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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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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山庄被不安笼罩,天气却出奇的好。阳光普照,草木欣欣向荣,蝉鸣阵阵,花香四溢。走在曲折的回廊上,一夜好眠的木木看了一路的美景,只觉得神清气爽,不禁想若是没有那些可怕的惨案就好了。
边走边四处瞧着,木木忽然瞥见欧旭正坐于湖心亭中向一人吩咐些什么,那人穿着似庄内的下人。想到欧旭近日才远游归来,且身体似乎有恙,应该不会处理庄内大事,又思及昨日文贺的吩咐,木木转身踏上了由汉白石砌成的直通湖心亭的小桥。
还未进入亭内,木木听到欧旭正吩咐那人找寻什么人。站在亭外,她心中既好奇又惊讶,什么人这般重要,欧旭非在这时派人寻找?
欧旭吩咐完事宜,木木方进入亭中,正要离去的下人见了木木,行礼后方离去。
欧旭见木木入亭,不待她行礼,就一脸热情地道:“陆姑娘,坐,坐,坐…”答谢后,木木有些拘谨地入座,面对他的热情有些不自在,猜着对方误会了自己与文贺的关系,才这般热情,一时不知该如何讲明二人关系。
见木木有些拘谨,欧旭以为她有些害羞,不时地找话说。左一句右一句地搭着,木木暗想还是让文贺去澄清误会吧,省得对方以为自己在害羞。
打定了主意,木木放开了,一时间谈话也热闹起来。心中对刚才听到欧旭寻人之事好奇得厉害,木木趁谈得正兴起,将疑问提出。
听到木木的疑问,欧旭微微一愣。见他一时不答,木木暗想他大概对自己听到他的私事不悦,正要道歉时,听到他说:“他们是我当年结识的生死之交,二十年未见,颇为想念。”大概有些年纪的人都爱念叨陈年往事,欧旭见木木好奇,也不待她再问些什么,就说起了当年他们相识的经过。
那是二十年前一个初夏的夜晚,月明星稀,清风徐徐。欧旭与世交好友沈云飞当时正在外游历,他们见月色甚佳,便商量着不如行夜路,待夜深人倦时,起个篝火,露宿一晚,也颇有些情趣。
皓月当空,朵朵不知名的小花在月色下羞涩地笑着,偶尔传来的虫鸣,更显出月夜的静谧。欧旭与沈云飞一边欣赏月下美景,一边谈诗论画,正谈得酣畅之时,忽然从旁边小路方向传来一声尖叫。二人闻声俱是一惊,欧旭说了声“去看看”,话音未落,人已跃出数丈,沈云飞紧随其后。
小路蜿蜿蜒蜒,越向前越是荒凉,尽头是一片坟地。皎洁的月下,二人只见一个少女站于坟地中,清秀的脸上布满惊慌,握着剑的手颤抖不已。
“这位姑娘……”欧旭的话还未说完,少女就喝道:“你们做什么,在这里装神弄鬼!”闻此言,二人一愣,沈云飞见地上放着贡品,猜测她大概深夜祭拜亲人,独自一人,风吹草动之下,有所惊吓,忙道:“我们只是路过,听到惊叫声,赶来一探究竟。”少女听后,脸上的惊慌之色不退反而更重。
见她如此害怕,二人正要安慰几句,忽然凭空一道黑糊糊的影子向他们扑来,欧旭急忙将少女拉到身后。在少女的惊呼声中,欧旭与沈云飞同时拔剑向黑影砍去,悠长的剑吟中黑影发出一声闷哼,又凭空消失在月色中。
一阵夜风吹来,三人不禁打了个寒颤。“传言竟然是真的!”少女低呼。
传言?欧旭和沈云飞心中一惊,一时之间面面相觑。
少女似乎被吓坏了,向他们讲明原委时,叙述地有些颠三倒四,但他们还是听明了。
少女来自附近的一个小村庄,自父母过世后,就离开了这里,她如今是专门赶来祭奠双亲,因另有要事在身,明日必需离去,所以于夜间前来。村内的人听说她要夜间上坟,纷纷劝阻,说是夜间闹鬼,已有人丧命。鬼神之说,她一向怀疑,加之习了几年武,自认不会有事,于是独自一人来此,但竟有黑影在眼前一闪而过,将他们引来。
“姑娘,这定是贼人故弄玄虚,我二人定会将他揪出。”沈云飞坚定地对她说,欧旭在旁附和。少女在他们二人的安抚下,略感心安。
为了对付那道黑影,在欧旭的提议下三人手持武器,背靠背站立,各对一方,严阵以待。三人所用均是长剑,锋利的剑身在月光的照射下寒光闪烁。月色渐渐变暗了,不知从何处飘来乌云,正慢慢吞食明月。
“大家小心!”欧旭抖了抖手中的利刃。眼见月色越发暗淡,三人说不出的焦急,对方动作如此迅速,若无了月光,处境堪忧啊。
就在他们紧张不安之际,黑影又凭空出现于空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少女,少女大叫一声,手中的剑全力刺出。
长剑宛若打在钢铁上,只听见“砰”的一声,竟然从中折断。眼看对方黑色的长指甲就要抓到呆愣在原地的少女,电光火石间,欧旭将她拉开,贯注了内力的长剑携雷霆之势砍向黑影的双臂,同时沈云飞挥剑砍向它的后背。
它似乎并不惧怕欧旭的反击,任由利刃砍在双臂上,但当沈云飞的剑来到后背时,它闷吼一声,借着欧旭一击的冲力,向一旁斜飞而去。
“你们…你们看清它…它的样子了吗?”一问之下,二人沉默不语。月色虽然暗淡,但近距离观察下,所有的人都看清了它的模样,那应该是个成年男子,一身破烂的黑衣,神色木然,脸色青绿,双唇暗紫,双眼凹陷,眼珠布满诡异的血色,一双手瘦如枯竹,指甲黑长锋利。
“那…那是什么?”少女惊惶地问。“我们,要考虑一下你所说的传言了。”欧旭看着手中的宝剑,声音低沉平缓,心中却涌起惊涛骇浪。
他的剑算得上削铁如泥,贯注内力后,莫说是血肉之躯,就是钢筋铜骨,一剑下去也能将双臂斩下。可这一剑竟未能伤及对方分毫,他实在找不出合适的理由。
“他大概练过硬气功化过装,欧大哥岂能相信这乡间流言。”沈云飞反驳到,但他也心存疑惑,欧旭那一剑的威力他很清楚,而且每当敌人出现时,他手中的剑都会轻颤不已,这让他不禁想到关于手中剑的传说。
欧旭听出沈云飞语气中的不确定,扫了眼他手中的剑,沉声道:“你的剑我有所耳闻,之前应该都有示警。”顿了顿,“不管如何,我们都应做好准备。”暗自回忆之前看过的奇书异闻,欧旭想在身边找到可用之物。
这时少女插嘴道:“我有朱砂,”接着又说:“幸亏邻居大婶硬塞给我。”“太好了。”欧旭不去看沈云飞的神色,接过少女手中一大包的朱砂,蘸着水将两人的剑与少女的飞镖抹满朱砂。
当一切做好,乌云已完全遮住了明月,坟地里一片漆黑,五步之外就看不清东西了。
将剩余的朱砂紧握在手中,少女觉得心都到了嗓子眼,忽然听到一声“它来了”,她瞪大了眼,死死地盯着前方。听到一股异常的风声,欧旭大声道:“放砂!”
听到这一声,少女向前猛洒朱砂。欧旭将她拉到一旁,黑影正好被朱砂罩住,它高吼一声想要躲开,这时沈云飞来到它身后,断了它的后路。
它被欧旭与沈云飞编织的剑网笼罩在内,少女看着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手中捏着飞镖,焦急万分,却不知该射向哪。
欧旭心中也焦急,虽然剑身抹了朱砂,但它动作迅速,反应出乎意料的快,仅仅可伤到它。但若想将它击毙,却要斩下它的头颅或刺中它的心脏。
两把剑如灵蛇紧紧咬着它不放,欧旭将它困住,沈云飞在欧旭的吩咐下,剑剑直取它的心脏。幸运的是因伤口沾染了朱砂,它的动作慢下来。
乌云正逐渐散去,少女渐渐可以可看清战况。剑气横飞,只见那个黑影不时乱吼,她下定决心,渐渐靠近,到了合适的位置,大喝一声“放镖!”,手中的数支飞镖直取要害而去。
欧旭与沈云飞闻声,手中的剑舞动地更快,将它困在原地,飞镖转瞬即至,欧旭对沈云飞使了个眼色,他会意地配合飞镖,剑尖直取它的心脏。
被困住的怪人察觉到危险,挥动双臂,意欲冲出剑网,但被飞至的镖所伤,伤到要害,它的动作顿时一慢,这时沈云飞的剑趁机刺入它的胸膛,欧旭的剑势一转,由守变攻,斩向它的颈项。
这时云散去了,少女只见沈云飞的剑刺透了它的胸膛,欧旭的剑也将它的颈项砍了个半透,她松了口气,瘫坐于地。
清风徐来,淡淡的荷香随风飘荡,垂柳轻轻起舞。“你们以后一定成为朋友了。”“是啊……”欧旭神色复杂地看着湖中盛开的白荷,“已经二十年了……”
“那,后来呢?”木木好奇地问,她在心中已经编织了一个浪漫的故事,只等着欧旭的证实了。
“后来啊,我们成了好朋友…”欧旭又重复了一遍,“只是好朋友啊…”眼中流露着伤感,陷入了回忆中。
“可是…”木木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从他提及少女时的神色,任谁都瞧得出他是喜欢她的,不过大概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吧,木木暗想,以后见了爹再问问以后又发生了什么吧。
看着陷入往事中的欧旭,木木不知该说些什么。幸好,这时一名侍女送来了欧旭的药。木木见此忙问:“您近日觉得如何?”欧旭微微苦笑,一边示意侍女在旁等待,一边说:“我久病缠身,大夫虽未明言,想来是时日无多了,所以急着见好友,这些药不过是延命罢了。”
“噢”木木暗自点点头,难怪这般着急。见欧旭情绪有些低落,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劝解,最后说些宽心话,便离去了。
步上回廊,木木忽然觉得,一双冰冷的眼睛正从后面盯着自己,如针刺般的视线仿佛要将她吞噬,寒意顺着脊背遍布全身,一时间如坠冰窟。
不由地加快脚步,在拐角处木木趁机向后望去,周围并无其他人,湖心亭中欧旭正低头喝药,侍女静立一旁。
大概是错觉吧,木木如此安慰自己,暑意扑面而来,何来的寒意,令她心惊的视线也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