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一章：对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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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眼下的情况，我就只有感到无奈的份儿。
照姬……我实在没想到她居然会不顾一切地追上来，更加没想到她竟会突然扑到我的怀中，还哭得这么凶呢。
这个女孩……怎么看也只是一个孩子嘛……
「好了，已经没事了。」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说着：「妳不要再哭了。难道妳追上来就只是为了哭而已吗？」
「不……不是……」照姬闻言马上答道，但因为哭得太凶的关系，她说起话来也断断续续的。
听此，我暂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平伏自己的情绪。
一旁的小花跟沙夜似乎被照姬的眼泪和举动吓倒了，一时只懂站在一旁不明所以地望着我俩。
过了一会，小花突然小声地问道：「那个……风轻姐，这个姐姐……是怎么回事？」
始终是个孩子，也难怪她们有这个好奇心，可是我当然不能对她们解释太多。所以我撒谎了：「她是我的……妹妹，已经很久没见面了，所以才会激动成这个样子。我们……长得像吧？」说罢，我便看见照姬略带惊讶地抬头看着我。我连忙对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作声。
「真的很像呢！」小花点了点头道，看来是相信了我的话：「那么……我跟沙夜还是先失陪一会儿吧！风轻姐，妳们……想要聊聊天吧？」
这个孩子还是颇善解人意的……想到这个，我不禁微微一笑：「好的，谢谢妳……对呢，小花、沙夜……我妹妹的事情，请不要跟任何人说，我怕招人闲话……」
「放心好了，风轻姐！我连明里姐也不会说的！」小花闻言毫不犹豫地答道，还对我俏皮地眨了眨眼。
或者……身处在岛原里，连小花她们也多少明白，有时候、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说为妙。多说只会多开罪别人。
见那两个小女孩走到一旁的河边等着，我马上把握时间跟照姬说话：「照姬殿下，很久没见呢。妳是……有话想跟我说吗？」看她跑得气喘连连地追上来，想来也只是因为想跟我说话吧？
「我……我……对、对不起啊，茗风姑娘！」照姬突然大声地对我道歉，然后深深地欠身对我鞠躬了：「我是一个很自私、很无耻的人！我居然出卖妳了！我并没有在来到新撰组的第一时间，把妳的所在之处说出来……我……我把妳丢下不顾了！」
说这句话时，虽然她正低着头，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从那不断滴在地上的晶莹水珠跟她那语带哭音的话语，我便可以得知她现在到底是怎么的一个表情。
叹了口气，我忍不住像安抚孩子般拍了拍照姬低下的头，说道：「嗯，我知道。我很高兴妳亲自把这件事情告诉我，还向我道歉。所以……已经没关系了。」
我不是什么圣人，所以我不能说自己对照姬丢下我的行为一点感觉也没有，最起码──失望还是有吧？感觉自己错信别人的感觉也是有的吧？因为我留在岛原的时候，一直也在等待别人的救援，还想方设法地拖延时间，但结果却什么也等不到。要不是土方副长他们不是傻瓜、要不是新撰组有山崎烝这些侦察官，恐怕还真的没人会知道我在哪儿。
可是对于照姬，我却并没有讨厌的感觉。大概是因为……我明白她也有自己的苦衷吧？每个人做一件事情时背后一定有他们的原因。而照姬之所以会离家出走，恐怕也是因为她的家中有一些让她待不下去的事情。而让她亲口把我的行踪告诉新撰组的人们，就等于把她再次抓进那个她拼命想要逃离的鸟笼……
而且，代替她留在岛原，原本就是我自己决定的事。发生了什么状况，我也不能完全责怪别人。而现在……看见她这个样子，谁还能生她的气呢？所以……
照姬似乎对我毫不惊讶的态度感到不解，于是迟疑地问道：「茗风姑娘……为什么会知道我……」
「我曾经见过他们。」我打断了照姬的话头，坦白干脆地答道。
我想她一定也能猜到我话中的『他们』指的是谁。至于为什么会如此干脆，是因为我想照姬也大概知道了吧？这一点从她拼命追赶上来就可以看出来了。恐怕她是因为刚刚我跟总司的反应不太平常，所以才会毅然丢下所有的伪装，不顾一切地叫住了我。
而照姬的下一句话更是证明了我的猜测：「原来……真的是这样吗？是那一次他们一起到岛原去的时候吗？」
对此，我给的回应就只是轻轻地一笑。
「我打算……」照姬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续道：「回去之后，我便会马上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包括我真正的身份还有妳救了我的事情……所以，请妳再等一会儿吧！我相信妳很快就能回来的了……妳也不需要因为顾虑我而装作不认识他们了……」
「并不是照姬殿下想的这样的。其实，现在土方副长另有别的事情拜托了我，所以我暂时还要待在那儿一会。也是因为这件事情的关系，我刚刚才会……」我没有把话说完整，可是我知道照姬明白我想说的是什么：「总之，不是因为照姬殿下的关系，请不要在意。」
「是吗？可是……我还是打算把事情说出来了。一直活在自欺欺人里面并不是办法呢！虽然这样的话，我便一定得回去……不过那才是我的命吧？」说着，照姬的脸上突然挂上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来居然异常凄苦。
看见她那个模样，我不自禁地轻轻搭上她的肩头，藉以给予安慰，说：「妳一定也有自己难做的地方吧？」
没想到的是，我的话方一出口，照姬居然又哭了起来，双手还紧紧地拉着我的衣袖，啜泣着说：「嘿……茗风姑娘，刚刚……妳对那两个小女孩说，我是妳的妹妹吧？是为了让我们好好说话吧？突然我想……要是妳真的是我的姐姐，那就好了……」
我无奈地一笑，然后轻轻地说道：「是吗？我曾经听说过，每一个人在世上的某一个角落也有另一个自己的存在呢。当我看见妳的时候，还真的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两个人可以长得这么相像，也许就是一种牵绊吧？」
「说得也是呢……」照姬抬手轻轻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然后微笑道：「茗风姑娘给我的感觉……真的好像我的另一位朋友呢，她是我的一个好像亲姐姐一般的存在。」
「是吗？这是我的荣幸。」我微笑答道。
但下一刻，照姬的表情却又突然暗淡下去了。她低下头，低声地说道：「可是……现在她已经离开了这个世间，我……也无法独自面对留在松平家的日子。虽然说是一位公主，不过我就只是一个养女……还是一个什么也不会的人。除了每天被训练该有的礼仪，我根本什么事情也不懂。所以我经常也觉得就算是家里的侍女……她们也比我更有用、更坚强。最起码她们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去工作，而我……」
「那是因为她们身处的环境，所以才注定了她们的人生。」闻言，我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每一个人也有注定的命运，她们的坚强也是迫不得已。」每一个人也有自己的无奈呢……
听到我的话，照姬居然异常激动地抬起头来，紧紧地盯着我看，不久却再次露出一个略带怀缅的笑容：「茗风姑娘……妳真的很像雪由姐姐呢。她也说过一样的话呢……」
「雪由？」听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我不禁重复道。
只见照姬对我点了点头，然后略为凄苦地微笑说：「嗯……就是刚刚我说过的那个好像我的姐姐一样的人。其实，她是我身边的贴身侍女，却比我成熟多了。那时候曾经感到无比自卑的我，也是因为雪由姐姐的鼓励才稍稍振作。可是……后来雪由姐姐因为身体过于虚弱，却还要拼命工作，所以……」
所以去世了吧？
听到这儿，我突然有点明白照姬离家出走的原因。可能也是跟我现在再也不敢回到老妪家一样的心情吧？曾经相依为命的人离开了自己，要是还待在一个充满回忆的地方，恐怕自己的情绪会禁不住爆发……
「呃……对不起啊！一直在自说自话……」照姬突然抬起头，狠狠地擦着自己脸上的泪痕：「其实……我只是想对妳道歉，还有向妳坦白我之前自私的行为。总之……我会马上结束掉这件事情，然后……也许还是乖乖地遵从兄长大人他们的话。婚事什么的，我突然也不介意了。」
「真的不介意了吗？」我喃喃地重复道。
对此，照姬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微笑解释道：「而且现在再假装也没意义了。其实……我也知道很快便会穿帮的了，因为……茗风姑娘是一位厨娘，但我却连调味料也没能分辨得清。单从这一点，我想谁也能看出我是假装的吧？」
「那为什么……会这么想要伪装呢？」我脱口问道：「我虽然听说了，那时候妳是昏倒了才会被带到新撰组，还被误认成我。可是……若果妳不想被抓、后悔了，妳也可以选择偷跑啊。为什么妳却要将错就错地留在新撰组？难道有什么其他的原因让妳想要留在那儿？」
虽然有人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但既然她也对自己的演技毫无信心，那为什么还要冒险装成是我呢？
让我意料不到的是，照姬在听到我的问题后，居然马上语塞，而且双颊更明显地变得通红！这个表情……难道说……
「难道……是因为那儿有什么人让妳……」看到她那个样子，我不禁问道。
只见照姬满脸胀红、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道：「那、那个……并……并不是茗风姑娘想的那样的……」说到句末，声音更小得快让人听不清。
她的表情跟反应让我明白──我猜对了。
稍微想了一想，土方副长好像告诉过我，一直以来也是由总司照看着照姬、待在她的身旁以防她跑掉。而刚刚……我又看见照姬跟总司两人单独走在街上……
「该不会……是为了总司吧？」我脱口把脑中所想的猜测说了出来，然后瞄向了身旁低下头的照姬。
嗯……别的我看不见，只是那逐渐通红的耳根我可看得清呢。看她那个纯情的样子，让我不禁想要发笑。
不，这种感觉太奇怪了！看着照姬我就好像看着另一个自己……而看见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做出了这种表情，真的怎么想怎么怪异！
「好了，我不问这个了。」看她这么尴尬的样子，我终于放过了她，说道。
「茗风姑娘……」照姬听到却还是一时回复不过来，依旧低着头咕噜道：「很过份呢……」
轻轻一笑，我没有说话。只是别过脸暂且不看向照姬，好让她快点平伏下来。这么一转头，我便看到了沙夜跟小花此时正坐在地上，愉快地吃着糖果。
不知怎的，看见她们大快朵颐的样子，我也突然回想起那些糖果软软的、有点过于甜腻的味道。记得第一次跟总司说话的时候，他还曾经把一颗豆平糖狠狠地塞进我的嘴里呢！
想到这儿，我不自觉地挂上了一个微笑。嗯……说起来，刚刚我才从饴屋走出来，然后便遇见了总司跟照姬，那么他们也是想到饴屋买糖果吗？以总司对甜食的喜爱，恐怕他每次走过糖果屋也一定会禁不住走进去吧？可是……
「照姬殿下，我想请问一件事情。」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我于是连忙对身旁的照姬开口问道。
「咦？」照姬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话，于是愕了愕，却马上也恢复过来说道：「嗯，请说。」
得到她的同意，我马上问道：「那个，上一回我碰到了某一个家伙，他好像咳嗽了。照姬殿下有注意到吗？」之所以突然这么叫他，是因为我总觉得他一定不会听我的叮嘱。
「妳是指……冲田先生？」照姬听到我的话，果然马上猜中了我话中的『某一个家伙』是谁。这么说……
我不禁叹了口气，结论似地说：「那他果然还在咳嗽吗？照姬殿下……刚刚他走在那条街道上，该不会……是想要买糖果吧？」
「茗风姑娘怎会知道的？」照姬听罢，立即露出了一个愕然不已的表情。
唉……果然如此。总司这个家伙没救了！
「那么，请照姬殿下回去后马上没收掉他买的糖果。」我无奈地笑说，心中再次充满了对总司的无力感：「吃糖果的话对咳嗽不好。」
「对咳嗽不好？！但是……冲田先生说糖果甜甜的，吃了可以润喉呢！」照姬惊讶地睁大双眼道。看来……是被总司给骗了。
我摇了摇头道：「请不要相信他。总司这个家伙好像一个孩子一样，最喜欢吃糖果。刚遇见他的时候，我就已经被他猛吃甜食的样子吓坏了。」
「茗风姑娘……」照姬的视线突然显得有点游移不定，最后却露出了一个莫名的笑容道：「没想到妳这么了解冲田先生。」
我侧了侧头，无奈道：「跟他相处了一段时间，多少也知道了一点。可是仅此而已。」
闻言，照姬却摇了摇头，然后对我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轻语道：「不。要是我也能像茗风姑娘这样了解他的话，我觉得已经……很够了。」
然后──我好像看见了照姬眼角中闪着一丝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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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后，照姬终于向我道别，并且再次说了一遍她已经决定好，要把事实全部坦白。
夕阳西下了……我目送着她轻快地奔回原路的背影，突然对这个女孩感到更深的同情。
当一位公主也很辛苦吧？尽管想要以自己的双脚站起来，却因为公主的身份而被困房中，失去自由。而且……还要面对自己无法作主的婚姻。
不过我想，照姬对于这一次离家应该不会感到后悔了吧？最起码她遇到了一个能够让自己的心脏跳动的人。最起码，她──曾经遇到了。
可是照姬……对总司只有我那么一点了解可不行呢。真正想要了解他的话，恐怕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小花、沙夜，我们走吧！」我走到两个小丫头的面前，再次跟她们踏步走回岛原的方向。
现在的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照姬的事恐怕我也没能理会。
只希望，她能够珍惜眼前的时光。还有……在她以后的人生，会能够遇上自己的幸福。
说起来，回到岛原后便要开始准备帮忙厨房吧？绘香的饭菜，应该怎样弄比较好呢？
想到这个，我轻轻地一笑。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一章：对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