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GIRL》林间晚夕

51、第四十九章 决赛前夕

　　【第四十九章】 决赛前夕

　　关东大赛的最后一场，青学VS立海大的当天忽然下起了暴雨，众人只能呆在赛场边一处饮料店内暂坐，等待着接下的消息。
　　“真无聊……”
　　丸井对着面前早就喝光的饮料瓶无精打采道。
　　仁王和柳生坐在一边一言不发，唯有桑原和原本前来观赛的莉莉说笑着交谈。
　　天际乌云如黑盖罩着大地，阴沉沉地遮住了日光，雨水啪啪地敲击着头顶的房檐，地面上雨水汇成一条条小溪。
　　终于在大家面面相对几乎快无话的时候，在一片雨雾中出现了柳莲二的身影。
　　“怎么样？”丸井按捺着内心的烦躁道。
　　“比赛取消了，改在下周进行。”柳莲二道。
　　“真田和切原去哪儿了？”桑原起身问道。
　　柳莲二颔首道：“刚刚回来时，见到了青学的队员，切原好像往那边去了。”
　　“青学的队员？”桑原皱眉道，“莫不是切原要……”
　　柳莲二面色平静：“真田之后也跟过去了。”
　　桑原点点头，轻叹了口气道：“下周？不正是幸村手术的日子吗。”
　　柳生比吕士扶了一下眼镜道：“那天好像也是若紫极真空手道决赛的一天。”
　　“诶？若紫的比赛和幸村手术是同一天吗？”仁王诧异地看着柳生，小声自语道，“我竟然现在才知道。”
　　丸井语气透着不满：“切，为什么非要改到那天比赛啊！”
　　莉莉眨眨眼道：“说起来，今天怎么没有看到柳生小姐？我还以为她会像上次一样来看比赛呢。她去哪儿了？”
　　桑原苦笑道：“这个……我也不清楚——”
　　“她除了去医院还能去哪儿啊——？！”
　　丸井忽然提高音量道。
　　一旁的莉莉被丸井带着怒气的语声吓了一跳，立时闭上嘴，瞧着一脸愠色的丸井。
　　丸井撅了撅嘴，冷哼一声，背着书包就往雨中冲去：“走了！”
　　“喂，文太！”
　　仁王起身背上网球包追了过去，回头对桑原道：“不用担心，你一会儿送莉莉小姐回去吧。”
　　“嗯，我知道。”桑原点头，注视着跑向雨中远去的仁王。
　　“那个，桑原……”莉莉幽幽地开口道。
　　桑原回过身，看着莉莉，面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怎么了？”
　　“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莉莉面色羞愧，“丸井同学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桑原摇头道：“当然不是，莉莉不要多想，文太根本没有在生你的气。他只是……总之和莉莉完全无关的。”
　　桑原欲言又止，望着天际的倾盆大雨，长长叹了口气。

　　“嘭！”一道闪电划破阴霾的天空。
　　“唔……好像在下雷阵雨呢。”
　　若紫将病房的窗户使劲关紧，以免雨水溅入：“丸井他们是今天比赛吧？这样子大概比不成了吧。”
　　“啊，好像是取消了。”坐在病床边的幸村望着窗户上流动的斑斑雨痕道。
　　“嘛，不是说青学最厉害的那个手冢国光因为伤势不能参赛了吗，剩下的那些，什么时候比还不都是被真田他们痛扁？”
　　若紫回过身，看着幸村笑道：“手术是定在下周吧？”
　　“嗯。”
　　“不错啊，我早就知道幸村君一定会选择接受手术的！”
　　“是吗。”
　　“当然了，我还知道手术的成功率肯定是100%！”
　　若紫朝幸村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做出一个胜利的“V”手势：“所以，一定都不用担心哦！绝对没问题的！”
　　幸村淡淡一笑：“谢谢。”
　　若紫抬了抬眉，拖着下巴，打量着幸村道：“最近幸村你的心情好像很不错嘛！”
　　幸村继续面带笑意道：“若紫这都看出来了？”
　　“当然了，前段时间有些人啊一直死气沉沉的，任我怎么自黑卖萌都逗不笑他，最多只是‘呵呵’两声，皮笑肉不笑。也不管我是不是郁闷失落得要死！”
　　若紫故意不满地嘟着嘴，交叉双手在胸前，做出很委屈的表情。
　　“是吗？”
　　幸村微显惊讶道：“居然有人这么不识好歹，把堂堂柳生大小姐晾在一边啊。”
　　“切！”
　　若紫嗔道：“真是的，如果不是幸村你的话，我早翻脸了！”
　　幸村微笑着不答话。
　　“唉，不过那天刚好是我的决赛日，真不巧……”若紫小声呢喃着，“原本打算手术那天一早就过来的。”
　　“没关系，若紫不在，手术也会进行的。”幸村道。
　　若紫又扭头不满道：“哼，又说得好像有没有我都没关系一样！”
　　“我可没说这样的话哟。”幸村笑着将目光转向床头柜上一架旧式收音机上。
　　“诶？幸村你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个玩意儿？”
　　若紫好奇地走过去拿起收音机摆弄道：“哇，很老的款式了，是拿来收听比赛广播的吗？”
　　“是啊。”
　　幸村望着若紫手中的收音机，目光一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真少见啊。”若紫道。
　　“什么？”幸村疑道。
　　“幸村君难得笑得这么温柔。”若紫嘟着嘴，“咋觉得我还不如这个收音机呢？呜呜……”
　　幸村轻笑了一下。
　　“好啦好啦，呆了这么久了，我也该撤了。你好好休息吧！”
　　若紫将收音机放回原处，对幸村灿烂一笑：“加油哦，我想早日见到球场上那个超级迷人的幸村君！”
　　“多谢。”
　　幸村目送着若紫，忽然开口道：“若紫！”
　　“嗯？”走到门边的若紫回头道，“什么事吗？”
　　“决赛……也请加油，还有注意安全。”幸村颔首道，“虽然知道若紫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谢谢！”
　　若紫开心一笑，摸着胸口道：“糟了，一被幸村你这么关心，忽然觉得浑身干劲十足！唔……一会儿要不就去部里训练吧？嘿嘿！”
　　“走咯，下次见！”若紫朝幸村招招手，消失在门口。
　　“再见。”
　　幸村收回了目光，面上挂着淡淡愁色的苦笑，长叹了口气。
　　窗外的雨声变得比刚才小了一些。

　　丸井已经在游戏厅中连续奋战了几个小时。
　　仁王在旁边坐着没说什么，和从前一样，当丸井知道若紫又去见幸村的时候就会往游戏厅钻，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地对着屏幕激战。以往这个时候，仁王常会和桑原一道劝止丸井，插科打诨几句，按着其脑袋将其拖出游戏厅去一家拉面馆或者别的地方吃些东西。到了第二天丸井就会和若紫因为一丁点小事大吵一架，双方怒气冲冲地发誓老死不相往来，冷战数日之后，丸井又会有意无意地去找若紫讲和，待到第二次又开始大吵、冷战……如此循环。
　　仁王原先一直都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明知道自己最后还是会去找若紫，丸井每次都还照旧乱发脾气？为什么总是要做这些浪费时间又给自己添堵的事情？从二年级遇见若紫到现在，明明对于幸村这件事早该习惯了，丸井为什么没一次能稍稍冷静一点？不过见个面而已，真的至于气到这种程度吗？
　　这些是仁王以前对于丸井一直觉得难以理解的事情。但今天，仁王一反往常对丸井没有任何劝说，一直沉默地坐在一边，看着屏幕上游戏角色不停地战斗，心里慢慢地体会到那是一种类似于嫉妒的、理智无法控制的强烈占有欲，不但不会随着时间变得适应，还会随着时间愈加无法抑制，简直就像被操控了一样，一瞬间被心里那股奇怪的魔力支配着前行，就算是错，也会一步一步迈向不可知的深渊。
　　即使明知最后只会弄得两败俱伤，依然不撞南墙不回头。
　　……
　　“可恶！”
　　游戏机屏幕上显示着“GAME OVER”的字样，丸井气愤地捶桌，往后一仰，恨恨地盯着屏幕一个劲“可恶！可恶”地喋喋不休。
　　“喂，你今天怎么了？”丸井向游戏机的投币口中又投入几枚硬币，重新开始，在游戏机前一边操作一边对旁边的仁王道，“一个人坐那儿想什么？有什么不满就说吧！”
　　“没什么。”
　　仁王将目光转向一边，似乎心情也不是很好。
　　“呐，文太。”仁王望着面色游戏机的操作桌面，低声道。
　　“什么？”
　　“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就会自然地想要占有其全部吗？”
　　丸井手上动作忽然一停，面上像被人抽了一下。
　　“若别人得到了一丝特别于自己的东西，都会觉得难以忍受，想要将其完全夺过来吗？”
　　丸井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始了手上的动作，对着游戏机厮杀起来，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鬼知道！”

　　经过一段时间的在家调养，千惠身体逐渐恢复过来。
　　“明天千惠就能像往常一样上学了吗？”
　　志太坐在千惠家客厅的沙发上，面色欣喜地望着身边的千惠。
　　“嗯。”千惠点点头，为趴在沙发上熟睡的小弟弟盖上小被子。好不容易才把弟弟哄睡着，泽村夫人趁着这个时间赶忙去厨房做些小菜招待来客。
　　志太一脸欣慰道：“那真是太好了！”
　　“但是没能赶上去送阿近小姐最后一程，真是有些可惜呢。”
　　千惠眉头微蹙，想着从今往后再也无法去茶室看望阿部近，幽幽叹了口气，回头对志太略带苦涩地微笑道：“不过，听柳生前辈说，阿近小姐临走前终于见到了真田前辈，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柳生前辈？！”志太疑惑道，“千惠最近见过柳生前辈吗？”
　　千惠面色一红，低着头，略显慌乱道：“额……是……是啊……柳生前辈这些天常来家中探望……我……”
　　“诶？”志太内心一震，有些难以置信道，“柳……柳生前辈吗？但是……他怎么会知道千惠住在这里？”
　　“大概是那天我昏倒后，前辈送我回来的时候吧。”千惠红着双颊，心里小鹿乱跳，双手不停揉搓着，“柳生前辈……还一直嘱咐我注意休息，要多多照顾自己……”
　　“但是……那天明明……”
　　志太瞧着千惠含羞的神态，心口霎时堵得难受，暗自心道：“那天明明是仁王前辈啊。”
　　“嗯？”千惠疑惑地看着志太微笑道，“怎么了？”
　　志太踌躇了一会儿，支吾道：“没……没什么……”转过头小声自语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带着这个疑问，志太一直默不作声到告别泽村夫人和千惠。其间几次想要开头询问，但看着千惠一脸沉醉在幸福之中的表情，心似被轻轻一刺，开不了口。

　　走出千惠家门口时，太阳一落在半山腰。
　　“比赛是改在这周周末了吗？”临走前，千惠忍不住问道。
　　志太停下脚步，回头道：“千惠是说关东大赛决赛吗？”
　　夕阳下，千惠右侧面颊上的月牙红印被衬得多了几分暖薰的金晖，羞涩地嘴角轻扬，紧张地点头道：“嗯……”
　　志太想了想道：“是这周周末，千惠是要去看柳生前辈的比赛吗？”
　　千惠全身一震，更加紧张地低着头支支吾吾道：“是……是啊……”
　　“这样啊。”
　　志太心底一酸，慌神了半晌，努力地强笑了几下道：“那……那我陪千惠一起去吧。正好一起给前辈们加油。”
　　“额……好啊……”千惠轻拨几下耳根的几率发丝，努力掩饰着内心的慌乱，与志太道别后，匆匆返回家门。
　　志太愣愣地走出公寓大楼，抬头望了望天际几抹染红的霞彩，脑子愈发有些空了，随意向前迈着步，也不知要走去哪里。
　　对面街角，仁王斜靠在墙边，身子都陷在大楼的阴影中，遥望着对面公寓千惠家的窗户，有些懊恼地撇过头，深叹了口气，手里提着的包裹装着头套和几件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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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赛前的训练如往常一样，毕竟对于全国两连霸的立海大网球部来说，关东大赛不过如练习赛一般平常。
　　丸井如仁王所料，周一一大早和若紫吵完架，冷战了几天，周四终于忍不住借着中午买面包随便编了个理由又跑去空手道部找若紫了。
　　决赛的前一天周五，照例是自由训练时间，丸井提着自己自制的蛋糕提前离开了球场，仁王见了对丸井的去向心知肚明，并没有多久询问。
　　此时早已过了放学的时间，校园变得人迹稀少，丸井看看表，这个时候估计只剩医务室里的值班老师还在学校。
　　穿过第二教学楼，路过第三食堂，丸井很快就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女子空手道部的训练场门口。里面的灯还开着，半边大门半掩着。丸井放慢脚步走到门边，透过虚掩的大门朝内望去，若紫穿着道服，长发盘起正一个人在内训练。
　　转身横扫，出拳横档，手刀右劈，旋转飞踢……不多时，若紫面上早已汗迹斑斑，汗珠顺着额头、面颊滑落，后颈湿了一片。
　　“呐！又跑来偷看了！”若紫朝门口大喊道，从栏杆上拿起毛巾擦着汗走过来，推开了大门，看着门口的丸井冷笑道，“第几次了？哦，不，应该说是第几十次了？你自己说。”
　　“谁偷看了？”丸井吹着泡泡糖道，“我是光明正大地看。”
　　若紫做了个鬼脸：“小心哪天被大岛部长逮到，把你从这里直接扔出去！”
　　丸井白了若紫一眼，将手里的蛋糕递过去：“喏，给你带的。”
　　“什么啊？”若紫接过。
　　“赛前吃的蛋糕。”丸井道，“这次我有比赛，不能再像往常一样在赛前给你了。”
　　“哦，谢了！”若紫笑着道，“你们这次可轻松了，青学那边唯一一个全国级的手冢国光直接养伤去了。不过幸村也不在，两个部长都不在，也算是打平了……”
　　“小心点。”
　　若紫正叽叽喳喳地正在兴头上，丸井忽然打断若紫，神情带着几分严肃。
　　“干嘛？”
　　若紫眨眨眼，看着丸井的样子，拍着胸脯道：“放心吧，本大小姐一出手，肯定是攻无不胜、战无不克！”
　　“谁管你输还是赢啊？ ”
　　丸井竖眉大声道：“我叫你小心点！”
　　若紫横眉瞪了丸井一眼：“这么凶干嘛？又想和我吵？”
　　“那你听懂点人话行不行？小、心、点！”
　　丸井咬咬牙，气得转身道：“走了，懒得跟你扯！”
　　“喂……”
　　若紫瞪着丸井离开的身影，瞧了瞧手中的蛋糕盒，撅嘴道：“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