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一身白袍》萝卜叶子

54、第 54 章

　　“好，既然你还是坚持，我可以配合你。你说腾出小示教室，我可以让他们按你的想法去做。没问题。谁叫这家医院，实质上是你大少爷的呢。”顿了顿，接着说，“不过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啊。日后出了什么事，可别哭哭咧咧再来求我。”说完，啪嗒一下，断然挂了电话。

　　张小欧愣了愣。心说，这个凌熏然的舅舅，嗯，他现在占着这混球的身子，虽然总是被冷言冷语对待着，可毕竟冷暖自知，渐渐的，觉得这个舅舅，嗯，还是蛮疼那个魂淡的嘛。
　　可惜他只是隔靴搔痒，凌副院长的用心在他身上，算是一江春水向了东流很白搭。他哪里知道凌副院长，挂电话的同时呲呲牙，嘴里还嘀咕一句，“切，臭小子算识时务的，知道这种事过来求我。”

　　不管自己能不能有求必应。但有的求，他就总可以在那小子面前有个出场的机会，总可以在那小子面前有个端架子摆谱的条件，不过可怜凌副院长甚至连自己这些隐秘的，不可告人的小心思都解读不出来，只是一个人默默的，连他自己也说不出缘由的小小窃喜。

　　小姑娘的妈妈没想到一阵乱求，还真找对了金主，于是“噗通”一声真的跪了下来，小女孩见妈妈跪了，机灵的马上也要顺势跪下，被张小欧眼疾手快的捞了起来。弯着腰，又一把拽过了小女孩的妈妈，摸着小女孩的头，“小曼，你好好治病，早点好，我就开心了，知道吗？”

　　小女孩和妈妈的脑袋像捣蒜一样。

　　张小欧见自己乱打乱碰的，居然还能帮到母女俩，心生不少安慰。告别了等到住院机会的母女，他走到医生办公室自己惯常坐的小桌前，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想起下午将要面对的手术。他抬手，在电脑前面把下午要做的手术患者的资料给调了出来。
　　像他之前为自己的老板做的那样，方方面面给评估了个透彻。

　　股骨头置换手术。搁在凌熏然身上，他相信他能做好。但是自己不可以。他没资格拿患者试手。

　　他作为实习医生，作为住院医生，也确实观摩这个手术过程不少次。但是真正上手的机会，却是零。
　　所以他准备坦坦荡荡的站在手术室，对期望他拿起手术刀的人说句，对不起。

　　对于患者的生命和他个人的面子，甚至他个人的未来发展来说，人命关天。他没关系。

　　只是，当他一走进手术室门口，就发现自己的身不由己。因为手术室护士长一见他，就冲着他拍起了巴掌。护士长一带头，七七八八零零落落的，从四面八方传来了祝福的巴掌。
　　即使，那些巴掌并不完全出自真心。但是架势摆在这里，张小欧只好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戴口罩，洗手，消毒手，在护士长的配合下穿了手术无菌衣，戴了眼罩。然后走到无影灯下，站在主刀大夫应该站的位置，站在他的大BOSS的副主刀大夫的位置旁边，那一刻张小欧真想哭。

　　不是感动，感激，激动的想哭，而是窘迫到了尿裤子的那种，好像交零分卷子的小学生那种委屈又害怕的想哭。
　　硬着头皮，端着样子拿起手术钳，稳了稳神。强迫告诉自己，不要慌忙，不要害怕，要淡定，要从容。要镇定，不要惊慌。

　　一号手术间一片凝滞。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凌熏然这里。

　　许邵谦面上平静看着凌熏然。眼睛里带着期许和鼓励。

　　张小欧深吸一口气。扬起手。这时候发生一样很囧的事。那就是，刚扬起手，他的手就开始抖了起来。
　　不可自抑地抖。完全不受他个人的控制。他脑子里越使劲使劲对自己说，别他妈抖了，别抖了。那个叫自己不抖的声音越大，他的手就抖得愈发不成形。

　　他觉得窘迫到了简直要钻地洞的份儿。
　　从小到大，张小欧都是学霸级的人物，除了长的不好看这一缺点外，基本上在任何地方都没输过任何人。

　　后来连他自己都认为，其实自己就是被这种过分追求优秀和完美的心理优势给害了。
　　所以一旦发现自己有什么不足或弱于他人的部分，他会选择包裹起来不让别人发现，或另辟方向，殊不知人若不能勇于面对自己的弱势，就仿佛一个身体里长瘤的人，越不管那个瘤子，瘤子就会越来越大，终于有一天会到致命的那步。

　　现在，这个被自己包裹得一直很好的瘤子，终于到了曝光在所有人目光下的一天。

　　许邵谦默默看着那如发动机一样不住颤抖的手，修长的手。
　　一时之间居然有种了然，和他也说不好的怪怪情绪。

　　手术间安静极了。愈发让凌少的微颤显得突兀。

　　一滴汗从凌少漂亮的眉宇间滑了下来，第一滴落下来之后，又是一滴，接着又是一滴。

　　“你们，都出去一下。然后不要走远了，就在手术室的小休息室里稍作休息。等我传呼。”
　　“对了，护士长，给大家叫上咖啡和点心，正好趁机会休闲一下，放松放松。你们聊聊天什么的都行。”
　　“还有，今天这里的事儿，都不要在外头乱嚼舌根，不然，被我知道了有你们好看。”

　　平平静静的，许邵谦教授一条一条嘱咐大家。

　　现在这家医院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许教授是未来的副院长，或许当上正院长的一天也指日可待。没有人敢和未来的大BOSS对着干，敢给自己日后留有后患。所以都诺诺说，好的好的。然后一个一个的都悄无声息溜掉了。

　　许教授伸手，把凌熏然手里还攥得紧紧的手术钳攥到自己手里。发现凌熏然攥得太紧，于是只好用蛮力扳开他的手。
　　当。手术钳顺着凌熏然的手指滑了下去。

　　带着一脸的茫然。许邵谦看见比自己只低两三公分的小子扬着脸，即使窥镜戴着，也能清晰见着镜片下，睫毛一根一根的那么妩媚翘起，一脸无邪看着他。

　　瞬间许邵谦的心就软了。软得不成样子。
　　小妖精。

　　他心里默念这三个字。小妖精。本来以为自己一直可以控制很好的，一直把这个小子远远的丢在自己视线外，远远的丢出自己生活外，远远的隔离在影响他心神的情绪之外，可是这一刻他什么都顾忌不了了。
　　慢慢的握住了凌熏然的手腕。

　　先是手腕，渐渐的，挪过去，自己的手指插过去，和凌熏然的手指十字相交。
　　凌熏然手倏然间抖得更厉害了。

　　“是不是，我们太操之过急了？你心理还有阴影，还没有完全治愈。我能理解，我能体会的。要知道，我也开坏过手术，也有人因为我这双手而失去生命。你的感受我懂，我都能懂。熏然你不要有任何负担，我们慢慢来。慢慢来。”

　　草，我这不是心理有阴影面积，我只是肚子里没货，人没胆罢了。慢慢来管屁用啊。张小欧心里大声说。
　　他知道自己毛病。念书时候看人家作弊，他心里别扭。后来班级所有人，当然除了他集体大作弊，有人传条子给他，刚好那一题他不会做，就偷偷摸摸打开条子，然后手就开始抖了起来，一直抖一直抖，一直抖，直到他把手里的条子丢得离自己远远的，他才停住了这个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莫名颤栗。

　　可能只有离开这一号手术间，自己这毛病才能彻底缓解。他悲哀的想。
　　他想的太入神，居然连自己手被举起来然后紧紧握在许教授手心都没察觉到。

　　直到，许教授低下头，用嘴唇吻到张小欧手心里。张小欧才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一刹那，心如重锤，砸得他的心脏几乎破碎，跳动的几乎要飞出他的胸膛。

　　差点以为，这些年他一个人盛大的单恋一时之间居然有了着落。那个他深爱的男子原来也悄悄把他放在心里某个安静的角落。
　　不过张小欧很快从短暂的美梦里清醒过来。真的，当他忽然意识到眼前那个被吻住手心一脸痴傻一脸懵懂的他不过是个有着凌少躯壳的散魂时候，张小欧彻底的，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