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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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还活着，不然就见不到孙小兵了。张小欧深深吸了一口气。
奇怪这种感觉居然是在见到这个小屁孩时候才蓦然产生的。
他拉拉小家伙的手，冰冰凉凉的。在摸摸小家伙的额头，湿漉漉的。知道小家伙的爸爸妈妈是天性比较粗枝大叶的人，未必能有多精心的照顾他，心里也只能暗暗叹口气。
从白大褂的上兜，挂胸牌的口袋里掏出一条长长的巧克力，塞进小兵的口袋里。捏捏他的小脸蛋，“怎么了？”
孙小兵没见过这个叔叔。打量了很久，觉得叔叔唇红齿白的，特别好看，即使是孩子，见了好看的人，无论男女，也总是会受蛊惑的。所以明明刚才还是满脸泪花花的，这次第却破涕而笑了。“叔叔，好。”
“嗯，又顽皮不爸爸妈妈话了是吧？嗯？”
孙小兵摇摇头，瘪瘪嘴巴，想到什么，忽然“唰”一下眼泪又下来了。不过这孩子够坚强，想着虽然委屈，还是忍泪不哭，于是变成了哽咽和抽抽搭搭。
看着张小欧一阵心酸。
他没当过爸爸，不知道为人父母的真切感受。但想来如果一个做父亲的遇到自己的孩子生了重病，一定会是天塌下来，山崩地裂的感觉吧。
他分在儿科的师姐曾经给他说过，孩子是连系父母感情的唯一纽带。一旦孩子有什么事，这个家的安宁和幸福，可算是毁了。
只是怔怔想着，小兵的妈妈却从他手里一把夺过孩子的手，重重的摔开张小欧。
动作凌厉，一点也没客气。
还给了仍然单膝跪着的张小欧一记冷冷的白眼。
“小兵，走，别理这个人。”
“妈妈，为什么不理叔叔呢？”小兵看样子和这位漂亮叔叔很合眼缘的，一边恋恋不舍回头，一边扬着脸问妈妈。
“都是他，害你小欧叔叔再也回不来了。小欧叔叔人多好啊。”小兵妈妈拉长尾音遗憾的说。忽然想起什么，从儿子兜里抽出那长条巧克力，“儿子啊，要有志气，想吃巧克力妈妈给你买，不要随便吃坏人送的东西，吃了会中毒！”说完，“啪”一下把巧克力丢进了走廊的垃圾桶里。
孩子仍回了一下眸，见叔叔看起来好难过的样子，心有不忍，转过头，想想，又掉过头，看着默默想着心思，正准备站起来的叔叔，忽然挣脱了被妈妈紧紧攥着的手，有点困难的跑到张小欧面前，喘息着，“叔叔！”
意外的，张小欧抬起头。
孩子的眼睛亮亮的，澄清明净。张小欧看着都深深被感染被打动的感觉。
“嗯？”张小欧挑了挑眉。“怎么了？”
“妈妈说，叔叔是坏人，害死了小欧叔叔。可我觉得叔叔不会，小兵相信你！真的！”诚恳说着，小朋友朝小欧伸出了手。
愣了好一会儿，张小欧才反应过来，才伸手过去，两个巴掌在空中对掌一击。
然后一大一小，两个人很默契的对着巴掌，对着大拇指，弯着小拇指。再转大拇指。
相信！加油！我们是有盟约也有秘密的伙伴了，彼此要拉勾勾不变哦，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如果不是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话，眼泪就要在一瞬间决堤倾泻而出。
张小欧想不到的是，过了这几天灰暗的，无边的，绝望的日子，受了那么多的冷遇和白眼，居然是个孩子，第一个向他伸出友好的，声援的手，第一个说，我相信你！
小兵，如果我能，我愿意倾尽我所有来救你。
小兵，谢谢你。
小戴和大同拦了一辆车送张小欧，尽管张小欧一路申明自己可以回家的，但这两人只是一味摆手，“不不不，我们必须送你送到家。”
坚持的两人没事就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真怕少爷脑子出了什么怪毛病，要不就是被天外星体给砸了，砸得不轻，导致现在做事说话都和以前天渊之别。要不就是失忆了，把之前那种阴测测让人难受的因子给弄丢了。
不论如何，都可喜可贺。
那种因子不要也罢，但可千万不要把眼前这个看起来很陌生却让人忍不住有点想要接近的少爷给弄不见了。
沿路回家，小戴和大同坐在的士的后座，还在你一眼我一眼默默通过眼神的交流在交换彼此的心得体会。张小欧则把自己的头怏怏靠在车窗边，漫无目的想着小兵的事儿。
小兵的爸爸妈妈只是低收入的人群，普通的工人，为儿子看病办了个医疗保险，可大部分药都不属于医疗保险报销项目。每次开药时候张小欧都着急上火。
“教授开的口头医嘱里面，大部分药都禁用，怎么办？”
“怎么办？和小家伙爸爸妈妈说呗，要想给儿子治病，就不要怕花钱。让他爸爸妈妈办个自费再过来。”比张小欧早几年的住院医生李智干脆利落回答。
张小欧找小家伙爸爸谈话。小兵爸爸认真而沉默听了，思考很久，才很小心翼翼问，“张医生，我和他妈妈只想问一个问题，我儿子到底有没有希望？”
这是张小欧最害怕面临回答的一个问题。
但却是所有陷入真正绝望边缘的患者家属必定会问到的一个问题。
如果他回答，“没有。”小兵就完了。无论如何他得让渺茫到仅仅大海捞针一样的几率说起来让绝望的父母好像时时能见到前方有一线希望一样。
“我们要相信，什么样的情形都会发生。我们也要相信，医学总有奇迹。”
于是，这对本来就拮据的夫妻就犹犹豫豫的治疗了下去，直到今天。
很多时候，张小欧明白，在中国很多家庭里，这样不容易的父母，他们面对自己那不能承受命运之重的孩子，大多存在在心底的想法是，好，我砸锅卖铁来救自己孩子，若真到了万一没办法的境地，至少没愧疚了。对得起孩子了。尽心了。其余的只能尽人事知天命。
如果再不想想办法，孙小兵的父母撑不了多久。光是想想这个，张小欧都觉得很悲伤，也很无奈。
怀着这种压抑的心情，他慢吞吞回到让他觉得喘不过来气，动不动憋不住就想“呕，哇，呸”的，凌熏然的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