死掉了一样!”
      见过奈奈的人都这么说,整天像具死尸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窗外,跟她说话也经常听不见。黑眼圈越来越明显,像是长时间没睡好,走在路上也是踉踉跄跄、昏昏沉沉的,仿佛根本不看路,碰见花台的台阶也不拐弯,直端端地往前走,“哎哟”一声被绊倒,被人扶起来后,呆呆地道一句“谢谢”,然后又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缓缓前行。

      “好久都没有看见幸村君了啊……”
      奈奈趴在桌上,目光涣散,也不知在看哪里。从毕业那天,幸村消失在校门口那一瞬开始,身体就一下被人抽空。那空洞洞的心口,让奈奈哭也哭不出来,一下子什么都感觉不到了,眼前看见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耳边听见的,却听不懂什么意思;对每天的生活也渐渐模糊,一会儿看见太阳在头顶,一会儿发现怎么天已经黑了,仿佛连时光都感觉不到了。
      今天是星期几?
      不知道,反正星期几幸村都不会出现。
      一会儿该去哪里?
      不知道,反正哪里都不可能见到幸村。
      后援团解散了,再也不用穿浣熊装了。
      没有幸村的校园,一下子了无生趣。
      没有幸村的气息,奈奈失去了一切的动力。

      老师叫六年级毕业班填报考志向时,奈奈也是无精打采,将头深深埋在臂弯里,更加悲伤。
      “不可能的……完全不可能……差太多了……”奈奈心里一直出现这个声音。
      立海大的分数线,每科平均成绩至少85分以上。
      而奈奈几乎每个学科的成绩都徘徊在及格线周围,要考上立海大的分数,简直是天方夜谭。是以,在奈奈向田中老师告之自己想去立海大时,惊讶万分的田中老师面色严肃地跟奈奈聊了很久,通过各方面的分析,希望奈奈能考虑别的学校。

      “南湘南并不是立海大重点招生范围,像山口这样的成绩,除非是特长生,否则进立海大附属中学是很困难的。山口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其他比较有可能的学校呢?本部升学也不错啊!”

      就像面对着一座巨大的高塔,奈奈全身发麻被震惧在原地,那搭尖上耀眼的光芒是自己永远不可能触碰到的地方。

      “对不起,幸村君,我不能去立海大了……我再也……再也见不到幸村君了!”
      奈奈望着幸村那张模糊的背影,眼泪瞬间涌出,涮涮滴落到照片上,呜呜哭起来。
      在绝望中,奈奈感到越来越恐惧,害怕长此以往下去,自己会渐渐把幸村忘记。开始更频繁地将幸村的照片,和与其相遇时的“指南针”握在手中观看,提醒自己有关幸村的点点滴滴。
      即使女生们已经渐渐不再谈及幸村的话题,即使网球场外已不再有围观的人群,即使所有人都已经淡忘了那个站在球场上的少年;即使自己已经再也见不到他。

      “我不能忘记幸村君!绝对不能!”

      奈奈坚定地对自己说,即使不知道为何不能忘记的原因。但却成了对于自己最重要的事情。由于这个目标,奈奈的“幸村缺失综合症”,仿佛慢慢好了起来。

      春去夏至,暑假之后,第二学期开始了。
      六年级的氛围变得有些紧张,备考氛围渐渐浓厚。奈奈虽然也跟着老师的安排考试复习,但成绩却没什么起色,依旧徘徊在及格线的老样子。
      夏天的燥热并未褪去,秋日的凉意也远远没有到达。
      午饭时间,奈奈拿着自己的便当像往常一样来到网球场旁的大树底下。打开便当,奈奈瞧了瞧衣兜里幸村的照片,捧着筷子,默念道:“我开动了,幸村君!”然后开始吃起来。
      正当奈奈将一片紫菜塞进嘴里时,身后忽然有人喊“奈奈”。
      奈奈回身抬起头,面上露出喜色:“泉子!”
      清原泉子笑着坐在奈奈身边。
      自从上次相遇后,每次奈奈碰见清原泉子时,清原泉子都是很热心地上前跟自己打招呼,询问奈奈的近况。两人慢慢熟悉起来,清原泉子是女子网球部的正选,奈奈看见清原泉子的网球包和球拍时,会觉得感受到了幸村的气息。但由于班级不同等原因,两人相处的时间也算不上多。
      “真不好意思,前些日子在忙网球部比赛的事情,好久都没和奈奈一块吃午饭了。”清原泉子道。
      奈奈微笑道:“没关系,泉子现在还在网球部吗?”
      清原泉子摇摇头:“从全国大赛完后,要准备升学考试就退部了……”
      “那泉子以后还是会继续打网球的吧?”奈奈道,“泉子这么厉害!”
      虽然女子网球部在全国大赛第一场就被淘汰,但作为单打三号的清原泉子是唯一在中途为南湘南扳回一局的人。
      清原泉子摆摆手道:“哪里……我还完全不够呢……今后会不会继续打网球也说不准,看情况吧……毕竟我对网球并没有很强的坚持。”
      “这样啊……”奈奈点点头,夹起一块鱼肉放到自己嘴里。
      “奈奈呢?”清原泉子道,“想好去哪个中学了吗?”
      奈奈摇摇头,缓缓道:“不知道……反正我去不了立海大……”
      清原泉子眉头微蹙道:“奈奈,现在还记得幸村君啊……”
      奈奈挠着脑袋笑了笑,没有答话。
      清原泉子看着奈奈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哦,对了!”
      清原泉子从手提袋里取出一本杂志,翻了几页递到奈奈面前。
      “哇!”
      奈奈眼前一亮,瞬间从清原泉子手中接过杂志,目不转睛地盯着杂志上的一组照片。
      “立海大今年是全国大赛优胜哟!”
      清原泉子笑着道:“幸村前辈真是厉害啊,在人才辈出的立海大居然都能以一年级的身份成为正选,据说这次能得到全国优胜,全凭幸村前辈和这个叫真田弦一郎、柳莲二三名一年级生。”
      “真厉害啊,幸村君!”奈奈瞧着杂志上的照片,入神地看着,好久都没见到幸村了,奈奈觉得幸村似乎比过去更高了,目光依旧十分明亮,但却多了几分沉稳成熟。
      奈奈痴痴地望了半晌,抬头对清原泉子道:“泉子,这个能不能借我看几天?我还想多看一会儿。”
      清原泉子点头道:“奈奈拿去吧,就当我送给奈奈了!”
      “诶?”奈奈惊道,“泉子不要了吗?”
      “不用了,内容我都已经看完了,对我来说已没有什么意义了。”清原泉子道,“但是我想这杂志对于奈奈来说却很重要吧?”
      “谢谢你,泉子!”奈奈十分感激道。
      清原泉子微笑着摇头:“别客气,这对我来说真的没什么。”

      那本杂志被奈奈一直拿着没有离手,直到晚上睡觉时也不离身。
      奈奈现在已经算是院里比较大的孩子了,过去宿舍的那张小木床早就容不下长大的奈奈。在阿兰德的安排下,奈奈现在住在院内顶楼夹角一间只能放下一张床的隔间内,隔间是一个成梯形的狭小空间,詹姆斯走进来时必须弯下腰,否则脑袋就会碰到屋顶。房间虽小,却已让奈奈很开心,自己第一次有了单独的房间,通过靠床的倾斜墙壁上的玻璃窗,奈奈能一个人静静地俯瞰孤儿院的全貌。
      隔间上方挂着一盏小吊灯,是屋内唯一照明的设备。
      现在奈奈正趴在床上,借着黄晕的灯光仔细瞧着杂志上那张背景是优胜锦旗的立海大正选合照。看着正中间那位头戴绿色头带的紫发少年发呆。
      “幸村君……”
      奈奈情不自禁地自语道,手握着那枚“神奇的指南针”,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四年级时那摔倒在落叶堆里特别的一天。
      ……
      “幸村!”
      “哦,岛津同学!”
      “在看什么?”
      “那里……好像有什么人。”
      “啊?怎么可能!……一定是幸村你看错了!”
      “呵呵,也许吧。”
      ……
      ……
      “幸村君……”
      奈奈望着杂志上少年意气风发的眉眼。回想起了五年级情人节那天,自己与其唯一一次正式对话。
      ……
      ……
      “那我……能去立海大见幸村君吗?”
      “哦……嗯。”
      “可以吗?!”
      “嗯。”
      ……
      ……
      幸村君!
      ……
      ……
      那晚,奈奈的房间直到深夜也亮着灯,接着开始随时随地拿着杂志一个人发呆,大家都说奈奈变成了一动不动的木头人。
      第三天,这位“木头人”在下午第一节课课间,走到了班主任田中老师的办公室,交上一份志愿表,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田中老师,低头看着报考志愿表,上面用歪歪斜斜的字体写着:

      立海大附属中学

      当田中老师错愕地抬起头时,奈奈早已转身,一言不发地跑出办公室。

      从此,奈奈开始每时每刻拿着课本和练习册生活,连午饭时间也拿着国语课的课本。
      “奈奈真的决定报考立海大了吗?”
      得知此事之后,清原泉子诧异地询问道。
      “嗯!”
      奈奈使劲点头,表情坚决:“我已经算过了,离招生考试还有四个月零17天,20个星期,也就是140天,如果我能每个星期的随堂测验中,将各科的成绩平均每科提高2.5分,那么20个星期之后,我就可以达到立海大的分数线了!”
      清原泉子吃惊地迟愣半晌道:“哦……这样啊……但是,奈奈从前不是已经放弃报考立海大了吗?为什么……现在却……”
      奈奈眨眨眼,低下头思索了一阵道:“不知道……虽然从前田中老师已经说过,我自己也觉得不可能去立海大……但是那天看到杂志上幸村君的照片后,发现自己仍然不能放弃去见幸村君……就算不可能,也还是不想放弃。想着想着,慢慢觉得也许还有那么一丝机会,我虽然成绩很差,脑子也不聪明,却不知为何,看着杂志上的幸村君,忽然觉得自己也许是可以做到的,或许……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机会,是可能的!”
      奈奈向清原泉子傻傻一笑,小小的眼睛眯成了两湾月牙。
      清原泉子嘴角浮出一丝苦笑,缓缓道:“即使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概率,或者明知可能性为0,奈奈也还是要去吗?”
      奈奈皱着眉,严肃地想了想,点点头。
      “但是……”清原泉子抿了抿嘴唇,沉默了一阵,用一种近乎同情的眼神看着奈奈,慢慢开启双唇,“但是奈奈有没有想过,就算奈奈真的去了立海大又能怎么样呢?!”
      “啊?”奈奈疑惑地眨眼。
      清原泉子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有些激动的情绪,道:“我是说,奈奈有没有想过,即使奈奈真的去了立海大,见到了幸村前辈,那然后呢?幸村前辈现在已经一举成名,成为全国冠军队的主力球员,他比从前一定更受到瞩目,会有更多人围在他身边。但是……奈奈也许仍然只能像从前一样只是在人群中远远观望着他,那样高高在上、一直处于众人焦点的他或许永远不可能注意到奈奈,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上,就算用尽多大的努力为他加油喝彩,他也听不到看不见……这样一来,就算到了立海大,又有什么用呢?!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两个人,这样做真的有意义吗?!”
      清原泉子的语气渐渐变得严厉,一反往常温和亲切的形象。
      奈奈惊得坐在原地,霎时懵了。
      清原泉子说罢,有些心痛地望着奈奈,等待着奈奈的回答。
      奈奈与清原泉子对视半晌,好似才从刚刚清原泉子一长串的话中理清了脉络,思索了一阵,用迷茫却明澈的眼神看着清原泉子,痴痴道:
      “泉子说的这些,我不知道有没有意义,但我想去见幸村君,这是我无论如何都放弃不了的事。幸村君很优秀,本来就和我完全不一样……我从来没有想过幸村君会不会看到我,只要我能看见幸村君,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清原泉子全身一震,像被人打了一闷棍,露出不可思议的惊愕表情,眼波闪动,泄气似的低下头,像是在思索什么难题一般紧蹙着眉头,自言自语着:“只是……只是这样就可以了吗?但是……但是……”
      清原泉子思绪愈来愈混乱,目光犹疑,一个人坐在草地上沉默不语,仿佛遭受到什么打击。
      奈奈瞧着清原泉子的表情,觉得今天泉子好生奇怪,却不知如何询问,想是不是刚才自己的回答让泉子生气了,遂不再做声,坐在一旁低头看国语课本。
      清原泉子静静坐在奈奈身边,一言不发,长时间都是一副愁苦的模样。待奈奈从草地上起身准备回教室时,清原泉子忽然拉住奈奈的胳膊。
      “奈奈,我帮你复习吧!”
      “诶?”
      清原泉子又恢复了往常亲切温和的样子,起身微笑道:“虽然我的成绩也不算拔尖,但是我想我总能帮上奈奈一些忙的!”
      奈奈惊疑道:“但……但是……泉子刚才……”
      “刚才真是对不起,我不应该对奈奈说那样的话。”清原泉子面色诚恳,一字一句道,“对不起,我向奈奈道歉,我真心地希望奈奈可以见到幸村前辈,所以……请奈奈让我帮你吧!我一定……一定会尽我所能地帮助奈奈的!”
      “泉子……”
      奈奈眼中涌出感激的泪光,擦着眼泪道:“谢谢!谢谢泉子!泉子真是太好太好了!”
      清原泉子笑着道:“是我应该谢谢奈奈才对。别说这么多了,今天放学后我先看看奈奈的具体情况,然后再帮奈奈列出一套复习计划,好不好?”
      “嗯!”奈奈紧紧握住清原泉子的手道,“泉子谢谢你!”
      清原泉子噗嗤一笑,轻轻摇头。

      了解奈奈的具体情况后,清原泉子开始从基础知识开始帮奈奈一步一步慢慢加强,另外帮奈奈拟定了一套复习计划,规定阶段的学习任务。每天放学后奈奈和清原泉子就在教室开始复习。通过两人的共同努力,奈奈的成绩终于有了提升。
      在第三个星期的随堂测验中,奈奈一下子从最后垫底前进了五名。让各科老师都十分惊讶,也让奈奈慢慢看见了希望。
      “可以做到!可以做的!”
      奈奈望着杂志上幸村的照片默念着:
      “可以做到!可以做到!”
      二个月后,奈奈平均成绩达到了70分。
      “可以做到!可以做到!”
      三个月后,奈奈的平均成绩达到了78分。
      四个月零17天后,奈奈参加了招生考试。
      几个星期后,奈奈怀着既激动又忐忑的心情等待着考试结果公布。
      最终,奈奈以两分之差而落榜,与立海大失之交臂。

      知道结果时,奈奈呆呆地眨了眨眼睛,流露出巨大的失落。垂头将自己关在房间,从上午到晚上,一粒饭也没吃。
      詹姆斯和伊娃都很担心,阿兰德摆摆手示意暂时让奈奈一个人呆一会儿。
      “每个人都会有接受上帝考验的时刻。”阿兰德道,“人只有经历磨练,才能成长。这并不是件坏事。我们现在唯一应该做的便是等待,等待她自己去克服。”
      于是,第二天早上,趁奈奈还在睡时,玛格利亚将早餐面包悄悄放在奈奈的屋子里,然后退了出去。接连几天,奈奈都呆在自己屋里,坐在床上发呆,从未出去,食物则由玛格利亚按时递进去。
      当伊娃实在着急得看不下去,准备去敲奈奈房门时,奈奈忽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奈奈!”
      伊娃长叹一声,蹲下身亲吻奈奈的额头,担心道:“你还好吗?我的孩子!噢,看看,怎么觉得都瘦了一圈?”
      奈奈道:“我想去见阿兰德。”
      伊娃见奈奈神色平静,帮其理了理有些杂乱的头发道:“去吧,这个时候阿兰德应该在她屋里。”
      奈奈点点头,顺着走廊走下阶梯,来到阿兰德房门外轻轻敲了几下。
      “请进!”
      奈奈缓缓走进屋。
      “奈奈!”阿兰德正坐在椅子上戴着老花镜看书,见奈奈站在门边向其招招手,摘下眼镜,将书放在一边。
      “你来了。”阿兰德面容慈祥,好像早就知道奈奈会来找自己似的,轻抚着奈奈的面颊道,“想要对我说什么吗?我的孩子。”
      奈奈犹豫了一会儿,望着阿兰德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睛,道:“我……我能再考一次吗?”
      阿兰德依旧面带微笑,对奈奈这个要求并未露出丝毫诧异之色,只是平静道:“哦?为什么呢?”
      “因为……因为觉得我还可以更加努力!”奈奈咬了咬嘴唇道。
      阿兰德轻微点头:“因为觉得没有尽到全力,所以不甘心吗?”
      奈奈点头道:“我觉得我还能再努力一些,还可以考得再高一点!我不希望就因为这样,便再也不能去见幸村君了……”
      “为什么一定要去见他呢?”阿兰德道。
      奈奈愣了愣,摸摸自己的心口,说不出话来。
      “你知道一旦选择了一方,就注定必须放弃另一方。你要为你的选择承受相应的代价。”
      阿兰德和蔼地抚着奈奈的额头:“我不会反对你的意愿,因为这或许是上帝的意志。但是你必须明白,一旦这样决定,便意味着你将多花一年的时光停留在原地,你将会面对和你一样大的孩子全部都先你一步,而周围全是比你低一年级的孩子的尴尬处境。你同龄的朋友都不在了,只有你一个人面对全然陌生的世界,或许你会遇见新的朋友,但你注定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你得做好被人嘲笑、孤立的准备。还要接受可能会后悔的代价,今后遇到任何因此带来的压力和困苦你都必须承受!”
      阿兰德停顿了一会儿,道:“而如果选择另一个,你会和其他孩子一样正常地升入国中,只是没有他,但说不定新的学校里面会有一个比他更好的男孩。”
      阿兰德慈爱地笑了笑,柔声道:“现在,知道这些之后,奈奈想如何选择呢?”
      奈奈低下头,皱眉苦思着阿兰德刚才的话,想起刚刚到学校那段被人嘲笑是“爱哭鬼奈奈”的日子,心里一阵恐惧。如果又回到那孤零零一个人的学校,没有长岛妙子,也没有对自己最好的清原泉子,那将是怎样苦闷煎熬的日子啊……
      ……
      最终,奈奈轻抚着自己的心口,抬起头对阿兰德道:
      “我选择,幸村君。”

      詹姆斯带着奈奈去申请留级时,所有人都十分震惊,班主任田中老师更是摸不着头脑。
      “山口虽然没有达到立海大的分数线,但是上其他好的国中也是可以的啊!”
      “抱歉,这是这孩子自己的意愿。”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任由她做主啊,恕我直言,山口还小,对人生很多事情都没有清楚价值观和判断。这样简直有些胡闹……”
      “呵呵,也许您说的是对的。”
      詹姆斯礼貌地笑了笑,看了看奈奈,续道:“但若是宁愿抛下一切都想要去的地方,就应该让她去吧。”
      田中老师叹了口气,露出实在不能理解的模样。
      毕业班的同学们个个都对奈奈的行为感到诧异万分,但清原泉子却只露出了些许吃惊的神情,轻舒一口气道:“哦,这样啊。”

      三月的樱花再次绽放,礼堂中又一次响起熟悉的校歌,校长又在台前致辞,为毕业生颁发证书。
      清原泉子由于父亲职位升迁的原因,国中时将会在关西就读,不久就离去,和奈奈约定在列车站送别。
      粉色的樱花花瓣飘落在列车站台,几只灰雀飞过缀着白云的蓝天。
      初春温吞吞的日光洒在人身,有些暖暖的味道。
      清原泉子穿着一身米色粉白花边的长外套,提着行李站在看台前,和奈奈一起等待着列车到来。
      “下次见面,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呢。”清原泉子淡淡道。
      奈奈嘟着嘴,想起了从前离开的裕子和白鸟千惠。
      “但是我会一直在心里支持奈奈的!”清原泉子笑着拉起奈奈的手,“奈奈明年一定可以去立海大,一定可以见到幸村前辈!一定会!”
      面对同学中唯一理解自己的人,奈奈又是感激又是不舍。
      “为什么泉子总是对我这么好?”
      “因为……奈奈的快乐总是这么简单啊……”
      “啊?”
      清原泉子看着疑惑的奈奈,微微一笑,目光转向铁轨的一端,缓缓道:“知道吗?奈奈。在我从五年级转学到南湘南之前,我也有一个好喜欢好喜欢的男孩,他像幸村前辈那样优秀,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全身像散发着光芒。好多女孩都喜欢他,我也曾经疯狂地迷恋着他,但是和他比起来,我总感到自己是那么平凡渺小,没有任何特别出众的才能,也没有能胜过其他女孩的可爱容颜。我们俩就像处于完全不同的世界,越追逐,就越发现自己离他是那么的遥远,我又凭什么去喜欢他呢? ”
      奈奈皱眉道:“但是我觉得泉子已经很优秀、很漂亮了!”
      清原泉子笑着摇摇头:“不够,完全不够,和他相比完全是两个世界……”
      奈奈苦恼地挠着脑袋:“连泉子都会这样觉得吗?”
      清原泉子苦涩一笑,双眸充盈着淡淡微末的泪光:
      “该用什么样的速度,才能与他相遇?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与他为伴?该用什么样的空缺,才能填补如此明显的差距?想着想着,心越来越累,到最后便放弃了呢……直到转学离开的前一天我都没向他告白。”
      清原泉子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珠,凄然一笑:“直到现在我都在想,如果当初能够鼓起勇气去告白就好了,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的话,但是……我已经再也回去不了……我已经失去了最后传达自己心意的机会!”
      两行眼泪,从清原泉子面颊滴落。
      奈奈难过地去握住清原泉子的手,清原泉子却突然一下将奈奈紧紧抱住。
      “别放弃啊,奈奈!”
      清原泉子哽咽着道:“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一定不要放弃啊!”
      “泉子……”
      奈奈轻拍着清原泉子的背。
      清原泉子哭泣了一会儿,直起身,擦着面上的泪痕,对奈奈道:
      “总是在担心有没有意义,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去做的人,是最愚蠢的!总是以差距、才能种种理由,作为自己没有前进原因的人,是最懦弱的胆小鬼!被拒绝又怎样?没有结果又怎样?人生也会有就算概率为0,也值得去争取传达的东西——!”

      一列列车轰隆隆地从远处驶来,风吹着纷繁乱飞的樱花瓣飘在清原泉子带着浅浅泪痕的面颊前。
      列车门打开,清原泉子从行李中取出一纸信封交到奈奈手中:“这是我对奈奈的全部祝福,等我离开后奈奈再打开吧。”
      奈奈点点头,和清原泉子挥手道别,目送轰隆隆的列车消失在轨道的尽头,低下头,拆开信封。
      “啊——!”
      奈奈睁着双眸,惊讶得合不拢嘴。
      信封内是一张半身正面照,照片上那位系着绿色头带的紫发少年拿着球拍,明澈的紫眸在日光下闪着夺目的光彩。
      ……
      ……
      该用什么样的速度,才能与你相逢?
      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到你身旁?
      被陨石击中的概率约为70万分之一;
      中一次彩票大奖的概率约为524.5786万分之一;
      遇见一个人的概率是2920万之一;
      如此耀眼存在的你,
      我又该用尽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抓住那千万分之一的奇迹?
      ……
      ……
      黑夜,狭窄的隔间内,亮着昏黄的灯。
      奈奈凝视着清原泉子送给自己的幸村半身正面照,手握着指南针捧在胸口,缓缓闭上双眼,默念着:
      “我想去见幸村君!”
      在奈奈低头默念的一瞬,窗外忽然一颗璀璨的流星划过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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