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和赤司的故事之续集》猫曰

3、渐行渐远

　　第二天一早，赤司睁眼，怀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赤司懒洋洋地爬起来，到冰箱里翻找食物，懒洋洋地洗澡，穿衣服，然后晃荡出门已经是午餐时间了。
　　慢慢晃悠到便利店，买了黛最喜欢吃的鸡蛋鸡肉盖饭，害怕便当凉掉，才不由地加快脚步。这种懒洋洋的节奏也是在美国西海岸沾染的习性之一，要尽快调整过来。今天是报道日，下午五点前到报社露个面就可以，但是为了早点见到黛，赤司还是中午就到了。
　　一进入报社，西海岸残留的悠然就被来去如风的人们一扫而光了。
　　不同的电话铃声交错响起，各种语言的交谈声……吼叫声，满天飞的文件纸张，咚咚的脚步声，男人们歪掉的领结，女人们飞舞的凌乱发丝……
　　果然是国际报的氛围。
　　赤司很快就找到了黛。在靠墙的一个较安静得角落有两张相对的办公桌，独立空间较大，黛穿着灰色的西装，坐在其中一张办公桌后面，喝着咖啡，神情严肃地看着电脑屏幕，另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子站在他身边，端着咖啡，一起盯着屏幕，外国男子还夹着一叠资料，黛开口说了几句话，外国男子把咖啡放下，开始翻找资料，两个人一看就是很有默契的搭档。
　　赤司默默地走过去，走到跟前黛发现了他的存在，申请有点诧异，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羞赧。
　　“便当。”
　　外国男子用英语说：“黛，你弟弟？真可爱。”他的口音像是英国的BBC主持人，标准纯正。
　　黛翻了个白眼，用英语回答：“你未来上司。”
　　男子愣了一下，以为黛在开玩笑，没当真，和赤司握了握手：“你好，我叫克里斯托弗雪利，来自澳大利亚。”
　　“听你的口音倒更偏向英国。”赤司实事求是。
　　“我的父母都是英国人，但我生在长在澳大利亚。”
　　赤司的存在感很强，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但都当他是黛的弟弟，甚至有人来摸了摸他的脑袋。黛看得背脊发凉。赤司倒是角色扮演能力很强，礼貌而矜持地笑笑，严重缓和了办公室打仗一样的氛围。
　　然后下午五点，下班前夕，当社长带着赤司来和大家打照面时，办公室的氛围降到了前所未有的冰点。
　　“这位是赤司征十郎，就是之前说的新上任的财经版副主管，大家欢迎。”
　　“请多指教。”赤司说着，微笑着，却没用敬语。
　　黛和雪利躲在角落。雪利刚刚从事件版调到了财经版，所以中午黛才说“你未来上司”。
　　雪利的眼神仿佛在说：哥们儿幸好你提醒。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在日本呆了几年，雪利也沾染了些官僚主义的特质，面对上司有点发怵。
　　黛看着远处的红毛，心想，那个光芒万丈的赤司果然又回来了。

　　之后赤司就被恭恭敬敬的社长迎走了。大家讨论讨论，有几个比较熟的都来问黛和赤司什么关系，黛用“高中同学”含糊过去。
　　“后生可畏啊。”几个平时爱倚老卖老的前辈开始夸夸其谈，反正这样夸黛也就是夸赤司，万一能传到上司耳朵里总归不是坏事。毕竟赤司在上任之前，他的家庭背景就远远盖过了他本人的才干学识，被八了个底朝天。
　　没有那样的家庭背景，自己再怎么能干也不可能直接成为主编？这是非常正常的想法。
　　当晚赤司和社长和报社高层领导去吃饭。黛和雪利在公司附近解决了晚餐，一起回公寓，他们都住在同一层。第二天赤司没有在公司出现，毕竟还没有正式交接，不出现在报社也很正常。黛时不时看看手机，赤司在回国前就问到了自己的新手机号，如果有心联系应该可以联系到吧……雪利问为什么黛一整天都没精神，还用日语说了“振作起来”。
　　“幸亏最近都没什么大会议大活动，要不然黛的状态可是不行。”雪利边吃黛做的便当边说。
　　黛想，就是没有什么事情做才会这么魂不守舍。有工作转移注意力倒好了。
　　第二天晚上赤司没有回来住，也没有信息给黛。到了十二点，下定决心不主动联系红毛的黛翻来覆去睡不着，懊恼地翻身起来拿着手机踌躇。
　　不能否认。自己还没有放下那个人…….那个不是人，是混蛋。
　　心突然痛了一下，这种疼痛唤醒了黛的记忆，思念到撕心裂肺，对一个人最单纯最没有杂念的、可以不顾一切的感情被狠狠扔在地上的日子。
　　然后黛点了根烟，在阳台上抽。突然瞄到阳台上挂着的一件白色T恤，在静谧的夜色中随着窗台吹进来的风微微摆动……
　　黛取下那件衣服，轻轻贴在胸前。
　　真没出息。黛心想。
　　“咚咚咚”，突然响起敲门声。
　　黛手忙脚乱把T恤塞到角落里，然后去开门，开门前装出一副被吵醒的样子。
　　“亲爱的千寻！我来找你喝酒！”
　　看着外面微醺的雪利，黛冷汗直流。
　　雪利大半夜来找自己抽烟喝酒是经常的事情，自己在胡乱期待什么。
　　除去刚开门一瞬间的失望，和雪利一起度过的时光还是不错的。绅士，风趣，最重要的是想法简单……不知道是不是外国人的缘故，雪利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尊重别人，悦纳自己”，而且不是只喊口号，是真正融入到三观，体现在行为里的。黛真正走出赤司的阴影也是因为工作后有了雪利这个朋友。他简单的生活态度和休闲的生活方式慢慢感染了自己：不论工作多累都可以忙里偷闲，不论工作多晚都可以在睡前喝杯小酒抽根烟放松一下。
　　这样的生活多好。
　　不像赤司那样，脑子拐弯比谁都多，嘴上却抠不出半个字。应该远离他了吧，哪怕是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
　　“明天周五，我们去Linkin Space Party好不好！”
　　Linkin Space是他们最常去的酒吧，是非常国际化的酒吧，而且老板是个艺术家，去那边的顾客没有太多杂乱的人，音乐、食物、酒都很好。黛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后来雪利抽饱喝足回了自己的房间，黛看着赤司留在这里的行李箱，摊开来的一小部分日用品有进一步蔓延的趋势……是时候彻底让那个人走出自己的生活了。

　　第二天，阴雨蒙蒙，还不到五点天就全黑了。
　　“冬天来了啊，真讨厌。”
　　雪利来自澳大利亚，住在海边，终年享受着阳光沙滩海浪……一直不习惯日本的秋冬。
　　“好在是周五，心情up了一点。”
　　黛也喜欢上了party，可以驱散一些心中的孤单。
　　五点半，大家已经陆陆续续进入下班状态，突然事件版主编桌上的电话响起。一般有突发事件才会拨打这个电话，然后主编桐乡小姐把任务分配到相应的记者手头。
　　桐乡小姐年近四十，保养得当，为人亲切还有一些幽默感，她一边慢悠悠地晃到桌边，一边说：“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是谁负责的板块，看看谁今天辛苦要加班了？”
　　大家一片嘘声，黛也在心里祈祷“不是我不是我”……
　　桐乡小姐接起电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眉头皱了起来。
　　大家看到他的样子也安静了下来。
　　突然间。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办公室的电话像是约好了一样，陆续响起，负责各个环节各个板块的人赶紧冲过去接电话，很多记者的私人手机也响起。
　　黛和雪利也不出意外地接起了电话……当记者消息渠道很重要，这么快有私人消息传来，说明他们暂时不会丢掉饭碗。
　　给黛来电话的竟然是白石学长，比黛大两届，现在在东京电视台做主持人。
　　白石省掉了所有的客套，第一句话竟然是：“黛你们收到消息了吧？我只告诉你一句，记住千万不要去现场！”

　　东京今夜无眠。
　　而在东京的远郊，一处私人会所里，外界的一切骚乱都很遥远。
　　“您好，这位是我的儿子赤司征十郎。”
　　“这位是小女晴山美孝。”
　　“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红发红瞳的少男少女初次见面，冰雪一半冷漠的精致面孔上露出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