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破阵 ...
-
黑烟越来越多，而且似乎在往外扩散，单翕突然转身向门口窜去，一直以来都有些呆的小道士此刻满脸焦急，陆离甚至能看出他脸上的愤怒和杀意。
黑猫却灵活的一跳，蹦到门口恰好挡住了单翕的去路，“你现在过去会有危险，而且，你一个人能化解多少阴气？要知道，那可是上古杀阵，你能破解？”
单翕着急，虽然这话无可反驳……可是那黑烟显见的在向外扩散，虽然是在郊外，可是不远处就是城市，要是飘进城市里……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虽然众人都来不及解释，但是陆离依然模模糊糊地了解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也跟着有些着急……
凌恒原本是皱着眉看着外面的情形，说实话，他活得实在是太久太久，这么长久的时间让他的性格和感情全都积淀的变了质，虽然他曾经做过人，但他早忘了做人时候的感觉，用善和恶来形容他都太过于单薄……他来自养尸之地，在死亡里修炼，哪怕这个城市血流成河也不见得能让他动容。可即便他如此冷漠，他的弱点却就在他身边。
凌恒看了看急得快要爬出窗子的陆离，虽然一整个城市的生命都不能让他动容，但是一个人微微皱起的眉头就足够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了。
“我去吧。”凌恒忽然平静地说道，同时就开始往外走，手肘却被人一把抓住。
陆离几乎是本能地伸出了手，虽然他以前从来没听过这个什么十杀阵，可是光从刚才众人的谈话都能感觉出这是多么危险的存在……若是凌恒发生什么意外……
“我觉得可行。”庾灵却缓缓地点了点头，“我为你护法。”
“我也去。”单翕左右看了看，赶紧表态。让他就这样无动于衷地看着危险越来越靠近这些普通人，实在是有违他师父教诲。
凌恒点了点头，冲着陆离微微地笑了笑，低下头轻轻地和他说道：“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而且，这一次，你和我一起去。”
陆离赶紧点头，虽然从战斗力上讲他是个弱鸡，可还是想亲眼看着众人平安。
“你是怀疑，他们在调虎离山？目的是为了抓小离？”庾灵想了想，“确实不排除这个可能。”
遇见陆离的话题凌恒总是愿意多说几句的，他边拉着陆离往外走边说：“这个案子其实准备很充分，计划性很强，目的性也很强。只有针对陆离这一点，是游离在他们计划之外的。”
“也就是说，是临时起意。”陆离也点了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功德之体到底是什么？蒋宇杰还说我身上有金光来着，但不成我是什么神仙转世？”
说完却没有听到凌恒回答，刚想回头看一眼，就感觉腰上一紧，眼睛一花，搜搜几声，他们已经身处山里了。陆离登时就忘记了刚才的疑问，皱着眉看眼前的景色。
只见原本的山洞整个顶部都已经破开了，滚滚黑烟正从山洞里涌出，山洞中似乎还藏着什么东西。甚至还有及其惨烈的叫声从里面传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风声造成的幻觉。
“看那边。”单翕忽然伸手一指。
众人顺着单翕的手指看去，只见四面八方不时有一些黑影飞来，那些黑影跟那天去抓他的长得很像，端都是呆呆的模样，没有神智。这些黑影从山林里飘了过来，然后直直地飘向山洞，投身进那黑烟里，化身成了黑烟的一部分。
陆离这才明白，刚才他看见的那些挣扎的黑影并不是错觉……这些影子呆呆的飘进黑烟，一进去就开始痛苦的挣扎，好像突然醒了过来一样，直到慢慢的消散……那种痛苦看的几人都觉得有些难受……陆离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就像被这景象感染了一样，心里有一股悲伤慢慢地流淌了出来，那情绪来得诡异，好像别人的感觉被放进了他的心里……
而身边的凌恒却好似发现了什么，一下冲了出去，拦住了一个飘向黑烟的影子。陆离定睛一看，瞬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那个影子并不是纯黑的，而是灰色，甚至还保留着五官和形貌，能够大致认出长相。而这个人，陆离不久之前见过。这正是那个耳聋老大爷拿着的寻人启事上的照片——他那相依相伴多年的老妻。
陆离心里难过，就见凌恒抓起老人的魂魄，塞进了随手拿出的一个金色的瓶子里。
将瓶子给了单翕，凌恒摸了摸陆离的脑袋，安慰他：“放心吧，她下辈子会投一个很好的胎的。”
陆离点头，同时，就见凌恒对黑猫说：“开始吧。”
庾灵点头，又对单翕说：“一会儿不要吝惜灵力，有多少用多少。”
单翕抿着嘴，认认真真地点头。
陆离和尨於赶紧让开地方，就见凌恒走到黑烟起始的地方，盘腿坐下，黑猫和单翕也坐在他旁边……陆离忽然转身对尨於说：“你也过去吧，四个人总好过三个人对不对？”
尨於挠了挠脑袋：“可是，我得保护你……”
陆离表情少有的凝重，“你们都在这里，如果这样那人也赶来抓我，表示他的实力根本不是你能对抗的，还不如你们赶紧把这里解决，然后再去救我。”
于是尨於也变成原形趴在了凌恒周围。
就在尨於趴下那一刻，凌恒身上忽然就泛起一道金光。那金光包裹着他全身，随后向外扩散，如同水波一样慢慢荡漾了起来……就在金光触及黑烟的一刹那，黑烟猛然一颤，似乎碰到了天敌，逸散在外的黑气都被聚拢，黑烟更加凝视了几分，而此刻，依然有一些黑影和灰色的魂魄从四周赶来，投进黑烟里……
金光依然向外扩散，等到将整座山都笼罩的时候，凌恒身上突然甩出一道比之前明亮几百倍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如同缎带，灵活地直扑黑烟而去！与此同时，凌恒周围三个人同时行动了起来，体内的灵气就像不要钱似的狂泻而出，就见几道莹绿的瀑布倾泻在凌恒身上，那金光显得更加凝实也更加灵活，由上而下的缠在了黑烟上。
再看那黑烟，就像是被混天绫缠住的黑龙，拼命地挣扎了起来，奈何却总也挣脱不了，金光狠狠勒进黑烟里……而那些飞来地魂魄也都挺住了，呆呆地立在原地，看着双方斗法。
陆离正昂着头看，忽然凌恒身上爆发出一道冲天的金光，那金光圆球形状，中间一道口子好像张大了的嘴巴，它飞速冲到黑烟上空，从头开始，像吃果丹皮一样，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黑气挣扎得更加厉害，可却逃脱不了被吃完的命运……金球吃完了一整段的黑气，打了个冒烟的饱嗝，突然嘭的爆裂开来。漫天好像下起了金子雨，只不过那雨滴是一个个的圆圈圈，那些金圈好像长了眼睛一样，一个一个地套在那些魂魄身上。而天上的金绫转了几圈，又飞回了凌恒体内。
陆离长出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已经紧张得浑身都是冷汗。远处三个人已经站了起来，唯有凌恒还坐在原地闭着眼睛。他身上的金光已经不见了，还有丝丝的黑气冒出来……
庾灵明白陆离的担心，就给他解释道：“他累坏了，睡一觉就好了。”
这时，陆离才发现，凌恒已经晕了过去，顿时有些担心和心疼，又有些怨恨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陆离也不敢随便移动他，只好脱下外套给他披在身上。虽然现在快到夏天了，可凌恒身上总是冰冰凉凉的，总觉得他会冷……
而小道士单翕此刻正看着漫山遍野被圈住的魂魄们，他脸上有愤怒和悲哀，还有一些庆幸……庾灵站在他旁边，“这些，就交给你了。”
小道士点头，拿出随身带着的《灵宝经》，就地而坐，开始虔诚地超度冤魂。庾灵藏在黑毛下面的脸露出一丝别人察觉不到的微笑。这小道士虽然年纪不大，道法也不高深，但是难得的是一颗赤子之心，够通透和善良。他又回头看了看依然昏迷的凌恒，和旁边担忧的陆离，本来只是顺带看一眼，却猛然发现陆离身上的金光正丝丝缕缕的钻进凌恒身体里……患难见真情吗？他失笑，觉得心情是几千年来少有的舒爽。
“那个，阿灵，你为什么开心啊？”
庾灵看了看身边的蠢狗，无奈摇头，“走了，虽然阴气没了，但是阵法还在，我们去把它拆了。”
陆离完全不知道其他人都在干什么，他此刻正有些担心的掀开了凌恒的衣领……凌恒肩膀和胸膛上全都是一些好像被烧伤了一样的黑印子，有的是一道一道，有的是一片一片……陆离心疼的抽了抽鼻子，他就说以前凌恒都是冒黑气，怎么这次冒金光了……原来这一招对他自己有这么大的损害……
其实凌恒并没有像陆离想象得那么痛苦，这一次，可以说是因祸得福。虽然身上的烙印不可避免，可那些阴气也是对他的修为有很大帮助……只不过刚刚太过辛苦，而且阴气庞大，需要时间吸收转化而已。
陆离正在担心着，就见凌恒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初初露出来的眸子还有些迷惘，看见自己却本能的露出一个笑容……陆离觉得自己的心呱唧落进肚子里，还开始了剧烈的跳动。他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觉得自己是不是病了？同时还不忘问候凌恒：“好点了吗？有哪里不舒服吗？”
凌恒摇了摇头，拉着他站起来，把外套给他披上，然后又看了看正在超度的单翕，忽然就向着山洞里面赶去。还没进山洞呢，就听见了里面传出来的狗叫还有庾灵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陆离也觉得有些好玩，平时的庾灵总是集稳重和见识广博于一体，可是一跟尨於在一起就变得有些活泼还爱炸毛了起来。陆离觉得他俩人说不定从小就在一起，从小奶狗和小奶猫的时候就已经认识，然后几千年过去了，世界都变了模样，他们在彼此面前却还是原本的样子。
正出神的时候，凌恒已经拉着他进了山洞最里面。
那里摆着一个阵法，一个看起来步骤很少，却莫名显得非常古老和深奥的阵法。而庾灵和尨於的情形有些奇怪，在陆离和凌恒看来，这两只就是在法阵里面不停地蹦来蹦去，尤其是尨於，嘴巴里还发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嚎叫，似乎很是凶险的样子，可是法阵里面除了他们根本什么东西都没有。
凌恒正观察怎么才能破阵，就听见陆离忽然打了个响指，有些恍然大悟地说道：“那个，这个东西，我曾经见过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破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