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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下篇 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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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二天,波罗莫领着阿拉贡见识了一下他亲自训练的精兵。
王宫外的训练场里,三百刚铎士兵手握银枪,身负弓箭,金甲在日头下粼粼反光,每踏出一步,都是不可抗拒的地动山摇。
阿拉贡看得血脉喷张,跳起来一把抱住波罗莫:“太好了波罗莫!我正需要它!”
“您需要它干什么?找王后么?”波罗莫追问。
阿拉贡深深望了他一眼:“不,我自然有我的用处。”
波罗莫摊摊手表示随他便。
之后三天,除了早会和处理公文,阿拉贡一心扑在了训练场上。
“陛下,”被其他人怂恿着,一名高瘦的士兵站了出来,摆出求教的姿势,“能否指教两招?”
阿拉贡环视全场,从随身的侍从手里抽出一把剑,冲着他挑挑眉:“来。”
阿拉贡大汗淋漓地回到王宫,王太后在书房里等着他。
“母亲?”阿拉贡瞪了一眼近侍,“您找我?”
“别看他,是我让他放我进来的。”王太后递给他一杯水。
阿拉贡接过水放在一边:“我并没有责怪他。”
王太后轻轻扫过一眼,不想反驳。她抓住阿拉贡的手:“我的儿子,现在有人需要你的陪伴,和爱。”
阿拉贡皱眉:“谁?”
莱戈拉斯摔断了腿,就在波罗莫深夜入城的那一天。
没人愿意打断国王的兴致,四天之后,这个消息才姗姗来迟。
阿拉贡一跃而起,跑向莱戈拉斯的所在。
王太后站在他身后喊:“还有——”
阿拉贡的脑子仿佛被一万只叽叽喳喳的麻雀吵得耳鸣目眩,根本无心再听。
莱戈拉斯的屋子里多了两张婴儿床。
一粉一蓝两个粉妆玉砌的小婴儿趴在各自的床上,闭着眼睛静静入睡。
他们皮肤雪白,眼眶深邃,有着同阿拉贡一模一样的乌黑发色。
阿拉贡顶着一张无比吃惊的脸大踏步走进去。
地面换了新的毛毯,莱戈拉斯半躺在软枕上,阿格尼丝捧了本书给他挑名字。
“这个不行,这个太大众,”阿格尼丝挑挑拣拣,最后指着一个名字说:“亚历山大(Alexander)?”
莱戈拉斯摇摇头,微笑说:“艾达瑞安(Eldarion)。”
阿格尼丝张大嘴:“艾达瑞安?”
阿拉贡拧着眉头走上前,阿格尼丝让出床头的椅子,阿拉贡看她一眼,俯身坐下,执起莱戈拉斯的手问:“你好点了吗?”
到近处,阿拉贡才看清楚,虽然王太后说他摔的是腿,额头却也拿绷带牢牢绑了一圈。
莱戈拉斯回握住他,赶在他再次询问之前,回答说:“腿需要静养,额头是因为摔倒的时候磕到了桌子。”
阿拉贡手上用力:“每次我一醒来你不是受伤就是病倒。”
莱戈拉斯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阿拉贡又握了握,放开他的手,指着令他目瞪口呆的婴儿床皱眉说:“那这个又是什么?”
莱戈拉斯眼光奇异,淡淡瞄了他一眼说:“流着刚铎王族血脉的孩子。”
阿拉贡的眉头皱得更深:“你找回来的?我派人找的孩子已经在路上了。”
莱戈拉斯苦笑:“你找的是?”
阿拉贡接口:“养子,我的养子已经在路上了,史官替我挑了两个天资最高的,就等着我亲自选出王储。”
莱戈拉斯别开眼:“是么?”
阿拉贡站起来,抱出粉色睡衣的孩子问:“这是个女孩?”
莱戈拉斯点头:“奥菲丽娅。”
阿拉贡大吃一惊:“奥菲丽娅?不是跟你那匹马重名了吗?”
莱戈拉斯瞪瞪他:“没事,把她给我。”
阿拉贡把奥菲丽娅交到他手中,抱起艾达瑞安说:“这是个男孩?”
莱戈拉斯摸了一下奥菲丽娅的脸,平静地说:“艾达瑞安。”
阿拉贡刚想开口,近侍上前:“陛下,太后已经查验过了,确实无疑。”
阿拉贡松了一口气。
出于一点点私心,阿拉贡将两个孩子暂时交给莱戈拉斯照看。
十天之后,史官千挑万选出来的未来王储也到达了白城。
他们的父母忐忑不安地站在王宫门口,看着近侍把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地领进去。
四五岁尚且不及半人高的孩子,在看到富丽堂皇的宫殿时,忍不住一路讨论开。
半个小时后,他们已经被硕大的王宫惊呆,立在装饰精美的大殿里,低着头等待伊利萨王的接见。
阿拉贡立在廊柱后不出声,近侍问:“陛下,您中意哪一个?”
阿拉贡想了想,转头看到夏莉抱着波罗莫送的猫到处乱逛,他笑:“公主,过来一下。”
夏莉急匆匆赶来,小腿被层叠的裙摆绊住,她踉踉跄跄地向前倾倒几分,侍女们纷纷去扶,人没事,猫却喵呜一声跳下地,一下子就没了影。
阿拉贡扶额轻笑,近侍提醒道:“陛下,您看。”
那只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大殿,高竖着尾巴,尊贵逼人地走向那两个孩子。
其中一个看了看它,垂头并手越发恭敬,另一个在它抵达跟前时,猛然伸脚一踢,颐指气使地喊:“快滚!”
阿拉贡看着夏莉微微一笑,心中已经有了定夺。
20、
阿拉贡不顾众人阻拦,当天就确立了刚铎的王储。
大臣们投诉无效,只好提出:一旦阿拉贡结婚生子,这个王储之位自然落回他的亲子身上。
阿拉贡挥了挥手表示认可,至于亲子这件事,反正他也从来没想过。
月余之后,莱戈拉斯已经可以下床。
阿拉贡可以站在二楼的会议室里,看他抱着奥菲丽娅(不是那匹马)或是艾达瑞安在花园里轻轻走动。
值得庆幸的是,莱戈拉斯光洁的额头没有留下任何一块伤疤。
王太后某天跟他提起:“你还年轻,立王储的事可以等到艾达瑞安大一点再说。”
阿拉贡略微惊奇:“我以为您会反对,早立晚立都不是我的孩子。”
王太后勾起一个嘲讽的笑,看得阿拉贡疑虑重重。
冬至前两天,波罗莫提出为王储入宫开一个庆典,莱戈拉斯坚决反对,阿拉贡用眼神安抚他,笑说:“就这么定了。”
莱戈拉斯冷着脸走开,等其他人退下,阿拉贡追过去:“莱戈拉斯!”
莱戈拉斯挥开手:“陛下,您是傻么?都有王储了,还要您这个陛下做什么?!”
阿拉贡抱着他,从额头亲到下巴:“莱戈拉斯莱戈拉斯莱戈拉斯,只有你是真心对我的。”
他一声声的喊着,莱戈拉斯的脸也从冷冰冰变成深深担忧。
阿拉贡说:“你不要担心我,我什么都知道。”
莱戈拉斯轻叹:“希望您说的是真的。”
冰天雪地里,两个人隔着二十公分的距离,并肩走向莱戈拉斯的房间。
阿格尼丝惊叫:“莱戈拉斯,你是要冻出毛病来么?!”
阿拉贡握住他的手给他捂暖,过了一会说:“我走了。”
“陛下,”莱戈拉斯叫住他,抿着唇欲言又止,忽然又粲然一笑,“等庆典过去,给艾达瑞安补一个满月好么?”
“好。”阿拉贡亲了亲他的鼻子,穿上披风推门离开。
莱戈拉斯轻轻地叹了一声。
冬至那天,宾主尽欢,热闹非凡。
阿拉贡抱着小王子坐在王座上,轮到小王子敬酒,他从王座上跳下来,学着大人的样子,有模有样的祝福伊利萨王千秋万代。
阿拉贡哈哈大笑,拍拍他的头:“也祝你。”
新任的白城统领上前敬贺,阿拉贡让小王子坐上右手边的主位,自己站起来,眼光幽深地说:“我记得你。”
瘦高个子的统领受宠若惊地不住点头。
然后一道白光在酒杯的遮掩下,顺着袖口陡然迸出。
阿拉贡侧身躲避,底下人高声尖叫,莱戈拉斯从最远的桌子那里拼命向他冲过来。
利剑刺向阿拉贡的左肋,他向后仰倒,破绽明显。
另一剑早有预谋地刺向他后心。
当日在训练场,他也曾露出一模一样的破绽,只是那时没人敢偷袭。
阿拉贡眉头不动,身形急退,反手一个肘击抢过武器,直接架上统领脖子。
“伊利萨!”统领目眦尽裂地朝他怒吼。
阿拉贡低声说:“你输了。”
波罗莫站在人群中努力维持秩序,忽然抬头冲阿拉贡笑了一下。
“爸爸!爸爸!”王子的哭喊传来,阿拉贡一愣,回头看时,四岁的孩子正哭得肝肠寸断,他被人掐住脖子,伸出手臂上气不接下气地呼唤阿拉贡:“爸爸!爸爸!”
阿拉贡心底一软,扔掉武器说:“放开他。”
统领钳制住他:“跟我走!”
国王和王子都在敌人手里,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人群不自觉让出一条道,阿拉贡被人押着走过莱戈拉斯,他的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玛丽死死拉住他,阿拉贡张嘴,无声地说:“我很快回来。”
统领把他扔上马,另一个人要挟着王子,城门大开,一百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出了宫门。
几名侍卫骑马追在后面,被人一箭射上盔甲:“不要过来!”
没人敢再上前,害怕国王回来后追究此责。
王宫里乱成一团,王太后捂着心口直接倒了下去。
莱戈拉斯看向波罗莫:“你的人马呢!快追啊!”
波罗莫摇摇头:“他要了去,说是有用处。”
莱戈拉斯挣开玛丽的手,奔向马厩。
行至郊外,阿拉贡突然说:“杀了我,放了他?”
统领愣住,不知道他如何得知他们接到的命令。
阿拉贡嘲弄道:“有了王储还要什么国王?”
统领闭了闭眼,佯装勇气十足地说:“陛下,您放心,只要您把命交出来,王子自然有人扶持。”
阿拉贡抱以冷笑。
突然,他听到士兵们一个个倒下去的声音。
有利箭以猝不及防的姿态唰唰地射到眼前,几乎百发百中。
阿拉贡捏着掌心的马哨,来不及招出他潜心准备的埋伏。
莱戈拉斯的身影近在眼前。
他以一当百,愣是穿过箭雨,抵达阿拉贡面前。
阿拉贡被不知道哪里溅出的鲜血染了一脸,他身后持刀的人砰的倒下去,阿拉贡大喊:“停下,莱戈拉斯,快停下!”
莱戈拉斯听不进他的话,他只能不知疲惫的拉开弓箭,铲除所有阿拉贡的敌人。
阿拉贡摔下马,狼狈地爬起来,摸到小王子摔在地上的身体,确定呼吸尚存后,他把他藏在芒草丛中。
阿拉贡重新翻身上马跟在莱戈拉斯身后,风带走他的呼喊:“莱戈拉斯!”
埋伏的人也听到动静,但是无法判定是敌是友。
阿拉贡恨不得把心挖出来,以挽回他当时说的话:“除我以外,一个不留。”
终于有人向着莱戈拉斯的后背射出一箭,阿拉贡捏紧马哨,这是召唤帮助的信号,他不能吹响,一旦吹响,后果将更加不可收拾。
他只能追着莱戈拉斯,丝毫不敢松开缰绳。
国王大红色的披风在夜色中招摇。
其他人逼得更紧,割面的狂风吹散他所有的命令:“全都给我停下!”
到达山崖,莱戈拉斯似乎有一瞬的清醒,阿拉贡声嘶力竭:“莱戈拉斯!”
莱戈拉斯远远地露出微笑,隔得那么远明明不可能看清,阿拉贡还是看到两行清泪从他面上汩汩而下。
他好像在喊着“阿拉贡阿拉贡阿拉贡”,拔出刀剑仍要血战的模样。
——只是为了捍卫此时这个狼狈的国王。
无数枝箭同时射向他。
莱戈拉斯的身体轻飘飘地飞出去。
一瞬间,九色的光芒从他周身满溢而出。
阿拉贡恍惚看到了一只通体斑斓的巨鹿,它长着凡兽无法企及的颀长鹿角,它身上的皮毛流淌着银河的光辉,它的眼睛里有浩瀚的大海,它的金色的鬃毛在绿荫下闪着蓝光。
阿拉贡跌跌撞撞地奔到崖边,一个纵身就要跳下去,却被人狠狠拽住了披风。
阿拉贡的眼里流出一滴泪。
他终于把所有忘记的,都想起来了。
21、
三岁的小阿拉贡午睡醒来指着窗外飞鸟手舞足蹈地喊:“飞飞!”他转过头对着母亲,眼泪汪汪地说:“我也想飞。”
王后抱着他笑得前仰后合,阿拉贡伸出小手拍拍她的脸,王后拽下他的手:“我的小希望,你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阿拉贡奶声奶气地说好,他母亲微微一笑,念了一句阿拉贡听不懂的咒语抱着他慢慢从地面飞起来。
他们踩着看不见的空气尽情徜徉,直到王子的卧房大门被突然一下子拧开,欲穿门而入的人径直僵立当场。
国王看见,他心爱的儿子,正坐在一头斑斓的鹿背上,兴奋得不可自抑。
国王尖叫着喊出来,王后化为人形,抱着阿拉贡风一样飘到他面前,亲吻上他的嘴角:“亲爱的,忘掉好吗?”
国王愤怒地说“不”。
然后他气急败坏地转身,捂着眼睛说:“你这个骗子,你到底是谁,我的妻子呢!”
王后哀伤地说:“我就是你的妻子啊,我们在宴会上认识,一见钟情,还有了阿拉贡。”
国王全身颤抖:“你骗人,我的妻子是个人!她是瑞文戴尔的公主,是刚铎尊贵的王后!”
王后说:“公主从前往的刚铎的马车里逃了出去,我代替她来了这里。”
国王根本一句都不想听,他当即就要找人来绑住王后,王后噙着哀伤的笑一言不发,直到国王恶狠狠地补充:“还有你生的这个怪物!”
王后终于惊慌起来,恳求他放过年幼的阿拉贡。
国王一把推开她,王后爬起来从背后抱住他,声声哀求。
在激烈的争吵中,不知谁先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最后那枚锋利的刀片刺进了国王胸膛。
王后按住他后心不断淌血的窟窿:“怎么会这样……”
国王的眼光变得黯淡,他突然开口:“我的妻子,我刚刚在干什么?”
王后哭道:“您说您不爱我了。”
国王微笑:“怎么会呢?我将永远爱你。”
王后继续哭,国王咳出血,说:“把我扶去房间,我还有一段时间可以活。”
然后他们冷静地交代了遗言,阿拉贡被侍从抱到东又抱到西,看着母亲趴在父亲床前哭,父亲始终不愿咽下最后一口气,他说:“我永远爱你,我无时无刻不在爱你。”
王后哭泣:“对着梵拉起誓,我并不比你少一分!”
国王呼出他此生最后一口气。
王后歇斯底里地哭喊。
阿拉贡睁着大大的灰蓝眼睛,立誓记住眼前这一切。
然而五岁之后,他还是将这一切忘得干净。
王太后多次试探,绝不能让他想起这一切,想起他父亲的死,她不怕他恨自己,她怕他沉浸在这一场荒唐的死亡中,永远无法脱身。
于是,阿拉贡大抵也能猜到,当初王太后与莱戈拉斯说的那一番话,到底是什么。
“当年的梦境只是因为我怀着阿拉贡的时候,害怕生下来的是一头小鹿,所以才要说出这个善意的谎言。万一上天真的不眷顾我,他也会认为是天赐的福祉。我无法替你证明,不论你是不是九色鹿,他都不会再轻易相信你。……因为我也深受其害啊,最开始的隐瞒就要用无数个欺骗来一层一层覆盖。而且,为了他好,你就绝对不能开口——阿拉贡的父亲因我而死——只要你爱他,你就绝不希望他想起那些。”
一直以来,莱戈拉斯又做了什么……
他纵容阿拉贡,默认他搬不上台面的纠缠。
阿拉贡想起最开始的分别,莱戈拉斯捂着心口瞪上他的时候,从内而外透出的一股隐约羞涩。
一年后,他抱着奥菲丽娅出现时,格外消瘦和虚弱的身体。
闲暇时,他对待王太后的波澜不惊。
阿拉贡病时,他莫名其妙淌血的额头。
放松时,他迷迷糊糊吐出的“假怀孕(False pregnancy)”。
夏天里,他裹着的厚重披风。
日光下,他搬着椅子坐在窗前的侧脸。
深秋时,玛丽呈上的无数条束腰带,他重又淌血的额头,无端多出来的两条王族血脉。
就在方才,他捍卫阿拉贡时的视死如归。
…………
这所有,他看到没看到的一切。
统统都是莱戈拉斯冷清外表下无法形容的心。
阿拉贡被忠心耿耿的侍卫从绝境里拉出来。
他瘫在岩石边,抱着披风无声痛哭。
22、
阿拉贡花了三天,找遍了崖底每一寸角落。
到处都没有莱戈拉斯的身影。
阿拉贡雷厉风行地扫除一切叛党,波罗莫与前摄政王决裂,跟阿拉贡里应外合,将朝堂上下大换了一次血。
王太后在宫里等他,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岁。
她拍了拍阿拉贡担忧递上的双手,说:“你什么都知道了。”
阿拉贡抿着唇点头。
王太后说:“你不用担心我,我在很早之前就放弃了永生。”她的眼神恍惚起来,像是透过阿拉贡在看另外一个人,“可惜,永生并不能换回他一条命,每次想起来,我都要恨自己没有鹿角。”
阿拉贡诧异地问:“那莱戈拉斯的另一只鹿角去哪了?”
王太后苦笑:“艾达瑞安天生就是人形,他怕奥菲丽娅受苦,于是给了她。”
阿拉贡神情迷茫地走向莱戈拉斯的房间。
阿格尼丝没了踪迹,玛丽与其他侍女抱着两个不停哭闹的小祖宗,小心唱起摇篮曲。
阿拉贡挥挥手让她们下去。
他一手抱过一个,亲一口奥菲丽娅,又亲一口艾达瑞安。
婴儿停止了哭闹,嗝出一两个奶泡,好奇的看着一个健康稳重的成年人,埋着头泣不成声。
不多久,阿拉贡画了莱戈拉斯的像,下令在全国范围内搜索。
他一笔一画描摹出来的画像,每一根发丝都栩栩如生。
总有类似的人物被虚报上来,他一个都不放过,每次满怀希望地去,却又总是失望而归。
波罗莫在春天过半的时候向夏莉求婚,夏莉不肯,波罗莫问为什么。
年轻的公主转过身,站在白城最高的阁楼,眼里带笑说:“我要将自己的婚礼办成全中洲最豪华的,当着他的面好好得意一番。”
波罗莫执起她的手,落下一吻。
这天,法拉墨禀告说,守卫们在白城入口拦下了一辆非法偷盗麋鹿的马车。
阿拉贡脱下王冠就冲了出去。
一头被割下鹿角的鹿,睁着滚圆的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地板上。
阿拉贡摇摇晃晃,猎人在法拉墨逼问的视线下嗫嚅着开口:“我找到它的时候它就没有角了,它一直在跑,朝、朝着白城的方向。我好不容易才抓住,想、想卖给白城的老爷们。”
阿拉贡大笑一声,半跪下来抱住鹿的头颅,热泪洒遍大地。
猎人不明所以,阿拉贡笑得气喘吁吁,一边笑一边说:“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九色鹿啊……只有神话里才有的东西……不存在哈哈绝对不会存在……”
表情却狰狞到要当街砍了猎人,法拉墨用力拉他:“陛下!”
阿拉贡继续大笑:“法拉墨你说,他到底去了哪里?”
法拉墨没能说话。
因为一只褐色的靴子踩到近前。
来人掀开毡帽微笑说:“神话里的九色鹿就站在您面前,陛下。”
阿拉贡从鹿首中抬起眼,他流着泪瞪大眼,随后放下麋鹿一跃而起,把无论何时都熠熠生辉的莱戈拉斯拥入怀中。
阿拉贡死死地抱紧他:“莱戈拉斯,我永远都不会再让你走了!”
莱戈拉斯毫不犹豫地张开怀抱:“如您所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