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城市的边缘》小小村落

10、十

　　一切都过得那么的快，一晃就到了自己的生日，四月感觉很奇妙，似乎去年的生日才刚刚浮现眼前，一晃而过今年的生日就来了。想想自己已经在这个人世度过了24年，24年，一个好漫长的时光过渡，却总在不可思议的一顺间就渡过啦！真是时光飞逝，光阴飞鸿似箭。
　　四月一个人，搭计程车去郊外附近的寺庙烧香。在老家每逢四月的生日，奶奶就会带着她去庙里烧香。奶奶那一代是个迷信神佛的年代，所有的事情都需要祈求神灵，那些无所不在的神灵，现在离人们的心底越来越远，人们的生活越发清楚，心灵就越发模糊和荒芜起来，像一片寒冬里的湖泊，被白色的浓雾裹成忧伤的色彩。
　　四月从小就喜欢庙宇里浓郁的宗教氛围，她喜欢看庄严慈爱的菩萨像，她喜欢闻袅袅升起的香火味，她喜欢用手去触摸圣水池里轻柔的水，她喜欢听寺庙顶上“叮叮当当”的瓦铃声，她更喜欢静静的听庙里的僧人念诵经文。
　　有的时候四月常想，这些庙宇里的僧人长年累月的背诵经文、敲木鱼、吃斋饭，会是一种怎么样的生活呢？她无法想象那样清明枯燥的生活要如何渡过？在这花花世界里有太多的红尘欲望，为什么那些人选择远离尘世喧嚣，清贫寡欲的过一生？这样付诸生命的光影会不会是种浪费呢？看着外面的世界风吹草动，琳琅满目的七彩世界，为何不能动容他们的凡心呢？
　　坐在计程车内，四月侧过脸看窗外“嗖嗖”而过的葱绿树荫，时光仿佛就是这样匆忙的划过四月的身边，突然间，四月的一生就像放映的一场电影，从脑海里一划而过，那个跌倒在地上的幼小孩子，那个吃着生日蛋糕开心微笑的孩子，那个如风一般长大的学生。
　　成长如歌，不再寂寞，却平添了更多寂寥。
　　离山顶上的寺庙还有一段路程，四月需要徒步登上那些石阶。四月的天气，郊区外却少了些许闷热，轻柔的和风吹过俏丽的景慕，那些青山绿水直接映入四月烦躁的心帘，这一刻，四月突然感觉到莫名的清馨舒畅。想起昨天因为小白的话而哭泣，再抬头看看掠过头顶的白云飞驰而过，纵夕间的风云变幻，令四月觉得人类是那么渺小，她站在山坡上仰头看天空，发现碧空苍穹下，这个自以为是的四月居然是那么的渺小！昨日的所有烦恼似乎都烟消云散，她想她的心底从未怪过小白，只是小白的话让她想到了心伤的事情，所以，那些痛才莫名其妙的涌出心头，心底的所有困境，似乎要化作大片大片潮湿的泪水才能让人舒坦。
　　人心有的时候真小气！
　　一路上去寺庙烧香拜佛的人很少，在这样的都市森林里，人们喜欢越来越少关注自己内心的信仰和清净的追求。太多的物质诱惑，太多的情爱困惑，让许多人在人生这条路上信仰或迷失过，几经周折，人们不得不反反复复的相信着爱情，又一次次的不相信爱情，总是这么折腾和折磨，那些能够简简单单心灵直白的瞬间，变得越来越难以猜测，直至无心再去猜测什么。
　　前面的石阶上，零零散散的有几个人，有些人手里拎着篮子似乎是到附近野炊。
　　有一个青年，穿着诈眼的白体恤，身上背着墨绿色的旧画夹，他应该是个画家，四月在心里这么想。
　　“嗨——四月！”
　　四月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等她回过头，看到身后的人居然是昨天来花店买花的那个男人！
　　“你……”四月有些吃惊会在这里遇到他。
　　阳光下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他说：“正巧四月，居然会在这里遇见你！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呢！”
　　“是啊正巧，你怎么会来这里呢？!”
　　“哦，我是和我的朋友约好来这里见面的！”
　　“啊——你该不是和女朋友约好来这里见面吧？！”四月捂着嘴笑。
　　“呵呵！”他笑得弯起了眼睛，然后摇摇头，无奈的看着四月说：“四月小姐，真是会调侃人啊！”
　　“难道不是么？”
　　“啊——不是，等下你会知道的！对了，你又怎么会来这里呢？”
　　“哦，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所以我想来庙里烧香！”
　　他瞪大眼睛一笑，说“是吗？难怪你叫四月呢！原来是你出生的季节！”
　　“对啦，我还没有请教你的名字呢！”四月对他说。
　　他笑笑，把拿在手里的西服外套往肩上一披，然后对她说：“我叫王洛阳，你叫我洛阳好啦！”
　　洛阳说完，伸出干净有力的手掌向四月握手，四月伸出手去，洛阳用温烫的手心轻轻的握住她娇小的手掌，然后哈哈笑着说：“这回我们算是真正认识啦！ ”
　　“嗯！”四月点点头。
　　“我们上山去吧！”洛阳对四月说。
　　“好！”
　　看着洛阳一身整齐的商务装，四月忍不住抿着嘴笑。
　　“你在笑什么呢？”洛阳不解。
　　四月看看洛阳整齐的短发下密密麻麻的细汗，说：“你一直都是穿得这么整齐么？”
　　“啊？”洛阳仍旧不解。
　　“我是说，如果是去郊外就该穿得休闲一点，不是吗？你这样像是去办公！”
　　“啊——哈哈哈，我都习惯啦，家里的衣柜里大多数都是西服，很少有休闲的便装！”
　　“这样该多累啊！工作和下班的时候不分开的吗？老是穿西服会显得人成熟，偶尔穿穿便服会让人看上去更年轻呢！”
　　“我知道了，你就是在说我老！”
　　“我可没有这么说！呵呵呵！”四月笑笑，一路往前走。
　　到山顶的时候，四月忍不住问洛阳。
　　“洛阳，你的朋友可真是个怪人，为什么要约你在这里见面啊？！”
　　洛阳想了想，然后看着四月说：“这么说，四月也是个怪人啦！”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四月也是个怪人，才会来这里啊！”
　　“才不是呢！我是因为过生日才来这里！”
　　“赶巧啦！小四也是因为过生日，才约我来这里拜拜呢！”
　　“小四？”
　　“对呀！”洛阳卷了卷袖子，然后看着眼前的寺庙说：“小四也是四月里的生日！碰巧也是四月二十七号！”
　　“不会吧！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四月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啦，不信的话你可以问他——他来啦！”洛阳说完，用手指了指四月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