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尔靡之》与尔靡之

3、第 3 章 左蓉蓉不知

　　第三章

　　左蓉蓉不知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她拖着自己的包一步一步走到王瑞跟前。王瑞诧异的看着她“蓉蓉…你怎么来了？”

　　莫仁云警惕地看着左蓉蓉，那样子好像左蓉蓉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咬自己一样。

　　“你为什么和她在一起？”左蓉蓉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

　　“那什么，”王瑞觉得嘴里有点干，“小云不是怀孕了吗，来医院建档。”

　　左蓉蓉有点不敢去想自己听到的，她觉得医院人太多了，多到缺氧。左蓉蓉提了一口气，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你难道还想让孽种生下来？！”

　　“你说什么呢？”刚才据说正在排队的婆婆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那是我孙子，你说话留点口德嘞好不好的？”

　　莫仁云张了张嘴，看到有人替自己出声了，就把刚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们！”左蓉蓉顿时觉得自己成了装了饺子的茶壶，腹中有万千却倒不出来。

　　左蓉蓉深吸了两口气，重新看向王瑞：“你是不是不过了？”

　　王瑞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他想要说什么，又什么也没说。

　　“是了，”左蓉蓉心里话，“王瑞和自己是一样的人啊，也在逃避面对现实，他一定也和自己一样，在这一个星期里压根没想过整个事情。”

　　“原来我是这么了解他啊。”感觉自己眼前似乎有什么变得越来越清晰，耳边似乎听到了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自己人为设置的隔离世界的屏障就这么被打开了。

　　她看了看王瑞：王瑞的样子是挣扎的。他完全没有像左蓉蓉设想的那样，在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处理好小三怀的孩子然后给自己赔礼道歉，再然后上演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戏码。是呀，尽管那是小三的孩子，但是对于王瑞来说，那就是他的孩子，而且是第一个孩子。他应该还处在有了孩子的惊喜中吧。至于左蓉蓉，那不是王瑞愿意去想的人。

　　她看了看婆婆：婆婆的样子是不满的，不满的对象就是左蓉蓉。是呀，对于婆婆来说，自己这个儿媳一向是不讨喜的。一来，婆婆独自一人辛苦拉扯大的儿子就这么和别的女人跑了，还跑得离家千里之外，一年见不上几面，如果是自己，自己也是不喜的。二来，自己和老公没有听从婆婆的意思，执意在京城买房子，断了婆婆让老公回家乡工作生活的念头。三来，自己结婚三年没有怀孕，这对出身农家的婆婆来说更是不可原谅的。呵呵，其实在婆婆看来，不管孩子在哪个女人的肚子里，那都是她的孙子。尤其莫仁云还是老公的同乡，没准以后还可以和王瑞一起回家乡工作咧。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她看了看莫仁云：这个女人也是够拼的嘛。从大四和王瑞上床，一直隐忍到现在怀了孕，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场了。呵呵，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被王瑞领回老家多少次了。也不知道和王瑞滚了多少次床单了。

　　左蓉蓉越想越恶心，她感觉自己可能都要一口酸水吐出来了，赶紧使劲做了几次吞咽的动作。

　　“王瑞，该轮到我了，快走啊。”莫仁云娇声唤道。

　　“妈，你先陪小云过去。”王瑞道。

　　“小云唉，咱们走。”婆婆亲热地拉着小云的手，边走边吩咐，“瑞瑞，你也赶紧过来啊。”

　　剩下左蓉蓉和王瑞两人沉默了半晌。左蓉蓉问：“说吧，你想怎么办？”

　　王瑞应：“孩子总是要生下来的。”

　　“那就是咱俩离婚呗。”左蓉蓉接。

　　“再说吧，”王瑞答。

　　“什么叫再说吧？你孩子都生下来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你还想享齐人之福一妻一妾啊？”左蓉蓉简直不能理解。

　　“你这人就是这样，怎么说话那么难听呢。你想没想过你每次这么说话我有多难受啊。”王瑞顿时也生气起来。

　　“我说话难听？！我说话难听能有你做的事难看？你怎么有脸做出来的？你真叫人恶心！”左蓉蓉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气。

　　“就你有理！就你们北方人会讲理！全世界的理都被你讲了，我还有什么理可讲？”王瑞声音越来越大。

　　“你做错事还不承认？还感反过来跟我吵架？”左蓉蓉又陷入了与王瑞吵架的不可思议状态，在左蓉蓉心中，做错事是要心虚的，但是王瑞从不会这样。

　　“我妈来了一个星期了，你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有你这样当媳妇的吗？”王瑞继续数落左蓉蓉，那样子好像左蓉蓉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左蓉蓉深吸一口气：为什么每次都这样？每次吵架，王瑞不仅不会像左蓉蓉想的那样承认错误道歉，反倒都是变成最后指责左蓉蓉的不是，从结婚前见亲家时左蓉蓉的爸妈没给王瑞的妈妈倒水而是请吃了水果——按王瑞的话“就那么几片西瓜”，到王瑞的妈妈第二次去左蓉蓉爸妈家左蓉蓉爸爸没有起来迎接而是在屋里静坐由左蓉蓉的妈妈迎进门，再到左蓉蓉总是凶着脸——凶可以用来形容脸上没有表情这个事是左蓉蓉和王瑞结婚之后才了解到的，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王瑞，你是要在医院和我吵架吗？”左蓉蓉平静了一下问道。

　　“是我要吵的吗？明明是你要吵架的？”王瑞还是一脸愤怒。

　　“请你不要这么大声可以吗？我不想这么丢人。”左蓉蓉补充。

　　“你！”王瑞调低了音量，“就你有理！”

　　“我就想解决问题。”左蓉蓉声音更小了一点，“咱俩离婚吧。”

　　王瑞脸色变了变，沉默半晌，说道：“就你有理！”边说边向莫仁云离开的方向走去。

　　左蓉蓉一个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又回到自己刚才候诊的座位，静静地等着。

　　候诊区人来人往，不是一般的热闹。刚刚的闹剧很快就被人忘在脑后，可能根本也没几个人注意到。

　　过了不知多久，终于听到排队系统广播叫左蓉蓉。

　　左蓉蓉按照广播通知进了5诊室的门。

　　医生是个看起来脾气很好的女医生，在左蓉蓉妈妈的年纪上，胸牌上写着“主任医师”。左蓉蓉心里悄悄地放松了一下。

　　“怎么了呀？”医生抬头看着左蓉蓉问道。

　　“我可能怀孕了。”左蓉蓉回答，“我做了验孕棒，显示两条红线。今天早上还开始恶心，吐酸水。”

　　“你得吃饭，要有得吐。末次月经是什么时间？”医生问。

　　“3月末吧，嗯，3月25号。”左蓉蓉因为好朋友来得不准时，会特意记一下日子。

　　“呦，都3个多月了，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我给你看看吧。去，看见那帘子了吗，拿张垫子垫上，裤子都脱了，躺好了就叫我。”医生吩咐道。

　　“唉。”左蓉蓉答应着，拿了垫子向帘子后面走。

　　拐进去一看，是和电视上看到的一样的检查床，像一个扶手位置装了两个脚蹬的躺椅，不过很高，要踩着两级小木梯才能坐上去。

　　垫子比检查床的面积要小，左蓉蓉研究了一下，觉得应该是垫在屁股的位置。然后开始脱裤子，脱到内裤的时候，不自在的犹豫了一下。左蓉蓉把脱下来的内裤藏在外裤的里面，一起放在检查床上，然后小心的爬上去，尝试着躺下，让裤子正好压在自己腰的位置。
　　左蓉蓉想了想，还是把两个脚蹬在了检查床的脚蹬上，整个下半身摆成一个M型，耻度非常高。左蓉蓉心中涌出一种难堪到想哭的感觉，两条腿不自禁地向一起合拢。然后心中不停地给自己做心里建设：我是病人，她是医生。医生眼里只有病人。太忸怩了才会被骂，自己这样很好。

　　默念了几遍之后，左蓉蓉大声喊道：“大夫，我躺好了。”

　　帘子只是起到格挡视线的作用，对声音其实没什么影响。刚才左蓉蓉在铺垫子脱裤子的时候一直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但是注意力不在那儿，没有听清到底说的什么。这时左蓉蓉听到刚才的医生应了一句“很好，这就过去”后，然后似乎在指挥谁进来。伴着悉悉索索的衣服摩擦声，左蓉蓉感觉有人过来了。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帘子后转过来，左蓉蓉愣了一下，顿时坐了起来，心里情不自禁地咆哮：“我屮艸芔茻，说好的女医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