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GIRL》林间晚夕

78、第七十五章 再见，文太

　　【第七十五章】 再见，文太！

　　上周周末对于立海大的大多数人来说是一场“吃瓜”盛宴。
　　校园论坛在被“柳生若紫”、“丸井文太”屠版之后，成功被“幸村精市、山口奈奈”血洗。
　　由于爆出柳生若紫和丸井文太恋情，原本被无数粉丝追捧的北川姐妹，一下子被立海大学生们群情激愤、集体吐槽：废、物！要你何用？！
　　短短几天，立海大校园内好似经历过一番腥风血雨，各方舆论颠倒反复，四处谣言不胫而走。曾经在学校四处树敌的若紫成了大家集体祝福的对象，而一直与人为善的奈奈却被票选为立海大女生最讨厌榜单第一名。
　　人心真是一种奇特的东西。
　　从幸村回校至今，无论是在教室还是走廊，女生们都不由自主地三五成群，对这次八卦消息议论纷纷。

　　“是真的！我亲眼看见那天幸村当着所有人的面牵着山口奈奈的手进了网球场。”
　　各班大扫除期间，几名在水槽边清洗抹布的女生又开始了她们的“流动茶话会”。
　　“那个一年D组的山口奈奈吗？我看网上发的照片简直不敢相信，和幸村一点都不搭嘛！”
　　“说实话，这段时间幸村在我心目中的形象直线下滑。无论是模样和身材，我们几个都比她好吧？听说成绩也很差，是个笨蛋！”
　　一名女生激动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诶？！不会吧……幸村到底喜欢她什么啊？”
　　“还有人说幸村为了她不理柳生若紫，柳生若紫伤心失落才选择和丸井在一起的。”
　　“假的吧？怎么可能因为她而拒绝柳生若紫。我觉得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内幕，幸村绝不可能真和她在一起的！”
　　“对，一定会分手的！我们就慢慢等着！”
　　几名女生此时莫名像得到了精神慰藉一般，一唱一和道：
　　“今天开始，我就把我的网名改成：幸村精市和山口奈奈分开了吗？”
　　“再等等吧，幸村还没去看眼科呢！”
　　沉浸在各自嬉笑吵闹的女生们一回头，面色一变。
　　面前正站着两名提着水桶前来打水的女孩，一个瘦瘦弱弱、面颊上有一块月牙形胎记；一个圆脸微胖、一双乌黑的小眼睛茫然地注视着水池边的几名女生。
　　那几名女生面面相觑，如受惊的鸟群，一瞬间尴尬地快跑散去。
　　千惠小心翼翼地瞧着奈奈，柔声道：“奈奈。”
　　奈奈望着千惠，依旧面色茫然。
　　“别理她们。”千惠不忍道，“一切都会过去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奈奈呆呆地点点头，朝千惠笑了笑，双眼眯成了两湾月牙，回过身，耷拉着脑袋去水池接水。

　　数学课下课之前，森口老师将上周随堂测试的试卷发了下来。
　　“这次考试的内容是第三单元，有的同学表现非常不错，比如星野同学，这次又是97分的高分。”
　　班上响起一阵惊叹声，星野端坐在座位，神情十分自得。
　　“当然也有表现得不太理想的，请40分以下的同学回去好好努力，这样下去，下学期期末又要补考了！”
　　森口老师的目光不自觉地扫了扫大和义男和奈奈几人。
　　奈奈拿着试卷，脸刷一下红了。
　　下课铃响，森口老师一走，教室立刻热闹起来。
　　“哇，山口同学只考了33分啊！”
　　故意从奈奈桌边路过的佐藤由里趁奈奈不注意一把抢过试卷、晃来晃去，大声惊呼道：“呀咧呀咧，全是叉呢！”
　　奈奈红着脸，着急地伸手去抢试卷：“给我！给我！”
　　佐藤由里一个转身，躲过奈奈：“别这么小气嘛，给我们看看嘛！”
　　这时班里其他几名学生也凑热闹地挤过来，讥笑道：“对呀，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嘛。山口同学这次考试是失误了吗？分数好凄惨哟！”
　　佐藤由里故作生气道：“大胆！连那么优秀的幸村前辈都没嫌弃，你们还敢嫌弃山口同学差？！”
　　奈奈被同学们围在中间，羞愧地低下头，眼泪慢慢溢出，在眼眶打转。
　　千惠从座位上站起身，焦急地想要阻止，大声道：“住手！”
　　众人一愣，纷纷诧异地望向千惠。
　　千惠被大家的目光瞧得有些害怕，小声劝解道：“请……请大家不要这样……奈奈没有做错事，也从没欺骗过谁。求求你们……把卷子还给奈奈吧……”
　　佐藤由里嘟着嘴，原本想说什么。奈奈此时却呜呜咽咽小泣起来。
　　“糟了，这万一让幸村前辈知道了就完了！”
　　适才那些围观嬉笑的同学一下子害怕地散了去。
　　佐藤由里面色惊慌，将试卷交到奈奈手上：“喂，你别哭啊！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我可没有欺负你啊！拜托，别……别说是我欺负你啊……”
　　佐藤由里吓得赶紧溜出教室。
　　千惠忙上前，轻拍着奈奈的肩膀，安慰道：“奈奈，你还好吧？”
　　奈奈擦了擦眼泪，点点头又摇摇头。接下来的时间，奈奈一直坐在座位上将试卷紧紧捂在怀里，深怕又被谁抢了去。

　　在网球部室内球场内，为了迎接全国大赛，正选们进行着比平时翻倍的训练。
　　柳莲二看着时间，吹了三声口哨，表示今日训练结束。
　　“已经结束了吗？”幸村举着球拍有些意犹未尽。
　　柳莲二上前道：“你才刚回来，运动量还是逐步递增的好。”
　　幸村微笑道：“我知道，只是好久没这么兴奋了。”
　　切原和仁王站在一旁的球场。
　　“部长状态绝佳啊！”切原喃喃道。
　　桑原守在累趴的丸井身侧道：“喂，不要每次训练一结束就躺地上啊。”
　　“要你管！”丸井上气不接下气抱怨道，“热死了！”
　　真田将网球拍放回网球包内，对练习场内的众人道：“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是。”
　　切原几人应声道。
　　仁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望着还躺地上一动不动的丸井，悠闲道：“还不起来？若紫估计都在外面等着了。”
　　丸井一听，一脸不情愿地缓缓起身收拾。

　　“为什么明明刚从医院回来，幸村训练完还是那么精神抖擞？”
　　与若紫汇合后，丸井和仁王、桑原几人按照惯例一起步行回家。
　　丸井揉着自己的胳膊道：“我觉得自己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若紫嘻嘻笑道：“这就是凡人与神之子的区别吧！”
　　丸井白眼道：“有你这么正大光明贬低自己男友的吗？”
　　“我哪有贬低啊，事实而已！”若紫嘟着嘴，用胳膊撞了一下丸井，“小气鬼！”
　　丸井冷哼一声，牵起若紫的手走向校门：“我还是把你看紧点吧！”
　　若紫面色一红，小声嗔道：“干嘛呀，我又不会跑。”
　　桑原和仁王跟在后面，无奈地摇头笑起来。
　　丸井牵着若紫一脸不满地刚到校门口，忽然脚下一停。
　　若紫抬眼一望，也不由得怔住。
　　一位头发扎成两束，穿着一身白蓝相间的外校校服的女生站在门口，明亮的双眸带着淡淡愁色凝视着丸井。
　　“加丽……”
　　丸井不禁道。
　　加丽的目光转到丸井与若紫紧握的双手。
　　丸井和若紫瞬间尴尬地松开了手。
　　加丽看了若紫一眼，眉头微蹙地对丸井道：“我有些话想要问文太。”
　　丸井迟疑了一会儿，点头道：“你问吧。”
　　“我想要单独和文太说！”
　　加丽提高了音量，有意加重了语气。
　　丸井不安地望了若紫一眼，面色有些为难。
　　若紫轻轻推了推丸井的胳膊，小声道：“你去吧。”
　　丸井略带诧异地看着若紫。
　　“上次你把别人一个人丢在游乐园，还没道歉呢……”若紫面露些许愧色，带着几分请求的语气道，“去吧，不用管我……”
　　丸井思索了一会儿，对若紫道：“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若紫点点头，目送丸井和加丽离开。
　　“你对情敌还是这么仁慈啊。”
　　仁王感叹着和桑原一道走过来。
　　若紫摇头：“哪有什么情敌啊。一个人的心在不在你这里，其实是能很明显地感受到的。不过人总喜欢自欺欺人罢了。”
　　若紫耸耸肩，故作轻松地长叹一口气，对仁王和桑原道：“我先回家了！”
　　桑原和仁王便也互相作别离去。

　　夕阳海岸，海鸟盘旋。
　　丸井和加丽漫步在沿海公路边。
　　加丽一直低着头，一声不响。
　　丸井面对加丽，心里生出几许愧疚，也不知如何开口。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十多分钟，加丽终于停下了脚步，望着面前倒映着金灿霞光的海面，徐徐开口道：“文太，真的决定要和她在一起吗？”
　　丸井一愣，沉默地点头。
　　加丽看了看丸井，低下头，语调有些发颤：“那……我呢？”
　　丸井心头一酸，满脸愧色地长叹一声：“对不起，加丽，我——”
　　“文太之前有没有喜欢过我？”
　　加丽打断了丸井，有些激动地追问道：“哪怕是一瞬间！就那么一瞬间，文太有没有喜欢过我呢？”
　　丸井看着加丽急切又带着几分乞求的眼神，心底甚为不忍，认真思索了一阵，艰难地摇了摇头：“没有。”
　　加丽眸中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熄灭、化为了灰烬。
　　加丽转过身擦了擦眼角涌出的几滴泪珠，惨然一笑道：“文太真是连可怜我一下、骗我一下都不愿意呢。”
　　丸井愧意更深，除了说抱歉，不知还能说什么。
　　海风吹拂。几缕墨黑的发丝轻绕着加丽的面颊。
　　加丽望着远处夕晖下海天相接的水平线，忽然开口道：“呐，文太，你能最后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丸井略带疑惑：“嗯？”

　　在滨海町一处靠海的高地上耸立着一栋红色房顶的大楼，房前是一处小广场，里面有滑梯、秋千等各种儿童锻炼设施。大门的门匾上书写五字：滨海幼稚园。
　　此时幼稚园的老师和小朋友都已回家，园内鸦雀无声。
　　丸井带着加丽悄悄从栏杆外翻了进来。
　　“小心。”
　　先到达地面的丸井伸手扶住跳下来的加丽。
　　“这里好像一点都没变呢！”
　　加丽环视四周，露出十分怀念的神情，慢慢走向教学楼，从一楼的窗户望向室内的活动室，五彩的地板上遗落者三三五五的儿童玩具，几只彩色小木马在斜射入内的夕晖照耀下端坐静立，像是睡着了似的。
　　“跟从前一模一样呢！”加丽欣喜地叹道。
　　丸井打望着广场，自己从前在这儿抢秋千玩，从一个滑梯跳到另一个木桩，现在自己都比这些迷你滑梯高了。
　　“我第一次见到文太就是在这里！”
　　加丽眨着眼睛，双眸灿若繁星：“文太还记得吗？那次蒙眼打西瓜大赛。我不小心用木棍打到了大班的冈本。”
　　丸井皱眉回想着，点点头。
　　冈本是个看起来有些凶狠的小胖子，经常仗着自己强壮的身躯去抢其他小朋友的玩具和食物，身边还跟着一群奉他为大哥的“小弟”。所以当冈本的脑袋被加丽打到后，冈本宛如一只暴走的豪猪，恶狠狠地抢过加丽的木棍，将加丽一把推到。
　　周围的人平时都怕了冈本，全都不敢作声。
　　只有一个红发小男孩冲了出来。
　　“住手，冈本！”那红发小子身形比冈本矮一截，体格也远不如冈本强壮，却气势凌厉地双手叉腰站在加丽面前，“她刚刚不是道歉了吗？”
　　“要你多管闲事！”
　　冈本像只恶熊似的扑向那红发小子。两人在操场上扭打起来，发现的老师连忙上前把两人分开，进行口头教育。
　　“我不会放过你的！”冈本事后恶狠狠地冲加丽喊道。
　　加丽吓得全身发抖。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冈本！”
　　那位刚刚和冈本打架弄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红发小子依旧气势不减地挡在加丽身前，说着当时大火的动画《旋风超人》里的主角名言：“作为地球的保卫者，我绝不允许这个星球被恶人占领！”
　　加丽抬眼望着这位红发男孩，深紫色的眼眸，发梢滴着汗水，迎着烈日，整个人都变得闪闪发光。
　　“别害怕！”
　　那男孩转过身，朝加丽咧嘴一笑，拍拍胸脯竖起大拇指：“我丸井文太作为未来世界的拯救者，一定会保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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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想起来，感觉十分中二和好笑，但那却是加丽第一次明白了怦然心动的含义，明白了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汇聚这世间一切的美好，也是加丽开始用尽所有力气去追逐人生中那道惊鸿之光的时刻。
　　“我来到这个世上一定就是为了遇见他。”曾经加丽一直这么认为，不然怎么会这么巧让自己和他住在同一个小区？怎么会这么巧从幼稚园到小学，一直都让自己呆在他的身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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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太，这里这里！”
　　加丽朝文太招招手，指了指教学楼身后的小树丛。
　　广场上的丸井走了过来，见加丽找来几块石块和树枝，朝丸井做了个鬼脸：“记得这里吗？”
　　丸井思索道：“秘密基地？”
　　加丽举着石块和树枝道：“要不要试试，看看当年我们埋在这里的东西还在不在？”
　　丸井点点头，拨开树丛钻了进去，再往前忽然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大块空地，头顶上方是一颗大榕树，旁边是几株紫藤树，紫藤树的树干如藤蔓一般从上垂落而下，让内部空间和外部隔绝开，使人从外面很难发现这片藏身在树藤中的“秘密基地”。
　　“好像是这儿。”
　　加丽和丸井开始站在榕树干边，用小石块和树枝做工具朝下挖土。不过多时，从土壤中露出了两只玻璃瓶的一角。
　　“找到了！”
　　丸井和加丽将两只玻璃瓶取出来，每个玻璃瓶中都有一张折起来的愿望卡。这是从前流行的一种小游戏，将许愿卡放进玻璃瓶里，将玻璃瓶埋在一颗新种的树苗旁，愿望就会像树苗变成苍天大树一样达成实现。
　　丸井打开自己的玻璃瓶，取出愿望卡看了看，不禁大笑起来：“哈哈哈，这是什么啊，太丢脸了！”
　　加丽疑惑道：“怎么了？”
　　丸井将自己曾经写的愿望卡递给加丽瞧，见上面写着：我要代表正义，拯救世界！
　　丸井哭笑不得地反复瞧着自己的许愿卡：“这真的是我写的吗？千万不能被若紫和仁王他们知道。不然会被他们笑话死。”
　　丸井说着又忍不住大笑起来，对加丽道：“对了，你写的是什么？”
　　加丽面色一怔，将许愿卡藏在身后，摇头道：“没……也是一些特别奇怪的东西，怪难为情的……”
　　“是吗。”
　　丸井望着愿望卡似乎想起来许多从前的趣事，回身打望着眼前的榕树道：“唔，这棵树都变得这么大了！啊，这个居然还在啊！”
　　加丽凑上前，见丸井手抚摸着榕树干上的两列水平的刻痕。
　　“这列是我小时候的身高。”丸井指着一列相对较高的刻痕，“这是加丽的，刚刚开始时咱俩的身高相差不多呢！”
　　加丽点点头，观察着两组相差越来越远的刻痕道：“是呢，后来文太就变得越来越高，我都追不上了。”
　　丸井继续笑道：“我是男孩子嘛，好动又吃得多！哈哈。”
　　夕阳黄橙温暖的日光透过茂密的榕树叶倾洒在丸井发梢，丸井的笑容仿佛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圈。
　　加丽站在丸井身边，望了望丸井，凝视着树干上那两组距离相差愈来愈大的刻痕，内心莫名一颤，呆立在原地。
　　那一刻，加丽忽然发现，这世上有一种感情叫做无疾而终，就如同这树上的两组刻痕一样，其实在很早很早以前，自己与文太的距离就已经越来越远了。
　　也许，自己放不下的并不是文太，而是那个不断追逐着文太的自己。
　　没有了文太，自己将如何前行，过去的自己又有何意义？
　　害怕面对，害怕承认：原来一直以来，我不过是一个人在自己和自己恋爱，就像左手和右手扮着一场独角戏般的家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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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线日光消失在天际。
　　加丽停在自己的家门前，望着丸井，嘴唇带着几分颤动，缓缓开启，发出幽微的声音：
　　“再见，文太！”
　　路灯下几只飞蛾扑闪盘旋。
　　丸井的眼睛在刘海的阴影下也显得那般明亮。
　　加丽的眼中溢出淡淡的泪光，再次缓缓开口道：
　　“再见，文太！”
　　丸井点点头：“那后会有期。”
　　加丽望着丸井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夜幕中，低下头从衣兜里取出过去被自己埋在树下的许愿卡。
　　卡片上写着：我要做文太的新娘。
　　加丽苦笑着将那张卡片扔进了废纸篓中，她知道文太已经朝前走很远了，自己也不能再原地踏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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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又是一个明媚的夏日，小鸟欢唱似的在枝叶间乱蹿。
　　千惠和志太按照惯例一块儿坐在草坪上用午餐。
　　志太一边嚼着饭团，一边偷偷望向千惠，这阵子自己和千惠好似又回到了小学时平静的日子，让志太很满意。
　　“请问一下……”
　　身后传来一人声。
　　千惠和志太回头，惊得慌忙站起身，鞠躬行礼道：“啊，幸村前辈！”
　　面前的幸村披着球服外套，似乎刚从球场出来，眉头微蹙像是有什么急事。
　　“你们看见奈奈了吗？”幸村道。
　　千惠疑惑地抬起头：“奈奈？她不是去找幸村前辈了吗？”
　　幸村轻摇头：“她没有来网球部。”
　　“可是我们从下课后就没见过她了。”千惠道。
　　“是吗。”幸村低头思索了一下：“既然如此，打扰了。”
　　志太和千惠行礼道：“前辈慢走。”
　　千惠奇怪地望着离开的幸村，自言自语道：“奈奈怎么会没去看幸村前辈呢？”
　　“确实很奇怪呢。”志太喃喃道，“奈奈最喜欢幸村前辈的。”
　　千惠低下头，娥眉深蹙，思索了半晌，对志太道：“我有些担心，奈奈最近话特别少……”
　　“我们分头找找吧，这样快些。”志太道。
　　千惠点头。
　　斑驳的阳光倾洒在校园的林荫小径。
　　千惠回教室寻了一圈，却依然没发现奈奈的踪迹。
　　“奈奈会去哪儿呢？”
　　千惠细想着，忽然心念一动，掉头而去。

　　戏剧部活动室的公用钥匙放在教学楼门口的专用信箱里。
　　千惠来到时，发现信箱里的钥匙已经不见了。
　　轻轻拉开部活动室的门，千惠打望着里面空无一人的舞台。
　　“奈奈？”
　　千惠环视四周，缓缓走上舞台，发现垂挂的幕布下端露出一双白鞋。
　　“奈奈？”
　　千惠慢慢走进，那双白鞋向后缩了缩。
　　“是我，奈奈。”
　　千惠柔声唤道，小心翼翼地拉开幕布，见奈奈怀里抱着便当盒，全身蜷缩在舞台一角，像一只受伤的小鹿。
　　“怎么跑这儿来了？”千惠瞧着奈奈，心疼道，“那个……幸村前辈刚刚在找你呢，奈奈没去网球部吗？”
　　奈奈摇摇头，将身子往旁挪了挪。
　　“发生了什么吗？”千惠道，“奈奈难道不想见幸村前辈吗？”
　　奈奈又摇摇头，将脸埋进双臂中。
　　千惠守在奈奈身边，看得出奈奈十分难过。
　　“千惠……”
　　良久，奈奈终于小声开口道：“我觉得我好笨啊……”
　　说出这句话时，奈奈眼角瞬间涌出几滴泪珠。
　　奈奈不敢对人说，适才自己跑去见幸村的途中，偶然听到几名三年级的学生对话：
　　“我听说三年C组的西村老师原本担心幸村这么久没回学校落下很多功课，专门给他进行了测试，结果幸村科科都在90分以上，好像有一门还拿了满分！”
　　“诶？这么厉害？”
　　“可不嘛，西村老师本来很担心幸村把过多精力放在网球社，这下彻底没话说了。”
　　“唔……除了网球之外，幸村其他方面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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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枝头的蝉喳喳作响，衬得戏剧部活动室格外安静和寂寞。
　　“他们说的对，幸村君总有一天会讨厌我的……”
　　奈奈呢喃着，伸手抹去流出的眼泪。
　　千惠轻轻握住奈奈的手，缓缓道：“别放弃啊，奈奈！”
　　“奈奈之前为了见到幸村前辈努力了那么久，那么难考的立海大，奈奈都考进来了，对不对？”
　　奈奈慢慢抬起头，呆呆地望着千惠。
　　千惠略带苦涩地微笑，柔声道：“我曾经想都不敢想自己可以再次见到柳生前辈，是奈奈在那时给了我力量，我今天才能来到这里。经历了那么多困难，奈奈不是都挺过来了吗？我看得出来，幸村前辈现在是非常在乎奈奈的。奈奈千万不能自己退缩啊！”
　　“千惠……”奈奈红着眼圈。
　　千惠从兜里取出手绢，为奈奈轻轻擦去眼泪，眼神坚定道：“再努力一次吧，奈奈，就算是为了幸村前辈。”
　　“为了幸村君？”奈奈眨眨眼。
　　千惠点点头：“没考好可以努力学嘛，这周是第三单元，下周应该就是第四单元的随堂测试，我和奈奈一起加油，提前复习，下次奈奈一定会比这次进步的！好不好？”
　　奈奈使劲点头，一边抹泪一边道：“嗯！我要努力、要好好学习！不能让幸村君被人说闲话！”
　　千惠欣慰地拉住奈奈的手：“那我们今天下午就开始，放学后我帮奈奈补课！”
　　“嗯！”
　　奈奈再次点点头，嘻嘻一笑，双眼又变成了那两湾熟悉的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