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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一章 逃向归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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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逃向归处?
玫瑰城堡的布景板已经全部完成,戏剧社的排练也愈渐紧张,斋藤老师挂在部活动室的日历一天天翻新,离戏剧社第二次公演的日子也慢慢临近了。
奈奈每天都监督贪睡的大和将台词从头到尾背一遍。
饰演王子和公主的志太与千惠,也基本能将台词记得烂熟了。
即便如此,最近几天奈奈却发现千惠排练时常常忘词,坐在教室里时也是一个人埋头发呆。
“千惠,你最近太累了吗?”
某日课间,奈奈从座位上转过身,趴在后排千惠的桌子上,一双小眼睛直愣愣地瞅着千惠。
千惠恍惚地回过神,抬起头,正对上奈奈那双明亮的小眸子,勉强笑了笑,摇头道:“没……没有啊……”
奈奈皱眉道:“但是,千惠这几天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呢。”
千惠眨眨眼:“诶?有吗?”
“嗯!”奈奈十分肯定地点点头,“总觉得千惠心里有好多不开心的事。但是我却想不明白。”
千惠面露愧色地低下头,喃喃道:“对不起,奈奈。”
奈奈更加疑惑道:“怎么了?不能说吗?”
千惠缓缓摇头:“只是不知该怎么说,我自己也想不明白。”
“这样啊。”奈奈脑袋一歪,仍直愣愣瞅着千惠,思索道,“每当我有不明白的时候就会去找阿兰德,阿兰德总会说去做你最想做的事,去见你最想见的人,慢慢就会明白了。”
千惠依旧眉头紧缩:“但是,心口像塞满了棉絮似的什么都看不清,对不起,奈奈……你那么担心我……”
“不要,千惠不要说对不起!”
奈奈轻握住千惠的手,坚定道:“千惠不用说对不起,阿兰德说过,自己内心究竟想要什么,有时候是需要时间慢慢寻找的,千惠现在只是迷路了而已。”
奈奈明亮的小眼睛眯成了两湾月牙:“要加油啊,千惠!”
千惠感激地望着奈奈,心口起伏一时难以言语,迟疑了一阵,才缓缓开口道:“谢谢,奈奈……”
说话之间,星野智代抱着一叠作业本走进教室。
千惠一瞧见星野,面色霎时一变。
“安静一下!”
星野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道:“这是上周的作业,自己上来拿自己的本子。”
奈奈遂站起身快步走向讲台,手里拿着两个作业本又回到座位上,将其中一本交给千惠道:“千惠,喏,这是你的。”
千惠接过,轻轻点头,目光又不自觉地转向星野。
星野今天将耳边的长发朝后稍微挽了一下,用一束粉白色的发带系住,比从前多了几分淑雅之气;面色白皙粉嫩,双眸额外有神,让人惹不住侧目。
“星野同学最近一段时间每天都打扮得好漂亮啊!”
慢慢悠悠从教室后排走过来的北川姐妹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珠转动,上下打量着星野。
星野嘴角轻扬,自得一笑:“是吗?谢谢夸奖!”
“仁王前辈也这样觉得吗?”北川凌乃若有深意地说道。
北川雪乃续道:“最近星野同学好像经常去网球部啊?”
星野点头道:“啊,柳生前辈将学校与关东地区青年选拔赛的部分工作交给了我负责。”
北川凌乃故作思索地喃喃道:“哟,这么说来,星野同学并不是在假公济私咯!”
星野冷笑道:“学生会的事情,应该还轮不到新闻社插手吧?”
北川雪乃略显不服气,正欲上前理论,被旁边的北川凌乃拉了回来。
北川凌乃和气地笑了笑道:“当然了,不说星野同学本就是学生会的骨干,就算冲着星野同学与柳生前辈、若紫前辈同校的关系,我们也不敢多问啊!”
星野神情惬意地理了理耳边的发丝:“老师还有些事要交代我,先失陪了。”
北川雪乃注视着星野智代悠然地走出教室,咬牙恨恨道:“真是火大,柳生若紫都不在学生会了,她居然还这么神气!最好不好不要被我们逮到什么,否则……”
“冲动什么?有什么好气的?”北川凌乃白了北川雪乃一眼,“也不动动脑子,这事哪里需要我们出手?”
北川雪乃略感疑惑瞅着北川凌乃:“什么?”
“被仁王拒绝过的女生那么多,她们会一直放任星野智代这样嚣张下去吗?”北川凌乃仿若成竹在胸,拍拍北川雪乃的肩膀安抚道:“沉住气,正戏都还没上场呢,慢慢看着!”
北川雪乃听后眼珠转了转,忽然展颜狡黠一笑,与北川凌乃默契地对视了一下。
在一旁围观的奈奈有些迷糊地挠了挠脑袋。千惠深深地垂头不语,双手手指不自觉地揉搓着衣裙。
六角中的网球场外的游乐场依旧如往日一般热闹,附近的小孩子们在木质器材中穿梭玩闹,不知不觉,日又西斜了。
训练结束后的佐伯虎次郎与球员们一到闲聊着走出网球场。
“佐伯哥哥!”
一位棕色头发的小男孩朝佐伯招招手,小跑过来道:“上次那位漂亮姐姐又来了!”
佐伯神色微变,迅速俯身询问道:“柳生小姐?她在哪儿?”
“那边草坪的大榕树下。”另外几个小孩子也小跑过来,满脸兴奋道,“一直一个人坐在那里,什么话也不说,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佐伯略带疑惑道:“什么话也不说?她到了多久了?”
棕色头发的小男孩想了想道:“很早就到了,知道你还在训练,她就点点头,什么也不再问,坐在草坪上发呆。”
“是吗。”
佐伯思索着,眉头轻皱,俯下身,拍着小男孩的肩膀道:“呐,帮哥哥一个忙好不好?”
……
……
黄昏下,草丛披着一层懒洋洋的金色薄衫,夏风吹拂着榕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若紫背靠榕树干,坐在草坪上望着不远处一对在空中相互追逐的蜻蜓,双目却好像失了焦点似的,一片茫茫。
又吵了,和丸井。
在相隔将近两个多星期的避而不见后,昨天却在限量发售的甜品店前猛然撞见。
两人拿着抢到的限量蛋糕,隔着店前排队的人群,像两尊雕像似的惊愕对视。
良久,丸井才机械地举起手,面色僵硬地冲若紫道:“哟!”
若紫也尴尬地挥手道:“哟!”
之后两人就一直并排傻站在甜品店门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你也来买啊。”
“嗯,你也是啊。”
“嗯,巧啊。”
“嗯,巧。”
丸井低头偷瞧了同样一直盯着地面的若紫一眼,又转过视线,若无其事道:“你……最近怎么样啊?”
若紫闷声道:“还好,你……你呢?”
“嗯。”
丸井又东张西望了一下,好似有些烦躁,几次想开口,都咽了下去,最后憋出一句:“对了,那个……仁王前些日子受伤了,你知道吧?”
“仁王?”若紫有些诧异道。
丸井点头道:“是啊,又是因为那个泽村千惠。”
“星野?!”
“啊?”
丸井莫名其妙地转向若紫,见若紫惊讶地望着街对面,用手指了指。
丸井顺着若紫指示的方向望去,发现街对面一男一女并排走在一起,好似很亲密的样子,正是仁王和星野智代。
“他们怎么会在一块儿的?”
若紫瞪着双眼,差点跳了起来,不可思议道:“这这这……这个时间点,一起出现在这里,这这这……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是约会!?”
若紫有些激动地冲丸井道:“喂喂,我在问你呢!”
丸井眉头一竖,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最近那个叫星野的常来找仁王,都直接跑到网球部了。”
“那……那个泽村千惠呢!?”若紫激动地像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自觉地提高了语调。
丸井瘪瘪嘴,白眼道:“你冲我吼干嘛?我又不是仁王!”
“嗯……不对不对不对!”
若紫注视着街对面边走边说的仁王和星野,内心的八卦魂在燃烧,拖着下巴思索着:“不行!我们得跟过去!”
“啊?!”
丸井这下也莫名其妙瞪着若紫:“你脑子进水了?他们怎么样,关我们什么事啊?”
“你不懂!”
若紫义正言辞道:“平时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的,现在突然一起出现,太蹊跷了!星野怎么说也跟了我好多年,我可不能让她着了仁王那只狐狸的道!”
“啥?”
丸井呵呵冷笑:“你那个后辈曾经同时交往三个男生,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你怕仁王对她不利?!我还担心仁王被你那个后辈迷惑呢!”
“那都是从前的事了,你干嘛一直用老眼光看人家星野啊?”若紫不服气道。
丸井也不示弱道:“那我也把话放在这儿,仁王绝对不会拿感情来开玩笑!如果——”
丸井话还没说完,若紫已经飞的一下横穿马路到了街对面。
“喂,你!”
丸井只得跟着若紫横穿马路过去,跟在若紫身后道:“你要干——”
“嘘——!小心被发现了!”
若紫朝丸井做出噤声手势,压低音量道:“你走那儿,打掩护,咱俩一左一右夹攻,保准他们跑不掉!”
丸井嘴角歪到一边,心里骂着“智障”,无奈地照着若紫的吩咐,紧跟在仁王和星野后面。两人一会儿扮成报刊亭边看杂志的路人,一会儿装成对街边店橱窗内的奢侈品垂涎三尺的客人。一路诡异地尾随仁王和星野来到一家咖啡店门外。
“我去,还真进去了!”
若紫和丸井为了防范仁王的反侦察,只站在店外街边的电话亭后面,通过咖啡厅的玻璃窗偷瞧着仁王和星野一道坐在餐桌上点餐。
“唔……奇怪,太奇怪了!”若紫躲在电话亭后面喃喃道,“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丸井无语地冷哼一声:“怎么看都是我们俩比较奇怪吧?”
“我们俩怎么了?”若紫察觉到丸井好似话中有话。
“什么都不交代地跑走了,现在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难道不奇怪吗?”
丸井自嘲一笑:“切,拒绝就直接说,一天躲来躲去,是想——”
“全是我的错吗?!”
若紫忽然激动地上前一步,瞪着丸井,心口起伏,话卡在喉咙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眼圈却渐渐变得微红,轻抚着胸口道:
“我啊,可是被一个假扮成朋友的人一直潜伏在身边,害得我现在无比地讨厌自己。为什么我还非要听你的训?!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明明是我!为什么你却好像成了受害者一样?!明明是你从一开始就故意地图谋接近我,还拉着仁王那家伙和你一起演戏,为什么现在却是我被逼得东逃西窜?!”
若紫倔强地紧咬嘴唇,眼圈红红却就是不哭,瞪着丸井像是在强压着什么。
丸井一见若紫眼角的泪光,不由得后退了半步,气势虽然比适才稍弱了一些,但也如若紫一般咬着牙,静立对视。
“你们都是混蛋!混蛋——!”
若紫说罢猛地推开丸井,掉头奔向了街对面,消失在人潮中。
丸井一个人呆立在原地,不甘地用拳头砸向电话亭的玻璃窗。
……
……
空中那一对追逐的蜻蜓已经不知道飞向何方,若紫眨了眨眼睛,又长长叹了口气。那天之后仁王和星野到底怎么样了,若紫已经没有闲工夫来关心。只是,那天与自己四目相视时的丸井那双愤懑中夹杂着一丝痛心的眼眸一直停留在自己脑中,时不时就在眼前若隐若现。
舒尔,草动风起。若紫理了理耳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忽然感觉草丛间升起了点点金辉,慢慢飘荡过来。
若紫缓缓站起身,定睛一瞧,发现那些是一串串带着斑斓夕光的肥皂泡,一簇簇在空中慢慢升起,轻轻地飘绕到自己身侧,一个个好似闪着光芒的小精灵,向若紫欢笑着。就像天际忽然降下了神奇的魔法,让若紫仿若置身于一片梦幻的童话世界中。
“真美啊!”
若紫不由得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那闪着彩虹光斑的肥皂泡,指间轻触,肥皂泡“噗”地一下便破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做梦吧。”
若紫自言自语,瞧着四周不断涌来的肥皂泡,呆呆出神,适才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嘴角不自觉地浮出淡淡笑靥。
“你终于笑了,柳生小姐。”
若紫蓦然转身,不远处出现了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银发偏灰的发丝,明亮而温柔的深灰色眼眸,朝自己露出温暖的笑意,夕阳下,他宛如童话中全身镶着光圈的英俊的王子,在一串串飘荡的晶莹气泡中朝若紫一步一步走来。
“佐伯学长……”
若紫恍惚地眨眨眼,觉得自己还在梦境中。
“又见面了,柳生小姐。”
佐伯走到若紫面前,微笑着正欲开口,从草丛间窜出了一个拿着肥皂水和吹泡泡工具的小男孩跑过来,朝佐伯喊道:
“呐,佐伯哥哥,姐姐她笑了,你该怎么谢我们?”
佐伯上前,俯下身拍着小男孩的肩膀道:“你们想让我怎么谢?”
“那你下次得教我你的绝技!”小男孩用充满稚气的语声道。
佐伯点头:“好,一言为定。”
小男孩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跑向不远处,边跑边叫道:“喂,大家,佐伯哥哥答应了!”
草丛间突然又陆陆续续窜出了一个个拿着肥皂水的小孩,朝佐伯挥手道:“佐伯哥哥,明天球场见咯!”
“嗯,知道了。”佐伯答道。
小孩们又朝若紫招手再见,三五成群地奔跑着离开了。
若紫傻傻地望着那群小孩离开的方向,呆呆对佐伯道:“刚才……是——”
“喜欢吗?”佐伯嘴角微扬,声音温柔而富有磁性。
若紫不禁羞涩地低下头,轻声点头道:“嗯。”
“那就好了。”佐伯舒了口气,“我听他们说柳生小姐你一直在这儿一言不发,好像有什么烦心事似的,我就在想,该怎么办才能让柳生小姐稍微开心一点呢。”
“谢谢!”
佐伯的话语像潺潺温和的泉水轻抚着人心,若紫不禁鼻子一酸,莫名地红了眼眶。
“柳生小姐?”
佐伯微感诧异地看着若紫。
若紫用手拭去眼角涌出的几点泪珠,挠着后脑勺,朝佐伯强作笑颜道:“抱歉抱歉,不知怎么的,眼泪它就自己流出来了,我可不是要哭哟!”
佐伯迟疑了一会儿,面上再次露出温柔的笑容,低声询问道:“不知柳生小姐有没有兴趣参观一下六角中呢?”
“参观?”若紫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
此时的六角中内,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去,群鸟在枝头窜上窜下,显得十分安宁。
漫步在网球场边,时不时还能听见不远方传来的海浪声。
“这是我们的储物间,这是平时我们球员训练的地方。”
佐伯边走边介绍着。
球场上一些仍然还在坚持训练的球员,不时朝佐伯这方挥手致意,亲切地打招呼。
“你们球员的关系真好呢!”
若紫瞧着球场边上两名正在比赛谁先用球将面前的易拉罐击倒的球员,感叹道:“他们真的是在训练吗?感觉像是在玩游戏似的。”
“我们一贯主张的是‘乐在网球’的精神,爷爷一直最重视的是我们去享受网球这项运动所带来的本身的快乐,希望我们都可以从心底快乐地打网球。”
“原来如此。”若紫道,“真的和立海大网球部那边很不一样呢!”
“是吗?”
“嗯,立海大那边怎么说呢。”
若紫想了想道:“平时根本就不对外开放的,闲杂人等靠近网球部都会被警告,总之挺严肃的,再加上真田那个‘黑面神’,好多球员都怕他呢。训练也很艰苦,训练像玩游戏这样的,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总之跟六角中是完全不同的!”
“唔,不过也许正因为在如此严苛的环境下成长出来的球员才格外优秀吧。”佐伯道,“毕竟是两连霸的王者球队啊。”
“但是还是输给青学了。”若紫叹了口气,“不过那次是因为幸村君不在,不然一定能赢的!”
佐伯瞧着两眼发光的若紫,苦涩一笑:“那位‘幸村君’对于柳生小姐来说,应该是一位特别的人吧……”
“诶?”若紫双颊泛起红晕,“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刚才提到幸村君的时候,柳生小姐的眼神和表情变得很不一样。”佐伯道。
若紫轻抚着微烫的双颊,露出一副又激动又娇羞的小女儿态,扭捏着身子道:“啊,有这么明显吗?!呜,好丢脸啊……”
佐伯再次苦笑了一下,没作声。
“是啊,幸村君是我一直迷恋的男人!”
若紫攒着双手贴在心口,仰头做出一片遐想状:“我第一次见到幸村君的时候,是要捉一个我们班的欠作业大王回去补习,我将那家伙一脚踹趴下,旁边的人都惊呆了,只有幸村君‘噗嗤’一笑,披着外套慢悠悠地走过来,对我说‘看不出你还挺有意思的’!”
若紫满脸娇羞,俨然一副迷妹神情:“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幸村君好威风、好帅气,莫名其妙地变得好喜欢好喜欢幸村君!”
若紫激动地跺着脚,双手捂着脸,有些语无伦次道:“哎呀,糟了,我怎么把这些全说出来了?!太不害臊了——!不好意思啊……”
佐伯只能继续苦笑:“没关系,能理解,能理解。”
谁知若紫又忽然哭丧着脸,委屈道:“不过……我已经被甩了!”
“诶?”佐伯一愣,“真……真的?”
“嗯!”
若紫使劲点点头,做出要哭的模样,抚着胸口道:“不说了,伤死我心了!呜呜……”
佐伯见状忙道:“好,咳咳……我们那边看看吧,那是爷爷做球拍的地方,里面有很多不同模样的球拍,算是网球部内最有意思的地方了。”
“是吗?”若紫一听,立刻又从刚才丧气的模样复苏过来,兴奋地拍手道,“好啊,我们快去吧!”
两人来到一间矮房前,佐伯敲门道:“爷爷,是我。”
屋内应了一声。佐伯慢慢推开门,带若紫走入屋内。
屋内堆积着各种工具和木材,中间站着一位身材矮小,瘦骨嶙峋、佝偻着背的白胡子老爷爷。
若紫心想这应该就是佐伯提及的六角中网球部的教练爷爷了,遂鞠躬行礼。
“唔!”
六角爷爷虚着眼,打量了若紫一阵,伸出一只瘦骨如柴的手朝若紫招招手,示意若紫走近点。
若紫看了佐伯一眼,慢慢走了过去。
老人从兜里取出什么东西抓在手上放在了若紫的掌心。
若紫一看,乃是一颗用透明包装纸包裹的水果糖。
“给我的?”若紫眨眨眼,望向佐伯。佐伯轻点了一下头。若紫遂将糖果收近自己衣兜里,向六角爷爷再次鞠躬道:“谢谢!”
“唔……”
六角爷爷捋着胡子,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慈爱的笑容,乐呵呵道:“卡哇伊,卡哇伊咧!”
若紫灿然一笑,打望着屋内墙上长短不一的各式球拍,像是走进了一间球拍博物馆。
“这些都是爷爷做的吗?”若紫感叹道。
“我们的球拍都是爷爷根据我们自身的性格定制的。”佐伯道。
若紫惊讶道:“真的吗?好棒啊,那就是说每只球拍都是为每一个球员量身定做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球拍咯?”
佐伯点头道:“嗯,算是吧。”
若紫用崇拜的目光望着六角爷爷道:“爷爷,你太厉害了!”
六角爷爷“咯咯”直乐,又一边捋胡子,一边细细打量若紫,之后转过身,驼着背慢悠慢悠地开始在屋内的柜子、箱子、角落中四处乱翻,像是在寻找什么。
“爷爷好像想送你一把球拍。”佐伯观望道。
若紫微感诧异:“但是,我根本不会网球啊!”
说话之间,六角爷爷已经捧着东西慢慢挪了过来。
佐伯一看,六角爷爷怀里捧着一根上端略粗、下端略细的木棍,不禁疑惑道:“爷爷,这是……棒球棍吧!”
“唔!”六角爷爷笑呵呵地点点头,将手里的棒球棍递给若紫。
若紫接过棒球棍,呆了半晌,忽然以无限尊崇地目光望着六角爷爷道:“哇塞!爷爷,你太神了!我真的用球拍击出过全垒!”
六角爷爷听后像是早就有所预料似的,自得地捋着胡须,呵呵笑着。
佐伯一脸迷惑不解:“球拍?是网球拍吗?”
“是啊!”
若紫握着手中的棒球棒演示道:“从前学园祭的时候,我就像这样拿着网球拍一挥,就将切原那笨蛋打来的球轰上了天,当时啊,棒球部的担当老师特别激动地欢呼,全场都为我鼓掌呢!哈哈哈!”
佐伯嘴角一歪,盯着若紫手中的棒球棍,喃喃道:“用网球击……出……全垒?!”
“厉害吧!”
若紫洋洋自得地笑道:“想当初,切原那个家伙还说什么要一雪前耻,文太和——”
若紫脑中又浮现出丸井那双愤懑中夹杂着几分哀伤的深紫色眼眸,内心一瞬刺痛,话说到一半,突然不出声了。
佐伯瞧着面色带着一丝慌乱的若紫,奇怪道:“柳生小姐?柳生小姐?”
若紫呆愣半晌,缓缓回过神,“嗯”了一声。
“怎么了?柳生小姐。”佐伯关切地注视着若紫。
若紫刚想开口,内心却又漫上一层粘稠的哀伤,堵塞着胸口,虽微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思绪好似飘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
那年的学园祭,网球部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开放日。
若紫排队等到了和网球部成员实战体验的机会,原本以为对象是幸村,上场时,对面却莫名其妙变成了切原赤也。
若紫正没好气,对面的切原赤也却叫嚣今日定要狠狠收拾自己一顿,以报从前被自己修理之仇。
“喂,柳生若紫!我知道你是个菜鸟,不屑欺负你,你若是能有一次让我接不到你的球,就算我输!”
切原赤也叉腰,气势汹汹道:“除此之外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哼哼!”
若紫白了切原一眼,瞧着站在球场边面带微笑旁观的幸村,心里一肚子闷气正无处发,却发现自己连怎么握拍都不知道。
丸井在场边有些着急地向自己示范着握拍和击球的姿势。若紫却嫌不顺手,随意用两只手握紧球拍举在肩头,对切原讥笑道:“小切切,看来你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呀!小心无论是球场上还是球场下,都照样被我收拾!”
切原气得跺脚,第一局发球就用了极具破坏力的无规则发球。若紫见球飞过来,眼睛一花球便不见了踪影,忽然又不知从哪儿朝自己迎面袭来。若紫条件反射地朝旁一闪,下意识地举起球拍对着攻击自己的网球一挥。网球一下子飞上了天,围观的众人都仰头目光追随着网球的轨迹,见那网球远远地以抛物线的形式落到了远处教学楼边的树林中。
丸井和仁王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这是……全垒?!”
切原傻在原地,目瞪口呆道:“居然把球击到那种地方,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力啊?!”
正巧路过前来参观的棒球部的监督老师兴奋地举起双臂欢呼道:“BRAVO——!”
作为裁判的柳莲二当下判决道:“比赛结束,柳生若紫获胜。”
“啥?”
切原跳了起来:“前辈,她刚刚明明都出界了呀!”
柳莲二回头看着切原道:“刚才不是你说的,只要你有一次接不到球,就算你输吗?”
“额……但是……但是……”切原一脸懵逼,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围观群众们不禁纷纷鼓掌:“天啊,若紫小姐居然赢了!太厉害了!”
拿着球拍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的若紫,面对周围响起的阵阵掌声,立时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我果然是个天才啊!哈哈哈!说不定我还会成为下一个一郎呢!”
丸井和仁王不禁同声吐槽道:
“铃木一郎要哭了!”
“铃木一郎要哭了!”
……
明明是很快乐的回忆,却不知碰到了哪根神经,忽然变得如此哀伤,让若紫的心好似沉入了深深的湖底。
“柳生小姐?柳生小姐?”
若紫恍惚地望着面前的佐伯,定了定神,缓缓道:“抱歉,我忘了我想说什么了……”
佐伯观察着若紫失神的面容,轻声询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呢?”
若紫摇摇头:“没,只是不知为何觉得有点累,不好意思……”
佐伯见状,思索了一阵:“也是,逛了这么久。那我们去校外的契茶店坐坐,喝点东西吧。”
若紫点点头,遂向六角爷爷道别,与佐伯一道来到六角中外街边一处比较安静的契茶店内。途中遇到了上次那位将网球洒了一地、扎着冲天辫的女孩未绪,她好像又将什么器材记录弄错了,着急地赶去整理。
契茶店内放着舒缓的轻音乐。若紫随意要了一杯冰镇咖啡,坐在桌前,仍旧十分沉闷。
佐伯若无其事地说笑道:“未绪是我们部的网球经理,虽然是这样,但一天到晚总是迷迷糊糊的,错误百出。有时候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增加我们工作量的。”
若紫做出认真在听的模样:“是吗。”
“她的父亲原来是一名职业网球员,后来因为受伤不得不隐退。未绪天生不擅长任何运动,但却因为父亲的关系,说自己只要看见别人打网球就会觉得特别幸福。”
佐伯笑笑道:“当初就是因为这个,爷爷一下子就指定让她做网球经理了。”
若紫不禁叹道:“你们这儿的人都好和善啊。”
“爷爷既然决定的事情,我们也只好遵从了。”佐伯的眼神依然十分的温柔,“话说,我其实一直有一个疑问。”
若紫抬起头:“什么疑问?”
“柳生小姐,那天为何会一个人跑到千叶来?”
“诶?”
若紫一愣。面前的佐伯面带微笑,道:“当然,如果柳生小姐不愿意回答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问。”
若紫勉强一笑,低头陷入了沉思,缓缓道:“我也不明白,也许是想逃避吧……”
“逃?”佐伯道,“是想躲开什么人和事吗?”
若紫轻点头,长叹了一口气:“也许吧,不知道能躲到哪儿去,觉得好像哪里都不保险,在神奈川的任何地方都好像会碰见他,于是无意之间就逃到这里来了……”
佐伯眉头微皱,隐约明白了一些,道:“那个人,是幸村君吗?”
若紫连连摇头:“不不,不是的,怎么会是幸村君呢!”
佐伯赔笑道:“抱歉,我猜错了。但无论是谁,我都好生羡慕。”
“羡慕?”若紫不解道。
佐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笑意,温柔的双眸忽然变得有些忧伤,静静地凝视着若紫道:
“因为,他能让柳生小姐如此无处可逃,就说明,他几乎已经占据了柳生小姐生活的全世界了。”
若紫全身猛地一震,霎时思绪纷乱。
佐伯深呼出一口气,微笑道:“不过好在,现在还为时未晚。”
若紫又一蹙眉,面色更加疑惑。
“因为上天冥冥之中让柳生小姐来到了这里。”佐伯道,“也许,柳生小姐并不是逃避,只是走向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我真正该去地方?”
若紫眨眨眼,思索着佐伯的话语。
……
从医院诊室出来的仁王,一抬头就见大厅等待位上一位波浪长发的女孩向其招手。
仁王叹了口气,慢慢走过去。
“前辈,医生怎么说?”星野急急上前询问道。
“继续治疗下去,应该赶得及青年选拔赛。”
仁王说着朝医院大门走去。
星野紧跟在仁王身后,走出医院大门。
“我说,你有必要每次都这样跟着我吗?”仁王停下脚步,有些烦闷道。
星野耸耸肩:“啊啦,这可是柳生前辈交给我的任务啊,学校很重视这次关东青年选拔赛的事,前辈你总是这么不注意自己,我得好好监督,直到完全痊愈才行啊。”
仁王冷哼一声,自言自语道:“柳生这个家伙……”
“柳生前辈也是关心仁王前辈你嘛。”星野道,“青年选拔赛对于球员来说是一个提升的大好机会,前辈你既然入选了,就应该好好把握,决不能丝毫怠慢的。虽然这次是我主动请缨,也亏得柳生前辈对我的信任,我更得好好完成任务才行。当时柳前辈也在场的,我可不是故意没事来缠着前辈哟。”
仁王无奈地摇摇头,又继续迈步向前。
星野瞧着仁王郁闷的神情,抿嘴一笑:“嘛,我也知道前辈你嫌烦,我也是公务在身,不得不行啊,前辈若是能快点痊愈,也就能早点摆脱我了!在这之前,还请前辈忍一忍吧。”
仁王驼着背,神情郁闷。
星野暗自偷笑:“前辈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饭呢!”
“啊?上次我不是请过了吗?”
“咖啡哪能算饭啊?从前我可在柳生前辈面前帮你包庇泽村千惠的,还有若紫前辈那次呢,对了,还有仁王前辈你假扮柳生前辈的事情,我也从没对任何人说。这样算起来可不止一顿饭呢,我可一直都记在账上的哟!”
“行了行了,算我怕你了。”
星野噗嗤一笑,快步跟在仁王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