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真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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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特忍住自己想要躲避的欲望，女孩就站在他的身后，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从他的后背开始蔓延，逐渐向身体的其他地方爬行。他的理智疯狂地发出警报信号，神经系统不停地尖叫着想要操纵身体立刻躲避，马上逃离，跑得越远越好。
但纽特咬牙死死盯着眼前的墙面，用力抵抗着身体的自然反应，紧握着拳头遏制住逃离的念头，竭尽全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当这种感觉蔓延到胸口的时候，纽特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但他什么也没看见，目之所及的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似乎这一切都是他的幻觉，如果有第三人在场一定觉得他疯了，但他能感受到一股极其强烈的无形的东西在缓缓包裹他的全身，就像浪潮一样汹涌，顷刻间就能把他吞没。
就在无形的浪潮吞没他的肩膀，包裹住脖子的时候，它停下了。
秦霜的声音空灵而冰冷，像是从遥远的远方传来。
她说：“你还有一次后悔的机会。”
闻言，纽特握紧了拳头，仍然没有任何犹疑，沉声说：“我不后悔。”
就在他话音落地的一瞬间，透明的浪潮瞬间吞没了他，把他从上到下包裹得如茧一样严严实实，一丝缝隙都不露。
浪潮和黑暗一起吞没了他。
在纽特倒地之前，秦霜往前一步，伸手接住了他滑落的身体，把他靠墙缓缓放下，让他半倚着墙斜坐在地上。
秦霜脸上是难得的凝重，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内心在想什么，好像什么都想到了，又什么都没想。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期待什么结果……
纽特醒来的时候忍不住大口喘着粗气，像是没有呼吸过空气一样拼命吸收着氧气，失去意识之前的窒息感仍然清晰，令他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看到环抱着双手站在一旁的秦霜，问：“我晕倒了？”
“是。”秦霜眼神复杂地点点头，说：“不用担心，你只晕倒了十秒。”
纽特扶着墙站起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褪去，现在只有活动的时候才会感觉身上隐隐约约包裹着一层东西，不过仅限于感觉，用肉眼完全看不到。
像是知道纽特想问什么，秦霜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火柴盒大小的东西，说：“这是实验部的微型摄像机。”接着，她打开摄像机的按钮，对着纽特拍了起来。
纽特反射性条件伸手遮挡镜头的时候，秦霜已经摁下了结束按钮，把微型摄像机递给纽特：“你可以自己看。”
纽特惊讶地发现，摄像机刚刚拍下来的几秒钟的录像，正是他所站立的位置，但画面里并没有他的身影！
……他在录像中消失了。
“魔法？”纽特问。
秦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她一瞬间有点想问问对方是不是哈利波特看多了，但考虑到这里跟那边应该不是一个次元世界，贸然破次元壁不知道要不要挨雷劈，她选择把话吞回去。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秦霜敷衍地点头，说：“反正现在所有的仪器都不能探测到我们的踪迹，没有任何录像能够记录我们的踪影。”
“是么？”纽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秦霜，说：“可是我还是能看到你。”
……废话，这又不是隐身术！
秦霜忍住了自己的吐槽欲，平静地解释：“当然，这种把戏只能骗过机械仪器，如果跟实验部士兵撞上，肉眼是可以看得到的。”
这原本就是她计划里的一部分。四个人分头走，在不同的地方制造爆炸和混乱，干扰实验部的视线。她跟纽特这一组制造爆炸之后，她会用精神力把她和纽特的踪迹掩盖起来，使得实验部无法追踪，这样实验部就会认为他们两组消失的地方都有可能藏着脱身的渠道，不得不分出人手来搜索更大的范围，搜寻他们逃脱的路径。
加上他们制造的混乱一定会给留在这座城市里面的人们带来压力，末日之中本来人们的精神就非常紧张，这种情况下城市居民迫于对人身安全的恐惧，会使得实验室花更多精力来安抚和处理爆炸和骚乱。
当然，实验部解决这些事情并不会花费太长时间，不过能让他们把米诺救出来就足够了。
接下来的路程，纽特能够很明显地地感觉到秦霜对他态度的放松。区别在于之前秦霜在队伍中总是倾向于跟在后面，哪怕只有两个人，她也不会轻易地当领头走在前面的那个，更不会与谁并肩而行。
换句话来说，她不相信别人，更不会轻易地把后背交给任何人。
纽特看着走在身旁的少女，她像是黑暗中透着光芒的宝石，哪怕在昏暗的通道中也显得动人无比。
回想刚刚对话，他忽然灵光一闪。秦一直在强调自己是否相信她，哪怕纽特恨不得能有个测谎仪给她当面测试，但她始终是抱着怀疑态度，没有一刻停止过提防和小心。
直到刚刚，她一定用了什么方法进行测试，而他通过了考验。
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驱使他，纽特忍不住问了出来：“如果刚刚我不相信你的话，结果会怎么样？”
“……想听真话么？”秦霜微微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
“当然。”纽特迫不及待。
“你的精神力虽然十分稀少而且没有成型，根本没有能力反抗我已经凝成实体的精神力，如果你不相信我，抵抗的精神力会被全部绞杀。绞杀的过程中，你会很痛苦……非常痛苦。”
秦霜一字一句缓缓说来，纽特听完，本该觉得害怕，但他却升不起一丝恐惧的心情，他的内心就像石头一样坚定，不曾动摇。
“精神力？听起来很厉害。”纽特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这还是秦霜第一次毫无顾忌地提到她隐藏的秘密，他很珍惜这个难得的时刻。
“没有热武器厉害。”秦霜摊手，有什么能比得上一朵蘑菇云呢？
如果有的话，那就两朵蘑菇云。
纽特忍不住跟着秦霜笑了出来，然后接着问：“精神力没有了之后呢，会怎么样？”
“会变成我的‘傀儡’。”秦霜说：“我让你干什么，你就会干什么，绝对不会违抗我的任何命令。”
“傀儡？”纽特说：“真有趣，那我就要一直听你的话了。”
“也不是。”秦霜略显遗憾地叹了口气：“人体是很神奇的，它会做出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变化。被绞杀的精神力会慢慢长回来，等重新长好了，就会恢复正常。”
“那可真遗憾。”纽特笑着摇摇头，跟着秦霜叹了口气：“那我就不能再听你的了，说不定还会跟你生气。”
“不会的。”秦霜微笑着看向纽特，笑意却不达眼底：“……你会把这些事情全部忘记。”重新生长出来的精神力会保护他的主人，屏蔽掉过往伤害给他带来的毁灭痛苦，它们会选择让主人把这些回忆全部忘记。
忘记痛苦，也忘记带来痛苦的源头。
纽特愣住了，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过的结果。
无声的沉默之后，他又重新露出阳光一样温暖的笑容，轻声说：“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
少年直白的话语冲击了秦霜的原本平静的心湖，她缓缓点了点头，说。
“好。”
无声的情绪缓缓发酵，这一刻，不需要言语，天地间只剩干干净净的缄默与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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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秦霜近乎过目不忘的记忆，她和纽特顺利地躲过搜查，顺着轨道来到与托马斯他们汇合的街区。
她和纽特从轻轨站台旁的通风通道爬出来，注意到了轻轨站台那边有晃动的人影，不知道是在抢修轻轨呢，还是在布控抓他们。
“嘘。”秦霜示意从管道里爬出来的纽特弯腰，跟着自己隐藏身影，不惊动任何人地离开。
就在拐过最后一个路口就要抵达约定地点的时候，秦霜忽然站住了脚步，看向右手边的建筑。这片路边的建筑是一排巨大的落地玻璃，此刻里面一丝灯光都没有，映入眼帘的只有漆黑一片。
但秦霜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东西就隐藏在黑暗之中，而且那个东西正在影响她。
似乎一直在影响她、让她不适的谜底就要揭开了。
见秦霜不走，纽特不由得有些紧张，知道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异样，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话音刚落，一团黑影刺破黑暗，直接撞碎了玻璃，朝二人猛扑而来！
秦霜条件反射，迅速抬脚朝黑影踢了过去。
右脚到黑影身上，能够听到骨骼和血肉被剧烈击打发出的断裂撕裂声，如果是一般人挨上这一脚，起码要飞出去两三米，但黑影居然只是后退了两步。
这两步，让秦霜和纽特看清了黑影的真面目……
丧尸！
它身上的皮肤都很完好，还没有腐烂，但脸上布满了黑色的血丝，眼睛和指甲已经全部变成黑色，还有腥臭的黑血缓缓渗出。
很显然，它变成丧尸的时间并不长，或许就是在刚刚。
它的靠近，让秦霜的不适感瞬间达到顶峰，她的心脏剧烈跳动，耳鸣来袭，太阳穴像要爆炸一样胀痛。
被秦霜踹了一脚，只让它丧尸了一秒钟的行动力，没有给他们太多的反应时间，丧尸又立刻扑来！
它比一般的丧尸厉害，纽特一个人对付不了……秦霜强撑着自己不要倒下，从腰间拔出匕首，勉强抵挡了丧尸的再次进攻，并削掉了丧尸的一只手。
她的意识渐渐涣散，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就在秦霜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耳边传来几声枪响。
她瞬间觉得手上一松，与她对抗的力气消失了。
这让秦霜如释重负。
纽特趁着秦霜把丧尸架住的功夫，果断开枪，朝着丧尸的脑子连开了好几枪，把它送上极乐世界。然后他一脚踹开丧尸的尸体，把意识模糊的秦霜半搂在怀里。
“秦？！”纽特心急如焚地呼唤着秦霜的名字。
刚刚丧尸扑上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秦霜的不对劲，她好像一下子变得非常虚弱，脸色惨白，像是生了重病。但即便这样，她还是硬抗了丧尸的进攻。这个丧尸的速度很快，纽特有心帮忙，但他加入不了战斗，还怕给秦霜增加麻烦。
即便现在结束了对峙，纽特也没有丝毫高兴，他能感觉到秦霜身上发出的冷气，颤抖的双手所触及的皮肤一片冰凉……比那时他们从高楼跌落，秦霜昏迷不醒的那一夜还要冷。
纽特感觉原本附着在身上的东西骤然散去，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里。
他的心凉了一半。
“纽特！”听到枪响的托马斯和盖里过来查看情况，没想到看到的是半跪在地上的纽特和明显已经昏迷不醒的秦霜。
再看到一旁丧尸的尸体，盖里吸了一口凉气：“她被丧尸咬了？！”
“没有。”纽特立刻否认：“她只是体力透支，晕倒了。”
盖里皱眉：“因为没吃晚饭？这体力也太差了……”
托马斯：……
托马斯并不完全相信纽特的说辞，秦霜是有点奇怪，但一直比他们厉害许多，对付一只丧尸而已，怎么会体力透支？就算他们都体力透支了，也轮不上她啊。
不过眼下并不是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
“纽特，你刚刚开了枪，就算有消音器，还是有可能会吸引到实验部的注意，我们得马上离开。”托马斯说。
纽特点头，他们确实要赶紧离开。
这里太危险了。
没有人能想到，这样一座被巨大城墙所包围建设起来的“绿洲”，里面竟然会有丧尸存在。
这与外面，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用了。”纽特避开托马斯伸过来的手，捡起秦霜落在地上的匕首，把秦霜抱在胸前，尽力平静地说：“快点走吧。”
通道里。
盖里用手肘碰了碰托马斯，盯着走在前面怀抱着少女的纽特背影，小声问：“我可没见过纽特这个样子，他不会是……”
“别乱说！”托马斯立刻截住了盖里还没说出口的话。
他就知道不应该跟盖里出来的，都死过一次了，还是跟以前一样，什么话都随便说！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真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