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尔靡之》与尔靡之

4、第 4 章

　　左蓉蓉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男妇产科医生竟然见到了活的！而且还是在自己脱光了裤子像个待宰羔羊一样躺在检查床上的时候。
　　羞耻、愤怒、委屈齐齐涌上心头。
　　“把腿分开，往下坐点，踩好脚，躺好。”男医生平静无波地吩咐到。
　　左蓉蓉心里纠结了一下是应该喊大夫你怎么不经我同意换人了还是乖乖听话。停顿了几秒后，又觉得自己现在才喊有点错失良机了，而且左蓉蓉很怕大夫教训自己矫情。权衡了半天，左蓉蓉觉得还是不应该一惊一乍的，老老实实地把医生就当作医生，而不是男人。
　　男医生大概很习惯被女患者震惊了，没有表现出任何尴尬或者不耐烦，只是静静地等着。
　　左蓉蓉暗中咬咬牙，又僵硬地躺了回去。
　　“腿开大点，放松。”男医生说了第二句话。
　　左蓉蓉这一次终于听清了医生的话，而且她发现这个医生的声音像日本动画男声优，低沉得可耻！左蓉蓉觉得要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她艰难地按照医生的吩咐行动，腿张开，不过身体无法放松。她觉得自己不能呼气，因为一呼气，自己裸露出来的隐私就会跟着动，这让左蓉蓉不得不屏住呼吸，死死控制住那里保持平静。
　　“放松！”男医生又重复了一边。
　　左蓉蓉觉得自己脸要烧红了。抿了一下嘴唇，慢慢呼气，她感觉自己那里也在呼气。
　　紧接着，左蓉蓉感觉有手指伸进来按了几下，然后又有什么东西刮了一下。左蓉蓉刚感到有些不舒服，男医生就吩咐道：“行了，你起来吧。”紧接着递过来一个试管，“拿着这个，送到检查窗口。”
　　左蓉蓉听话地接过来，默默地目送男医生走出检查区。然后小心地把轻飘飘的试管放在自己身边，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裤子。
　　左蓉蓉拿上背包和试管，回到看诊区，原来给自己看诊的女医生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刚才给自己做检查的那个男医生。
　　“坐！”男医生出声道。
　　左蓉蓉坐下来，与男医生对视。这是一个五官平淡的男人，方下巴。刚才检查的时候，左蓉蓉就觉得这个人很高，在医院众多女医生的衬托下显得块头越加庞大，现在坐在椅子上，把桌子都显小了。左蓉蓉在心里评价到：真是不和谐！
　　男医生开口道：“你一会儿再去做个B超、血常规、尿常规，老师已经给开好了，先到分诊台刷卡交钱打标签，记得把白带常规的标签粘在刚才的试管上再送检。”
　　左蓉蓉应了一声好，顺势起身要走。刚要迈步，又想起了什么，回身坐下来。
　　男医生问：“有什么问题？”
　　左蓉蓉想了两秒，一边在心里组织语言，一边慢吞吞地小声问道：“我就是想问问，我要把孩子打掉，要，走什么，手续。”
　　男医生听完，没有立刻回答，左蓉蓉盯着他心想难道做医生的要教训自己？
　　“你怀孕已经超过12周了，不能做人工流产，只能引产。”男医生和气地用他的动漫男优音解释道，“引产和自然生产是一样的，只是给你打催产针，让孩子提前生出来。你先去检查吧，引产也是要看检查结果的。”
　　左蓉蓉轻声道了句“谢谢”，缓缓起身走出诊室。
　　左蓉蓉遵医嘱先去分诊台缴费打印检查凭条，送检了样品，又依次做了血常规、尿常规，最后来到B超检查区排队。整个区域禁止男人入内，一眼看去全是女人，挺着大小不一的肚子，让左蓉蓉不得不小心自己的肢体动作。左蓉蓉在B超分诊台做了登记，然后找了一个角落站好，等着叫自己的名字。
　　这时，从检查室陆陆续续走出了几个人，手里都拿着检查报告。分诊台的护士见了，赶紧又喊了几个人进去检查。左蓉蓉向分诊台靠近几步，却并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正打算再回到原来的角落站好，忽然瞥到身旁的女人拿着B超结果边看边流泪，越哭声音越大，到最后竟然哭得喘不上气来。整个候诊区的人都把目光聚集在那个女人的身上，左蓉蓉听到有人小声地说：“这是结果不好啊，没准是查出畸形什么的了。”
　　左蓉蓉一时悲从中来，心里揪得慌，目送那个女人哭着走出候诊区，走得看不见身影。
　　过了不知多久，左容容终于听到护士喊自己的名字了。左容容按照护士的交代，来到一个挂着蓝色布帘的隔间前轻声问：“请问是B超5诊室吗？”
　　“是，进来吧。”一个女声应道。
　　左蓉蓉挑帘进去，帘子旁就是一张床，床头左侧坐着两个人，一位女医生应该就是刚才招呼自己的人，另一个紧挨着床边坐，手里拿着个探头一样的东西。看着熟悉的不和谐身影，左蓉蓉心里突突直跳，待那人转过头来，左蓉蓉脑中顿时浮现出小丸子眼角跳动的表情图，情不自禁在内心咆哮“NM啊，你是兔八哥吗，怎么走到哪里都是你！”没错，床边坐着的正是刚才给左蓉蓉做妇检的男医生。
　　男医生看到左蓉蓉也是一顿，然后温和地说道：“上床躺好，把上衣掀起来，露出腹部，内裤往下，露到耻骨。”
　　左蓉蓉目光下移，眼睛迅速地眨了眨，然后遵医嘱上床躺好，上衣掀起露出腹部，内裤下推露到耻骨，目光向上开始观察天棚。
　　左蓉蓉先是感到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被抹到自己的肚子上，接着动漫男优音又响起：“向我这边挪，探头够不到。”
　　左蓉蓉用屁股挪了挪，男医生拿着探头开始在她肚子上左按按右按按，后来找到耻骨附近的一个位置，仔细按了按，又在那个位置来来回回，慢悠悠地念：“双顶径27,头围100,腹围81,股骨长径12,心率156，羊水最大深度42。胎心可及，四腔心显示不清…”
　　“什么？什么不清？”左蓉蓉突然问道。
　　“显示不清。”男医生被打断没有不耐烦。
　　“那是什么意思？孩子不好么？”左蓉蓉问。
　　“不，只是看不清楚。胎儿没什么异常。”男医生和蔼地回答。
　　“哦。”左蓉蓉小声应答。
　　“不影响引产。”男医生突然又补充了一句。
　　左蓉蓉眼角一跳，心里骂了一句“你妈！”。
　　B超很顺利，胎儿很正常。左蓉蓉拿齐了所有的检查结果，回去给医生看。这回坐在桌子后面的又换成了最开始的女医生。女医生看了结果，告诉左蓉蓉一切正常，两周后再来检查。
　　左蓉蓉走出医院大门，看着门前来来往往的人群，一时感到十分的茫然。她站在原地想了想，最后决定回那个和王瑞一起租的房子。
　　左蓉蓉开锁进门，发现屋里的样子和自己中午离开时一样，看来王瑞他们一直没有回来过，很可能在外面吃饭。
　　左蓉蓉找出自己的皮箱，把自己的衣服尽量都塞进去。最后，左蓉蓉把自己的东西打包成两个大行李箱，两个编织袋，一个一个轮流地拖到楼下，叫了一辆出租车。在司机的帮助下她把行李勉强都塞进车里。左蓉蓉上车说了地址，很快车子启动，在夜色中慢慢向白雪的家驶去。
　　左蓉蓉在车后座默默坐了一会儿，从包里掏出手机，在联系人里找到白雪的名字，按了拨出，铃儿没响几声电话就接通了，左蓉蓉听到白雪说了一声“喂”，突然感到不知所措，手下意识地按了挂断。很快，白雪又拨打了回来。左蓉蓉又按了挂断。左蓉蓉心里想着这回白雪估计要生气了。想了想，左蓉蓉给白雪发了一条短信：“无家可归，求收留。”
　　车一直开到白雪家楼下，司机帮着卸下行李就走了，左蓉蓉看着地上一排行李，无奈地打电话求助。很快，刑丰就下来把左蓉蓉的行李提了上去。
　　左蓉蓉坦白从宽，轻松愉悦地告诉白雪自己要离婚了，没地方去，想暂时租她家客房住住。白雪无奈地看着左蓉蓉，拍了她脑袋一下，转身回厨房做饭：“不租，爱住不住，不住拉倒。”左蓉蓉眼眶红了红，然后也走到厨房想帮忙。结果被白雪一路推出厨房推到客房,留下一句“别当电灯泡，赶紧收拾你自己的行李去”就从外面把门关上了。
　　左蓉蓉的笑容随着关门声消失不见。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什么也不想干。过了不知多久，左蓉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表妹小琪。
　　“喂，小琪？”左蓉蓉问。
　　“姐，是我。我来京城了。”小琪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有地方住吗？”左蓉蓉问。
　　“我昨天到的，我朋友帮我找的酒店，姐，你过来跟我住几天啊，我自己住有点害怕。”小琪道。
　　“你朋友没和你一起吗？”左蓉蓉问了句废话。
　　“没有。姐，你来吧，我等你，晚上咱们出去玩。”小琪道。
　　左蓉蓉想了想，觉得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想王瑞的事情，还不如和表妹一起去玩。就问了地址，知会了白雪一声，打车到小琪住的酒店。
　　俩人在酒店坐了没一会儿，小琪的朋友兰兰就开车来接了。兰兰真是个美女，就像电视里的白领精英。左蓉蓉在生活中从来没有和这类人接触过，一时觉得很新鲜。小琪告诉左蓉蓉，她们晚上要去夜店。左蓉蓉从小就是听话的好孩子，上学的时候就是上课逛街唱K，上班了也都是按时回家，因为京城唱K很贵而且也没有合适一起玩的人，左蓉蓉的娱乐就只剩下逛街和上网了。夜店一直是传说中的地方，左蓉蓉好奇心起，开心地和小琪她们一起去夜店。
　　光线昏暗的大厅，一群人在跳跳跳。领舞的姑娘虽然没有兰兰好看，不过嘚瑟肩嘚瑟腰嘚瑟屁股都妩媚得很。
　　到了夜店，兰兰的又一个朋友也和左蓉蓉她们汇合了。兰兰叫这个朋友小美。左蓉蓉看着小美，不禁在心里感叹真是人以群分。这个小美不仅颜值高，身材也特棒。左蓉蓉就没见过这么长这么直这么白的腿！
　　兰兰叫了啤酒和果盘，坐在包厢的沙发上边喝酒边和小美小琪玩骰子。左蓉蓉也跟着玩了几把，觉得没什么意思，就自己站在包厢外的栏杆旁向舞池观望。包厢到舞池有五六级楼梯高度，在左蓉蓉这个包厢的楼梯上，有个特别瘦的年轻男孩双手拽着楼梯扶手随着音乐狂扭屁股，看得左蓉蓉眼角一跳一跳的。左蓉蓉心想：这不会是嗑药了吧，这么抖骚？！
　　兰兰不知何时也走到了外面，站在左蓉蓉身后，双手扶着左蓉蓉的腰，说道：“我教你。”话落，就随着音乐摇摆起身体。左蓉蓉听了听节奏，也随着摆了起来，感觉这里所谓的跳舞还不如小时候上学跳的集体舞有趣。不一会儿，小美也过来轻轻跳了起来。左蓉蓉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表妹小琪窝在沙发里一个人在喝闷酒。小琪虽说是左蓉蓉的妹妹，但是其实两个人的年纪相差不到一个月，因为小琪进入社会早，面相上看起来反倒更成熟些。左蓉蓉看着此时的小琪，感觉到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
　　左蓉蓉想回包厢陪陪表妹。不料，从小美旁边的楼梯突然上来一群男人。男人们好像分属两伙，没两句话功夫，两方人竟然围着小美吵了起来。左蓉蓉和兰兰被这群人挤得一直向围栏退。兰兰想挤到到小美跟前，哪想到一个男人竟然用力推了对面的人一把，被推的人向后倒向兰兰，兰兰站不稳又倒向左蓉蓉。栏杆只有左蓉蓉屁股高，左蓉蓉被人肉多米诺压倒，顺势就折过栏杆，摔向舞池。
　　左蓉蓉眼前天旋地转，手本能的张开去抓。左蓉蓉感到自己抓到了什么，然后被自己狠狠地带倒在地。左蓉蓉想跟这个被自己连累的人道歉，却一时半会缓不过劲儿来。那个被左蓉蓉带倒的人并没有破口大骂，反倒回过身扶她坐起来。待眼前黑影褪去，左蓉蓉定睛去看扶自己的人：“靠！怎么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