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和赤司的故事之续集》猫曰

8、赤黛番外一

　　第二天天还没亮赤司就起床了。看着还在睡梦里的黛，赤司轻轻吻了吻他的唇，又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和脸颊，才穿好衣服，拎起外套，悄悄地出门了。
　　今天注定是漫长的一天。
　　美其名曰是自己的生日宴会，但赤司知道，社交和形象树立才是生日会的根本目的。
　　赤司从来不抵触这些权术，虽然偶尔会觉得疲惫。但今天的赤司斗志满满。
　　因为昨夜确认了恋人的心意。
　　坐上管家的车，接过车上准备好的便当，赤司开始吃早餐。这也可能是一整天唯一的一餐。生日宴会上不缺食物，但是在这样的社交场合只有傻瓜才会把注意力放在食物上，更别提作为主角的赤司。
　　“少爷昨晚应该回家的。”管家缓缓开口。
　　“报社刚刚接手，事情很多，就留在公司公寓了。”
　　管家沉默片刻，说：“少爷在外工作辛劳，一定要注意身体，吃的喝的方面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差遣家里人。”
　　“放心，会的。”
　　管家从后视镜里看着坐在后座的少爷，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以往少爷一定会先问，父亲在家吗，父亲怎么说。
　　并不是少爷没有自己主见，这是他对父亲最基本的敬重。
　　然而今天少爷虽然对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也没有再询问老爷的看法。
　　少爷已经开始有一家之主的样子了。管家很欣慰，又有点担忧，但其他的事情就不是自己应该过问的了。

　　大清早抵达酒店，赤司就被化妆师和裁缝请进了休息室。赤司的皮肤好，不怎么需要化妆，倒是挑选早以前就着手定做的正装倒是用了不少时间。出于礼貌，赤司把七件正装一一审视了一遍，还试了其中三件，最后还是选择了一身白色的西装。
　　“赤司少爷气质好，这种白色西装不是谁都能穿出效果的，赤司少爷今天穿再适合不过了。”裁缝夸奖到，眉宇间流露着真诚。
　　赤司想起黛以前说过：“白色很适合赤司，不论是篮球队队服还是正装。”
　　每次夸奖自己，那个人都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还要补上一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白色的西装，黑色的心，最适合赤司了。”
　　想到恋人，赤司止不住挂上了一丝甜蜜的微笑。
　　外面已经有客人陆陆续续来了，赤司必须在十点前站在礼堂。
　　离开休息室前，赤司给黛发了一条短信：一切准备就绪，即将投入战场。晚上结束去找你。照顾好自己。
　　巴洛克风格的复古礼堂，明明是一个大饭店，却请了当代的古典风格艺术家一笔一笔完成了覆盖整个室内墙壁就喝屋顶的教堂风格的壁画。
　　橘色的灯光明亮雍容，将人们的脸色都映衬的喜气洋洋。
　　赤司独自在礼堂的入口处和来客寒暄着，两个保镖伴在左右。
　　面对不同的来宾，赤司有不同的接待方式。对于日本的客人，赤司就用握手礼，面对长辈，赤司会恭敬得体地鞠躬。面对外国友人，赤司会根据不同国家的礼仪打招呼，拥抱，亲吻面颊，宗教礼仪。。。。。。这些都是他的功课，所有来宾的相片，国籍，信仰，都要有印象，才能做出最恰当的反应。
　　这些对于赤司来说并不难。
　　苏珊阿姨是母亲的朋友，后来移民去了美国，赤司就给了她一个自然又亲切的美式拥抱。
　　在美国呆久了，苏珊阿姨说话都是英语和日语混杂着讲，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都很夸张。
　　“天呐小征，真没想到你已经长得这么帅了！身边如果再站一个美女就更养眼了，总比两个严肃的保镖强。”
　　赤司微笑。
　　“有女朋友了吗？”
　　虽然在美国很多年，日本长辈的习惯还是保留着。
　　“您好，您这么漂亮，一定是苏珊阿姨吧。”
　　“这么漂亮的小女孩是谁啊，是你的女朋友吗？”
　　“阿姨，我是晴山美孝，是赤司的表妹。”
　　赤司微笑着任由她们两个聊天，自己也好接待其他客人。
　　青山美孝真的很合适这样的社交圈。和苏珊聊了五分钟，苏珊已经邀请她去自己家里作客了。
　　结束谈话的青山美孝跟到了赤司身边。
　　“你今天心情很好。”
　　“很明显吗？”赤司并没有反驳。
　　“你确定了吗？如果选择他，你会失去很多资源。想跟很多业内大佬打交道，夫人社交是最好的方式。如果选择了黛，你不但在夫人社交的领域一片空白，而且想必会有各种达官贵人不断地把她们的女儿介绍给你，到时候怎么不伤颜面回绝她们总是一个问题。更重要的是，同性恋……我并没有什么偏见，但是，在日本当下，这样的身份对你而言永远是一种隐患。你真的做出决定了吗？”
　　“我作出决定与否，与你无关。”
　　“的确。但是我有一点看法没有变。你的恋人永远没办法懂你，也许你也不需要他懂你，你只需要一步步推进你的计划。比如说，当初你什么都不告诉他就去美国，并不是因为你懦弱。你可以欺骗所有人你那样做是因为你的恐惧，因为不确定，不忍看到他伤心，但是你的根本目的应该是……那样不明不白的离开方式，是唯一能保证让他放不下你的方式，对吧？”
　　“哦？”从赤司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他的心理变化。
　　“你担心你父亲会对他下手，赤司家有一百种让他一无所有而你又无可奈何的办法，事情如果走到那一步，估计你也没脸留在他身边了。如果和他说的清清楚楚，希望两个人同舟共济，希望他能等你五六年甚至十年，等到你足以保护他，以你对他的了解，他很可能不会等你。因为你的恋人是简单而现实的。所以，你唯一的办法，就是伤透他的心，让他忘不了你，放不下你，就像是放养一匹马，却不是放生，等时机到了，你还是可以给他带上鞍子，把他抓回来。这样做的好处是，在被你骑之前，马一直以为他是自由的。”
　　赤司禁不住勾起了一丝笑容，青山美孝注意到，他的一只眼睛又隐隐泛起金色。
　　赤司说：“谢谢你帮我分析这么周全。”却不愿再与她多言。
　　“我早就说过，我能懂你，你再怎么喜欢一个人，也不会喜欢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说真的，我个人也很喜欢黛。”
　　“他不需要你喜欢。”
　　即便很细微，晴山美孝还是能感觉到，自从自己指出赤司自私的一面后，赤司的表情，语气，思维方式的变化。
　　这个应该就是传说中赤司的另一重人格吧。
　　两个人对视着，掂量彼此的意图。
　　“我能理解你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他。抱歉我之前说他是普通人。能吃定赤司征十郎的人，怎么可能普通。”
　　“谢谢你对黛的夸奖，我会转达给他的。”
　　“你很幸运，有一个知心爱人。因为你知道，他和你在一起，因为他爱你，只是因为他爱你，爱每一个你……对吧？”
　　赤司眼中的金色渐渐消失了。
　　“但是，多一点左膀右臂也没什么坏处，是吧？”晴山美孝绽放出她璀璨的笑容。
　　赤司也微微笑了。
　　的确，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论是发展自己的势力，实现自己的野心，还是保护好自己心爱的人，他都要认真部署才是。
　　看着周旋于贵妇圈中的青山美孝，赤司将她暂时划为可信的行列。

　　这几年，当年一起打篮球的球友都各奔东西，留在东京的没几个。
　　很多朋友对这样的场合没有兴趣，赤司并不强求。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会见到的应该只有绿间。
　　但是确实有意外发生了。
　　绿间没有现身，茂盛集团的副总经理代表集团现身并致贺词。
　　这样的场合，赤司是不能随身带着手机的，每隔半个小时赤司的秘书回来汇报一遍。
　　“绿间先生说，他今天不适宜出门。”
　　赤司心念，这个说法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晨间星座报道，另一种是运动过于激烈。
　　秘书又汇报了一堆邮件和信息，大多是和工作有关，或是生日祝福。很多高中和大学的朋友都有发来贺电。
　　“还有么？”
　　“没有了。”
　　赤司礼貌地感谢秘书的用心，心却微微一沉。
　　这个点，黛应该醒了，自己却没有收到任何他的信息。

　　另一个意外是，赤司在生日会上见到了两个最近应该在美国的人。
　　“小赤司！”一头黄毛的人一脸喜庆地冲过来。
　　“那个是凉太吗？”
　　“是啊是啊，真的是。”
　　宴会上的千金小姐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赤司的宴会上有不少明星，但是新生代偶像却没有邀请。很多歌坛影坛天后天王象征的是地位，新生代偶像却代表未知数，因此很多社会名流的宴会并不考虑邀请他们。
　　黄濑身后跟着的是一身黑皮的青峰。
　　“生日快乐，赤司。”
　　赤司看着两个人，发自心底觉得开心。

　　赤司邀请二人进入休息室。
　　“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我就是读读书，做做模特，打打篮球，耍耍帅，挣挣钱，还是老样子。”黄濑今年在东京读大学，今年大二，正当红的偶像。
　　“听说你最近在美国发展，休学一学期，怎么会在东京？”
　　“都怪小青峰，人家本来兴高采烈去美国找他玩，他却说最近有事要回国。我现在撇下我的经纪人一个人在美国，之后估计会被揍。”
　　“我回国关你屁事，你自己跟来的，不要怪到我头上。”青峰和黄濑在一起，经常瞅着眉头揉太阳穴，脸黑得不能再彻底。
　　“人家去美国发展就是为了找小青峰玩嘛，小青峰回国了我在美国还有什么意思！”
　　青峰高三就被篮球经纪人选中，去美国发展。
　　“找我玩什么，我有什么好玩的。”
　　赤司看着他们两个斗嘴，微笑着，没有过多评论。
　　三个人简单聊一聊，青峰和黄濑就起身告辞。
　　这样的宴会本身就没有太多趣味可言，赤司也不能在休息室停留太久。
　　“等这两天忙完，大家出去聚一次。”赤司邀请到。
　　“这次估计不容易，我们都不会在东京停留太久。赤司有空可以去美国找我们。”青峰实事求是。
　　“对啊，叫上绿间和紫原，黑子也在美国，到时候奇迹的时代就再聚首了！”黄濑兴奋地勾画着美好的未来。
　　“好。”看着开心的黄毛和头痛的黑皮，赤司淡淡地微笑，许下承诺。
　　送走两个人，又是一轮社交。
　　宴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多，直到父亲风尘仆仆出现。
　　赤司最近是势头正猛，但父亲的存在仍旧是不可撼动的。赤司知道，来参加宴会的很多人，本质上是冲着见父亲一面。
　　“我非常欣慰，又非常茫然，犬子已然二十岁。我非常欣喜，同时又担忧，好在犬子成长得这么优秀。”
　　“人生的路还很漫长，感谢各位对犬子的爱护。”
　　“不论未来之路如何，赤司征十郎永远是我的儿子，永远是让我骄傲的，让赤司家骄傲的存在。”
　　从抵达现场，到开始致辞，到父亲离开，父子二人都没能说上一句话。
　　从父亲的致辞，到宴会结束，现场的氛围变得非常温馨，父子之间的情谊温暖了各方势力。
　　晴山美孝像是social queen，等赤司一批一批送走客人，晴山美孝还和几个贵妇相谈甚欢。
　　赤司穿着白色西装，远远看着，眼神中充满了兄长的宠溺。
　　等晴山美孝送走那几个贵妇，两个人颇有默契地回到休息室。
　　“谢谢你。”
　　晴山美孝被赤司突如其来的感谢震惊到了。
　　今天和父亲虽然没有过多的交谈，但是他能感受到父亲态度的软化。这种软化是过去四年都没有过的。
　　“谢谢你从中周旋。”
　　晴山美孝顿悟，却摆摆手：“我是一只在尽力帮你没错，表哥，但是实事求是，凭女人的直觉来讲，他的变化并不是因为我的周旋。”
　　赤司微微凝神。从他的脸上，外人永远看不到他的情绪波动，但晴山美孝知道，赤司小少爷在思考，而赤司小少爷一思考，没有什么事解决不了。嗯，应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