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他不知道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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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凝滞了。
纪子筝的眼眸如同暗沉深邃的海水，各种复杂的情绪浓烈地翻滚着，渐渐归于冷漠，他面无表情的直视着慕容策，仿佛刚才的失控只是一瞬间的失误。
“你觉得我是为了一己私欲才将寿儿带走的吗？他为了促成和齐国的联姻，宫宴之上使那样下三滥的手段，连纪家都能背弃，可见是孤注一掷，那种疯子……呵，你觉得我还能安心将她留在皇宫里，相信他不会再对寿儿动手？”
司徒慕微微蹙眉，语气和缓了些：“我并没有说你带寿儿出宫这件事有什么不妥，宫里那些腌臜破事，我早就不耐烦搭理了。寿儿的身世我也知晓，你对她有所亏欠，想要尽力补偿是情理之中。但这几日你是如何对待寿儿的，我相信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你对她不单单是愧疚，你是真心喜欢她。”
纪子筝毫不犹豫地承认：“对，我喜欢她。这有什么问题吗？”
司徒慕毫不意外，“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做的一切真的都是为她好吗？以前在皇宫里为了避人耳目，不让梁太后的人察觉到寿儿的存在，尽量不让她跟外界接触，对她是最好的保护，我能理解。但现在既然已经出宫了，你为何还刻意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不让她跟别人过多接触……”
纪子筝蹙了下眉，下意识反驳道：“我没……”
“哎！你可别说你没有啊？这几天我可都看在眼里呢。你恨不得寿儿寸步不离的跟着你，什么事情都依赖你，甚至连亲近一下旁人你都受不了。你敢说我说的哪一句是瞎编的？”
纪子筝无法反驳，夜似的黑眸渐渐变得暗沉冷漠。
“你现在做得这一切究竟是为她好？怕她受伤害,还是只是你的占有欲在作祟？你其实很想她就这样一辈子依赖着你，离不开你吧？”
最隐秘的心事被人说中，纪子筝的瞳孔紧缩了一下，他掩在袖中的手瞬间紧握成拳，青筋暴起，心中蓬勃杀意控制不住地想要倾斜而出，被理智极力压制。
司徒慕感受到了那一丝流泻出来的杀意，瞬间后背就一阵发凉，他面上丝毫不露怯，继续说道：“我言尽于此，最后提醒你一句，以爱为名的过度保护，不一定是真的为她好。”
说完最后这句，他立马逃之夭夭，留下纪子筝一人默默伫立在原地，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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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慕走近船舱，隔着一小段距离就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三个小姑娘显然相处得很愉快，他悠悠叹口气，换上平日里一贯没心没肺的笑容走进去。
“聊什么呢？在甲板上就听见你们的笑声了。”
听见司徒慕的声音，寿儿立马转头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明显的期盼。看见只有他一个人之后，眼里的亮光明显地黯了下去。
黄莺察言观色，替寿儿问出了她想问的话：“怎么就你一个人，公子呢？”
“还在甲板上吹风晒太阳呢。”司徒慕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早已冷掉的茶水，轻描淡写地回道。
黄莺好奇地打听：“你们在外面聊什么了？这么长时间。”
“没什么，就商量一下接下来在哪个港口停靠下岸去买点补给。”
黄莺狐疑的眼神在司徒慕身上滴溜溜打转，明显不太相信，但司徒慕这人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实际上口风严实得紧，他要是不想说的话，任谁都休想撬开他的嘴。
“行吧。”黄莺想了想，开心地对寿儿说，“寿儿寿儿，说不准过两天我们就能下船啦！到时候让公子带我们进城里去转转，给你买点糖果糕点，怎么样？运气好的话，说不准还能去听听戏，有的茶馆里会有戏班子或者说书的，你听过戏吗寿儿？”
黄莺噼里啪啦倒豆子似地说了一连串的话，寿儿一时间有点懵，不知道该接哪句话好。
桃溪道：“我们才出港没几天，离郡京还不算远，停靠附近城镇的港口安全吗？”
“确实，燕帝如今肯定查到我们走的是水路，肯定会在沿海城镇派重兵把手，停船靠岸的风险的确是比较大。”
寿儿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讨论，眼睛时不时地看向舱门的方向，显然是在等纪子筝回来。纪子筝迟迟未归，寿儿渐渐开始有些不安，点心也不肯再吃，湖泊似的眼眸中染上了惊惶，像是一只被人遗弃的小动物。她很想去找纪子筝，但她又不敢随便离开这间屋子，桃溪、黄莺、司徒慕都在这里，离开这间屋子，外面的世界对她而言是全然的陌生。
黄莺和桃溪都觉出了不对劲，纪子筝这两天恨不得把寿儿揣在怀里带着，看得跟眼珠子似的，都不舍得让别人多看两眼，怎么可能把寿儿留在屋子里，自己离开这么长时间。
不对劲，很不对劲。
偏偏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司徒慕这会儿也一反常态的正经了起来，她们旁敲侧击了几次，都问不出什么。
黄莺只好豁出去了，试探着问：“寿儿，我带你去找公子好吗？”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自作主张，公子既然把寿儿留在这里，那肯定是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在忙，但……但她实在是看不下去寿儿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了。
话音刚落，寿儿耷拉着的小脑袋一下子抬起来，亮晶晶的眼神无比期待地看向黄莺，迫不及待地重重点头。
“嗯！”
“那我们走吧！”黄莺牵起寿儿的手正要往外走，纪子筝就出现在船舱门口，不知道是凑巧，还是他就一直在附近等着。
寿儿的脸上瞬间就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如同乳燕投林向他奔过去,一下子就投进他的怀里，将他牢牢抱住。
“子筝！”
寿儿的欢喜从声音里都能明显听出来，整个人的状态跟刚才判若两人。
此时，外面阳光正好，纪子筝背光而立，耀眼的阳光在他身上投下一片阴影，他的神情隐在阴影处看不分明。没有人察觉到，他被寿儿抱住的那一刻，他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僵硬了许多，他没有说话，慢慢抬起右手来，像是要回抱寿儿，可是却迟迟没有碰上她，像是要推开她，可是又狠不下心。
那只手臂就僵在寿儿身后虚虚环绕着，不敢碰触，却也无法远离。
就像他此刻矛盾、痛苦、无所适从的心。
寿儿窝在纪子筝怀里等了片刻，都没有听到纪子筝说话，她有些奇怪地抬头看他。
“子筝，你怎么了？”
纪子筝低下头，猝不及防地掉进她那双澄澈分明的眼眸里，他的瞳孔像是被什么极热的东西烫了一下，猛地一缩，有几分狼狈地避开寿儿的视线。
“我…我没事，”他才说出几个字就发现了自己此刻的嗓音异常喑哑，他连忙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继续强自镇定地说道：“你刚才跟黄莺她们玩得怎么样？说了点心不能吃太多的，有乖乖听话吗？”
“嗯嗯~我有听话，我没有吃很多，子筝走了之后我就一块点心都没吃了，真的。”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检查一下。”
纪子筝借着话头，作势要去走过去看摆在茶几上的点心盘子，寿儿也顺势松开了紧紧抱着他腰身的手，从他的怀里退出来，纪子筝的心里顿时涌上了一股莫名的酸涩情绪，非常陌生，不知道是难受还是庆幸。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应该抓住她，还是推开她。
看见盘子里点心数量确实跟他离开时相差无几，纪子筝笑着拍了拍寿儿的脑袋，夸奖她：“寿儿真乖。”
寿儿非常开心，漂亮的杏眸微微眯起来，笑得像一只惬意满足的小猫。
两人的相处亲昵温馨，让屋内的另外三人显得十分多余，黄莺故意唉声叹气地说道：“唉，可不是吗，别说点心了，公子你离开这会儿功夫，寿儿连话都没有说几句，一直眼巴巴地盼着你回来呢。”
闻言，纪子筝愣住了。
换作一个时辰以前他听见这样的话，一定会因为寿儿对他依赖而欣喜不已，可如今……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该欣喜还是该愧疚。他一直以来对她的保护，究竟是不是真的为她好呢？
寿儿对他的过度依赖他不是不知道，他以前并未想过这有什么不妥，从小到大，寿儿能接触到的人寥寥无几，她会依赖他是理所当然的事，可如今，寿儿离开了皇宫，重获自由新生，身边的人会越来越多，她会被更多人喜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为什么他见到寿儿与别人亲近会那么难以忍受呢，甚至想过要是她一辈子只依赖他一个人就好了，就像在桐花宫那样……
那他岂不是变成了寿儿的另一个牢笼！？
纪子筝顿觉寒彻骨髓，不敢深想。
司徒慕一直留意着纪子筝，见他神色不对，立马出来岔开话头：“寿儿那是不想说话吗？那是插不上话，你那个话一句接着一句比老太太的针脚还要密，你让寿儿说什么呢。”
黄莺立马火大，瞪大眼睛看向司徒慕：“你是不是想吵架！姓司徒的！”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这都不成？”
“你哪句话是实话！我话怎么密了你倒是说说！”
屋内又恢复了吵吵闹闹的气氛，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被司徒慕和黄莺他们一打岔，纪子筝知道自己不能在此时胡思乱想，免得被寿儿察觉出来异样，别看小姑娘平时懵懵懂懂，但偶尔也有小动物一般敏锐的直觉。纪子筝努力将心绪平复，恢复了平日的温柔笑容。
他轻轻捂住寿儿的耳朵，“寿儿，别听得这么认真，不准学。”
寿儿：“哦。”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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