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一身白袍》萝卜叶子

55、第 55 章

　　“别害怕，有我呢。”

　　是不是听错了，为什么那么温柔那么暖。是不是在做梦，不是一直都很冷冷淡淡吗。

　　许教授的手仍然执意抓着张小欧，不，那一瞬间，张小欧甚至也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张小欧还是凌熏然。怀着混乱的情绪，他想后退。可是自己的手一直被抓握在别人的掌心里。

　　“没事，我们一步一步来。”

　　许教授如是说。他的声音很低，很磁性很温柔。然后浑浑噩噩里，张小欧被他揽抱在怀里。
　　是那种，后背被暖暖抱住的样子。他的气息在张小欧耳边，麻麻苏苏的吹拂着，一瞬间，张小欧的腿都软了。

　　该死。

　　“我教你。没事。就当你是刚刚起步。我们从头来。”

　　妈蛋，暖到老子想哭。
　　张小欧确实一直觉得，他需要从头来过。可是一旦像他这样，把自己弄夹生了，还真不知道如何从头开始。

　　许教授的手握着他的手。两个人很暧昧的姿势。
　　他的胸抱着张小欧。哦。算凌熏然的背吧。那么近的贴着。贴着。

　　张小欧再如何迟钝。也能感觉到自己后背那个紧贴的男人，胸膛跳动的音符是多么的失衡。多么的急促。

　　深深吸了一口气。
　　许教授抓握住他的手。
　　“跟着我，我带你，就当一切从零开始。”

　　嗯。张小欧眨眨眼。微乎其微点点头。

　　镊子拿起，绕过患者骨盆，拿血管钳的手法是这样的。张小欧凝神看着患者被打开的盆腔。凝神看着血肉模糊的肢体。
　　渐渐忽略了那抱着他的怀抱的温暖。渐渐浑然忘记伏在自己肩头的那张英俊的脸，和轻轻的在张小欧颈窝吹拂的密密匝匝的一呼一吸。

　　什么时候起，渐渐的，手已经不抖了。持针的手好像忽然间找到了某种灵性，越来越溜。越来越顺手。
　　完全不受自己意识控制的，张小欧手指上下翻飞着。

　　什么时候，手术台边已经聚满了被许教授召回来的同事们，他没有觉察到。他甚至没注意到什么时候许教授悄悄的下台，换了金医生当他副手。就连许教授走去走来，拿纱布过来给他脸上擦了好几次汗他都毫无察觉。

　　五个小时悄无声息过去。
　　当缝好最后一针时，张小欧听见整个手术室的四面八方传来热烈的掌声。

　　他懵懵的，扬着脸，微微张着嘴巴看着许教授。

　　许教授抑制不住得色的扬着眉，温和的，微微俯下头，对着他，嘴唇弯曲个浅浅的弧度，眼睛里盛着妍妍的笑意。
　　但毕竟他是不擅于夸奖人的，只是嘴唇鼓了一下，言简意赅的，“好！”可眼睛里闪烁的小星星已经说明了一切。

　　当所有绷紧的神经忽然之间放松下来，张小欧这才发现，原来他整个人都是绵软的。
　　几乎用飘的，他在巡回护士的帮助下脱了手术衣。洗手的时候，一弯腰一埋头，从鼻子里还流出几滴嫣红嫣红的血，瞬间被流动的水冲走。

　　再一抬头，双眼全冒得是金色的小星星。

　　“凌医生辛苦了。”
　　“凌医生真棒！”

　　沿途，都有和他打招呼的医生和护士。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的张小欧还得不断回应。蹦不住了，他干脆就在手术室和影像科交接的一块冷僻的角落的长凳上坐下。

　　这里只是偶尔的，有患者家属推着自己家的病人坐的轮椅吱吱呀呀的走过。
　　每个人都陷入对自己困境的茫然和焦急的情绪里，并没有人会对这个时段，有个穿白大褂的一脸憔悴瘫在长凳上有半点好奇和探究之意。

　　而张小欧则伸出自己长长指节的手，对着从楼道那边漏过来的一束阳光，安静看着。

　　这不是自己的手。
　　这不是自己的手。
　　这绝对绝对不是自己的手。

　　虽然一直他都没有混淆没有代入，可这一刻他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更深刻和清晰的明白，他作弊了。
　　当一拿起手术刀时候他身体里流淌的沸腾的感觉，张小欧都意识到，他永远不可能在这个身体里成为主宰，相反的，他居然连身体现有的所有感觉，都无法主宰!!!

　　我这，还能算是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