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奇闻录》王裳兰

9、第 9 章

　　益发临近婚期，林府越来越忙，林晗将生意上的事都交给管事，一心忙着婚事，就连林晖也忙得提提转，陆清涛跟在林晗身边，更是不得闲，也许全林府上下最悠闲地就是文贺了。
　　文贺静静坐在房内，仿佛屋外的忙碌与吵闹不存在。文贺从来没有如此心烦意乱过，明天就要举行婚礼，可是他没有丝毫头绪，除了知道程秀已遇害，并且应该有一个恋人。现今，嫁衣在刘小姐手中，明天她就要穿上嫁衣，可是那件染血的嫁衣，似乎沾染着怨气，至今，文贺也无法忘记当时冰冷窒息的感觉，还有那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她应该是一个怨灵，难道是程秀？如果如此的话，既然刘小姐一直无事，只怕明天的婚礼……
　　揉揉疼痛的额头，文贺真得是一筹莫展，难道真的要等到婚礼之后吗？这样肯定会有风险的，程秀应该是被抛弃了，否则不会充满怨气。一个怨灵，是极其有可能攻击无辜之人的。难保她不在婚礼当晚发难。
　　那天见到的身影，似乎对他怀有敌意，看来她不是一般的危险。难道只能希望这两天不会出什么意外？
　　刘府如同林府一般忙碌，但又弥漫着一种离别的伤感。刘月蝶这几日一直陪在母亲身边，听着她讲述小时候的往事。一件一件，早已忘记的事情，在母亲的复述下，在脑海中复活。
　　“真想这样一直陪着娘，”刘月蝶像个孩子一样趴在母亲的怀中撒娇。
　　“真是的，说什么傻话，”刘夫人宠溺的摸着刘月蝶的头，“我要是真把你留在身边，你呀，大概就要怨我一辈子了，你那位晗哥哥大概再也不会给我好一丝好脸色。”
　　“娘～”刘月蝶羞红了脸，“我不理你了。”
　　“真是傻孩子……”刘夫人低语，叹口气，想到之前她说做了噩梦，就问道：“这连天睡得还好吧？没再做恶梦？”
　　听到母亲关怀的话语，刘月蝶微微一笑，“没有，带了娘给的念珠，女儿睡的可香呢。”刘月蝶没有说谎，自那天带上玉佛和念珠后，再也没有做恶梦，而且阴冷的视线也没出现，现在，她正带着甜蜜，等待明日的来临，等待穿上嫁衣，坐上花轿。
　　听到她的话，刘夫人放了心，继而又唠叨起来，“林老爷倒教出两个好儿子，林晗林晖一个比一个懂事，不论你嫁了哪个都不错，唉，你这一出嫁，娘就没什么心事了。”
　　“娘，”刘月蝶抬头，“你以后才有得操心呢，我才不会让娘闲着呢。”
　　“你这个孩子……”
　　……
　　入夜，一片寂静。
　　刘月蝶坐在镜前，任由雾儿为她梳理长发，大红的嫁衣挂在床旁，精美的刺绣在烛光下闪闪夺目。
　　“明天小姐穿上嫁衣一定就更美了，林少爷一定会舍不得挪开眼睛的。”雾儿笑嘻嘻的取笑刘月蝶。刘月蝶对下人一向宽容，对雾儿更像是姐妹，以致她在背后没大没小。
　　“你就会取笑我，看我不找个人把你嫁出去。”
　　“才不要呢，我要伺候小姐一辈子。”
　　“那好啊，你就一直留在我身边做个老姑婆吧。”
　　“啊，小姐，你也太可恶了……”
　　说说笑笑间，雾儿已经将头发梳顺，长长的乌黑柔发顺直贴在身后，雾儿将长发用发带束起，拍拍手，笑着说道：“大功告成，小姐可以睡觉了。”
　　直起身，刘月蝶看到嫁衣，不由感叹道：“程姑娘的手艺真的是无人能及啊，改天，一定要备份礼物谢谢她。”
　　“是啊，我要嫁人的时候一定也请她给我做件嫁衣。”雾儿一脸向往的说。
　　刘月蝶低笑一声，取笑道：“刚刚可还有人说要伺候我一辈子，不出嫁呢，怎么这么快就改注意了。”
　　“小姐！”雾儿的声音带着些恼羞成怒。
　　刘月蝶笑着摇摇头，不再取笑她，心里却琢磨着，成亲后一要请程秀为雾儿做一件精美的嫁衣。
　　夜静悄悄的，雾儿在外间睡得香甜，不知做了什么美梦，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里间，淡淡的清香从小巧雅致的香炉飘出，沉稳的呼吸声从精美的床上传出。
　　嫁衣忽然无风自动起来，红色的衣摆在空中不停的划过一个个弧形。红色的身影慢慢浮出，充满怨恨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床上之人，冰冷的双唇吐出怨毒的语言。时间静静流淌，窗边露出一抹白，红色的身影又回到嫁衣上。
　　林晖站在窗前，外面已经发白，很快就要天亮了，再过几个时辰，整个府邸就会忙碌起来，然后，浩浩荡荡赢取林府未来的当家主母。时间过得很快，犹记得儿童时期，三个人在一起的情景，可是一眨眼的功夫，所有的人都已长大，再也无法像儿时无忧无虑。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当真如此呢，再也无法回到童年了。轻吁口气，以后府中应该又是另一幅景象了吧，毕竟多了一个人。现在，想必他正在偷笑吧，可以娶到她。真的很幸运啊。
　　文贺早早就起来了，看着刚刚露白的天空，心中一片沉重。今天就要举行婚礼，可是一切都没有解决。他的道法普普通通，到时候一旦出现意外，可以保全他们吗？在这最后一刻，他到希望当时看到的只是一个幻影，而不是一个怨灵。
　　苦笑一声，抛弃一切不切实际的想法。与其在这苦恼，还不如做些准备，以防到时候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