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一身白袍》萝卜叶子

8、第 8 章

　　现在上头的教授要放逐他，要他自由活动，张小欧没觉得自己自由了，反而觉得自己想无根的浮萍，飘飘荡荡。
　　路过自己的BOSS的办公室。张小欧停下脚步。

　　朝里面张望了一下。见屋子里没人，几乎是鬼使神差的，他进去给吴教授泡了一杯美式咖啡。
　　按照吴教授的习惯，两块方糖，一块咖啡伴侣。八十度的水温。咖啡不要过浓不要过淡，一切都刚刚好。冲好了放在吴教授看书的手边，才想起，张小欧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这种冲咖啡的活不再是他的专利。

　　听见外面有动静。张小欧不禁自嘲笑笑。赶紧走开。
　　兀自站在骨外长廊的窗边。骨外在外科大楼一号楼的第二十一层。从窗边往外望去，城市中心层层叠叠的高层建筑林立着，有种让人逼仄的感觉。天空灰蒙蒙的，空气指数不好，绝少看到有鸟在天空飞翔的行迹。真对着远处的风景眺望呢，忽然听见走廊传来熟悉的，又急又惶的声音，“小欧，小欧，小欧……”

　　张小欧一愣。回头。见吴教授披着白大褂，苍白着一张脸，乱着头发，边使劲儿跑，边朝走廊里张望着。见到张小欧也只是头一侧，如临大敌一般把头生硬一扭，然后继续在走廊盲目寻找着。

　　如果没看错的话，吴教授方才和他擦肩而过时候，镜片下闪烁的眼睛里的，是碎碎的泪水吧。

　　张小欧心里怪难过。总以为吴教授不会有出格的行为，他好像不属于会自然流露内心感情色彩的人。这一刻，吴教授内心一定和张小欧一样，充满了回忆和怅然吧。毕竟逝者不可追呢。

　　然后，没到一个小时，整个骨外甚至整个医院都在盛传，张小欧医生死的无辜，所以内心不甘，刚刚回来了。

　　“不然呢。那吴教授桌边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怎么解释？上班的人都说没给吴教授倒。”
　　“而且水温刚刚好。味道刚刚好。浓度刚刚好。吴教授说他的弟子里面，只有张小欧为他冲调的咖啡，才是百分之百贴合他心意的，后来泡咖啡一般全是张医生做，久而久之愈发没有旁人能做的让吴教授称心的。从这一点看，不正好推断，张医生回来了吗？”

　　张小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做出这样操蛋的事情。自己随性那么一为之，整个医院上下都沸腾了。

　　医院好像从来都不缺少这种鬼出没的传说。只是，张小欧是冤死的，这叫医院的每一个人都很轻易的联系到自己身上，感同身受。愈发觉得心潮澎湃。

　　医院的情势所趋。谁能保证下一刻，遇到一个丧心病狂的，惨死的不是自己？想想就觉得心寒，想想就觉得意趣阑珊。想想就觉得愤愤不平。想想就觉得自己不值。想想就觉得前途渺茫。想想就觉得垂头丧气。

　　自己不在了，还给同僚们带来如此之多的副能量因子，张小欧真的觉得抱歉。
　　偷眼看腕上凌熏然的手表。居然为这已经分析了个把小时了，再继续没完没了的分析下去，也不可能有个明确的结果。骨外星期四下午的例会眼见着就要纠结下去，他清了清嗓子。

　　骨外小会议室的屋子里顿时静了下来。
　　自从“凌少”骨外入职以来，还是开天辟地第一遭，参加这样具有团队精神的例会。即使是诡异的张小欧魂魄回来的惊悚，也盖不住科室每个人内心跃跃欲试的，探访凌少内心世界的好奇。

　　黄护士长早就想转移大家的对神神鬼鬼的未知世界的注意力了，现在赶紧了见风使舵换话题，“这个星期科室的床位紧张程度已经创历史新高了，现在我最害怕的事情就是接电话，一接电话就是让我想办法安排床位，床位。而且这些打电话的都是院长，副院长，省办公厅主任啊什么的，反正官职都不小。今天我被追狠了逼急了，居然对着副院长说，院长要求我我也没办法。我也变不来床，院长当时就挂了我电话可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豆瓣。大不了得罪了上面，你这个护士长当不了。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你平时不是老吵吵嚷嚷说，这个护士长做的难受，不如做普通护士吗。”主任揶揄黄护士长。黄护士长气结住了，脸憋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

　　话虽如此，但每个人站在什么位置，即使她觉得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但若站在一个高度再降下来。别说适应不适应，就是那个由高变低的心理适应度，都不是每个人能调节好的。

　　眼看气氛再一次变得微妙和尴尬，张小欧毅然掏出自己早准备好的凌少的骨外休息室的钥匙，轻轻搁在桌上。
　　所有人都吓傻了，泥塑一样一动不动看着张小欧。

　　“这，这是什么？”护士长过了半分钟之久才嗫喏问，“凌医生，这是什么？”
　　“休息室的钥匙，我用的少，黄护士长把我之前的休息室用在其他更为重要的地方吧。谢谢。”这样算不算慷他人之慨？
　　反正特么的不是我的，是凌少的。

　　然后小会议室除了张小欧本人，每一位脸上都写了几个字，“他到底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好渗人。”
　　“走群众路线了吗？该戏路了啊。演技要不要这么杠杠的啊。以为一个本来就应该回归病房的钥匙交出来，我们就会感动的涕泪横流啊，做梦，呸！”

　　看这眼下的情形，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同事们都很难改变思想里对某人固有的看法和想法了。
　　看样子，就算张小欧挖出自己的心给他们看，他们也未必能够扭转对他的印象，反而愈发介意和警惕。

　　这倒叫张小欧那唯恐被人识破他不是凌熏然的那颗忐忑不安的心，安生不少。即使他怎么出格的扮演凌熏然，世人只会认为他疯了，蛇精病了，不正常了，有企图有目的要达到，那就索性豁出来，把个原有的凌大少往好人的路上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