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拖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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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说什么？！」听到我这句话，在场的另外三人极度一致地大叫出声。
虽然我一早预料到她们会有此反应，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她们的声量吓倒了。叹了口气，我无奈地再重复一遍：「我说：我要代她留在这儿。」
冬月姑娘明显是最弄不清状况的，但当然也听懂了我这个决定。
她捉着我的肩膀，轻轻摇了摇我道：「姑娘，妳清醒一点！这儿是岛原，妳以为妳待了在这儿后，还可以轻易离开吗？」
「我知道。就算如此，我都已经决定了。」我对她轻轻一笑道。
「我不明白……」冬月姑娘放开了我的肩头，转而把手抵着她自己的额头，好像突然头痛似的：「虽然从妳说的话，我知道这个女孩子的身份应该很高贵，但为了另一个人毁了自己的声誉，值得吗？」
面对她的这个问题，我没有回答，只是一笑置之。
这时，照姬的声音自背后响起：「没错。为了另一个人毁了自己的声誉，值得吗？」
「妳不需要管。」我回过头，平静地回答照姬：「妳只管逃就好。」
「但是……」照姬听到我的答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复杂难辨。到底是难过？担忧？还是什么？我不知道。只是我清楚看到了她的眼角挂着的泪珠。
看来她不放心由得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呢……我得要想一个借口说服她了……
「我以前当过艺妓，不用担心。」我靠近了照姬的耳边，低声地对她说道：「多当一次也没什么分别。」其实这是谎话，当过艺妓的人是『茗风』而已……不过我唯一想到的可以说服照姬的方法就只有撒这个谎了。
闻言，照姬惊讶地抬起头望向我。
静了一会，她才以略带担忧的声音问我道：「真的……没问题吗？」
我点了点头，并丢给她一个微笑。
「我会马上赶去新撰组让人来赎走妳的。」照姬好像终于下定决心了，并且向我保证道。
我又再笑了笑以作回应：「好，我相信妳。那么公主，现在先让我们交换身上所穿的衣服。妳穿了我的衣服后，便可以大方地从前门离去了。」
照姬点了点头，然后马上跟着我说的话去做。
不一会，她跟我已经调换成对方的打扮了。她紧紧地握了握我的手道：「谢谢！」
说罢，她就马上离开了。
冬月姑娘看了我一眼，然后耸了耸肩说：「我真的不明白妳这样做何苦？」
对啊……何苦呢？
几松在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默不作声。待冬月走回了厨房，她才走过来问我道：「医师姑娘，妳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不想死。要知道新撰组一直都有派人监视我。」我浅浅一笑回答说：「要是我回新撰组后告诉局长来营救公主的话，而在他们来到这儿前公主若已经发生了什么事，我就难逃罪名了。但相反，若我让公主先回去，我就立功了。这样对我日后想保命有很大的帮助，因为现在他们的魔鬼副长并不太信任我。」
「就是为了博取他们的信任？因为妳要一直待在新撰组吗？医师姑娘，来到京都之后还可以有另一种生活的方式……不一定只有现在这一种！」几松以悲哀的声音对我说道。的确，我真正的身世现在就只有她和桂小五郎先生知道了。
我摇了摇头，并尽量扬起自己的唇想对几松一笑，却惊觉此刻想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有多么困难：「几松，妳跟我不同，妳还有桂先生。但是我什么都没有了，留下的……就只有这条贱命。」
这回，几松没有答话。
静寂环绕着我们四周的空间，只有轻轻的风声充当着配衬……
就在这时候，冬月姑娘突然慌张地走过来：「喂！妈妈桑快要回来了！我在门口远远看见她的身影了！」
闻言，几松马上拾起刚刚被我们丢弃在地上的绳子，然后快速地把它系在我的手上：「冬月姑娘，麻烦妳用另外那根绳子绑着她的脚。」
冬月闻言，马上点了点头。两人忙碌地把我的手脚紧紧绑着，然后把我放到柴房里。
几松对我苦笑了一下道：「医师姑娘，我们现在要关门了。」
我点了点头，任由她们把柴房的门锁上。
眼前顿时变得一片漆黑，只是我的心绪还是清明的。
刚刚我看到照姬的手已经被绳子勒出了几度红痕，说明她被绑着已经一段时间了。要是一会儿我被松绑后，手上却未有勒痕可能会惹人生疑。想到这儿，我立即把自己的双手尽量拉开一点，这样做的话，正紧紧环着我手的绳子就会在我的腕上勒出痕迹来。
果然不用一会，我就感到自己的手腕处传来一阵阵痛楚。
未待我多想，柴房的门已经被打开了。整个房舍再度被照亮。
借着光线，我望了望自己的手，脸上随即涂上一抹苦笑。早知道就不必这么用力，原来我的手腕已经不止勒出红痕，还已经磨破了表皮，流出些许鲜血来了。难不得这么痛呢。
此时，一个个子细小、体型略胖的中年女人已经走到我的面前来，并居高临下地望着正躺在地上的我。紧接着，一把尖锐得惹人生厌的女声自女人口中传出：「呵呵，真是一个不听话的小丫头呢。被绑着了还要不断挣扎，结果还不是伤着自己？」
我知道她的这句话是对我说的，我却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她看。
这个女人……就是那个见钱眼开的讨厌妈妈桑吧？
「来人，把昨晚余下的饭菜拿来给这丫头吃。」妈妈桑朝我嘲弄的一笑，然后又转身对房舍外的人叫道：「这个丫头要是饿死了，我可吃亏了。我可是用真金白银把这个臭妮子买回来的。」
问题是没有人迫妳买了照姬啊……就算有个什么，也都只能怨自己吧？
我无奈地一叹气，看来今天的晚饭还要吃人家余下的馊饭烂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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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否该庆幸自己在故乡时，曾经生活潦倒呢？
自从父亲过世以后，我凭着自己工作赚来的微薄金钱自立地生活着。曾经有一段日子，我的确过得很苦。
那一年天降横祸，一场大风暴使大部分房屋都被大风吹毁了，有不少村民甚至被压在倒塌的屋子底下而惨死！整个村子变得死气沉沉，哭声连连。
而我跟父亲以前住的房子都逃不过倒塌的命运……没有了屋子，原本已经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变得更加困苦。每天我用来充饥的只有一些掉在地上的食物，更甚的便是吃泥巴。
只是，苦日子却在遇上阿谦后画上了句号。
但是……阿谦都已经去世了，跟父亲一样也离开了我……
我有想过自己今后的生活会否比以往更加潦倒，但想不到的是我却遇上了桂先生和几松，两人为报答我救了他们，居然给了不少报酬给我，还替我查出了我想知道的某些真相……然后，我毅然离开了江户，前往京都。
只是现在来到京都，我真的万万想不到还有需要吃馊饭烂菜的一天。或者因为我曾经尝试过吃泥巴充饥吧？更糟的食物都吃过了，我并不觉得吃馊饭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想到这儿，我又不由得庆幸自己跟照姬倒转了身份。要不然让她这么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吃菜渣……恐怕比要了她的命来得可怕吧？
叹了口气，我任由自己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那个妈妈桑肯解开我的绳子让我吃饭，难道就不怕我恃机逃走吗？我想她待会儿就会叫人来重新把我绑起来吧……或者她是想我已经饿得什么也不知道吧？记得她好像说已经把照姬饿了一天……
照姬她一路上没问题吧？饿了一天她到底吃不吃得消啊？
正当我还在这样想时，突然，柴房的门再度被人打开了。而开门的人是两个大汉。
他们二话不说地走过来，并粗鲁地拽起我，然后就这样把我拉着出门。
虽然从未尝过被两个大男人像拎小猫那样拎着，但是我知道我应该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起码那个妈妈桑因为花钱买下了照姬，绝对不会轻易让我死的……
好，就瞧瞧你们想怎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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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知道的是我被带到了一间颇为奢华的房间当中。房内的摆设、器具就足以证明这间房间的主人一定是这儿地位很高的人。说不定就是……那个妈妈桑？
可惜我只猜对了一半，虽然一进到房间去的确看见了妈妈桑，但房间的主人并不是这个性格恶劣的女人，而是此刻正坐在妈妈桑身边的另一个衣着华美、春风满面的女子……
无可否认，这个女子真的拥有一张让人一见难忘的美貌。
清澈得犹如湖水的冰蓝色眸子、高挺的鼻梁、雪白的肌肤、微红的唇瓣，近乎完美的五观组合起来更是显得美丽动人，再加上华美的低胸和服，香肩半露的样子更是散发着致命的魅力。
可惜，我不是男人……除了觉得她真的长得不错之外，便没有其它了……
这个女子是这儿的太夫？我记得几松曾经提起过她，好像是叫……明里吧？
只是，谜底在下一刻已经揭晓了。妈妈桑望着我诡异地一笑，然后转过头对身旁的女子道：「绘香啊，这个丫头是新来的。可惜性子颇硬呢，妳有办法摆平她吧？」哦？这个女子不是明里？
「当然，妈妈桑。」绘香闻言轻笑答道，她的美眸一闪，看定了我。
我感觉到她正在由上至下的打量着我。虽然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但我都没说什么。
许久，她才点点头道：「嗯……不错！虽然不算是倾国倾城之姿，但倒是一个清雅的小美人，略略调教一下必定可以引起不少客人呢……」
「这个丫头不停地说自己是贵族小姐，看她所穿的衣料都是上等的，说不定真的是一个公主呢……这样的话，本身修养必定不错吧？要调教她应该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吧？」妈妈桑笑着望着我：「臭丫头！吃过那些馊饭滋味如何？还想不想多吃两碗？」
我叹了口气，然后摇摇头。心中却开始在盘算着该怎样拖延时间……因为妈妈桑刚刚已经说了，训练我不需要太多时间。的确，身为艺妓，只要会讨好客人、为客人提供消遗就好了，不是吗？那样的话，若果要拖长时间，就只可以……
「丫头，若果妳乖乖听我的说话，我可以让妳活得好好的。知道吗？」妈妈桑走过来，然后一手抓着我的下巴，迫我正视着她道：「只要妳乖乖接客，为我赚钱，我保证妳吃得好、住得好……但反之……妳就不用活了！」
这个妈妈桑的耐性应该不是很高的人……我想我还是先答应着她，因此点了点头。
看见我同意，她放开了我然后转身对那个叫绘香的女子道：「一切交给妳！」
「知道……」绘香柔柔一笑，然后一步步地靠近我……
训练要开始了吗？那好，就照刚想的去做，起码可以争取不少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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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呀！妳怎会连怎样倒酒都不会？！」
「走路不可以迈开这么一大步！应该莲步姗姗，一小步一小步、目不斜视……」
「妳用得着这么狼吞虎咽吗？没有人会跟妳抢饭吃！天呀，妳居然一点点仪态都没有？！」
耳际不断响着这样一声一声凌厉的斥责，绘香美丽的脸都因为被我一次又一次的笨拙动作而被气得扭曲。
「我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人我该怎样教？没有一年半载都没可能管教得到！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像妳这样的人！」她气得一甩衣袖，然后气冲冲地跑出了房间。
我见她这样，连忙一把扯着她的袖子：「绘香姐，不要生气！不要告诉妈妈桑！不然她又要让我吃那种难吃得要命的饭了！」
「放开！」绘香感觉到我扯着她，便马上大力地挣扎了起来。
娇生惯养的小姐……我在心里下了这样的一个评语。
看这个女子在这儿还颇受宠的，恐怕都是高级一点的艺妓。只是这样令人难生好感的性子……看来她除了拥有着美貌，其它的都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呢。
绘香不断的挣扎着要我放手，我却不依她，然后稍一用力，一把将她的低胸和服的袖子扯了下来，就这样她雪白的左肩就暴露人前了。
她吓得一下尖叫，然后狠狠地踢了我一脚，把我踢开：「毫无礼法的丫头！过份！」她连忙把和服再次整理好，然后踏步走去。
被她踢了一脚的我，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然后捂着刚刚被她踢到的地方，默不作声了。
我已经算准了这儿没有男人才扯下她的袖子，她还是气得如此。果然跟照姬一样爱面子呢……
其它在房内负责服待绘香的下人见我坐在地上不动，马上走过来。其中一个扶起了我，然后道：「妳还好吧，贵族小姐？」充满嘲讽之音的语气已经明显之极了。
她话音刚落，其它的侍女都轻轻笑了起来，望着我的眼神充满不屑。
「我、我没事！我怎会有事？那一下我当搔痒而已！」我做出了一个「我很好」的表情，然后一把推开那个侍女，接着脚下又一个不小心绊倒，再次重重地坐到地上。
见我如此，那些侍女们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妈妈桑的声音自房间门口传出：「这是怎么的一回事？」
话音刚落，妈妈桑肥胖的身影已经出现眼前，而她身后跟着的正是绘香。
见此，我连忙爬起身子道：「哪有什么事！」
「没有事？」妈妈桑慢慢走近我，危险地眯起了双眼：「绘香说妳一点礼仪都不会，妳不是说自己是贵族小姐吗？为什么会这样？不要装蒜啊，臭丫头！」
妈妈桑这种语气要是被普通的姑娘家听到，一定会被吓倒的。
「我、我……」我极度委屈地咬了咬下唇道：「我……其实不是……什么贵族小姐……」
「什么？！要是妳不是公主，那么身上的华美衣服怎样解释？」妈妈桑一把捉着我的衣领，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身上穿着的衣服……是偷回来的……」我颤声答道。
妈妈桑闻言，终于放开我，任我再次狠狠地跌在地上。我连忙大呼吃痛，换来的是妈妈桑的白眼与绘香的厌恶的眼神。
「原来如此……嘿嘿……」妈妈桑突然大笑起来：「妳只是一个野丫头！为了不当这儿艺妓就声称自己是小姐！我呸！耗子始终是耗子，想装名门望族简直是做梦！看，原形毕露了！」
身旁的绘香都鄙视地望了我一眼。
不一会，妈妈桑的笑声止住了，她说：「绘香，妳去把明里和几松都叫来！给我三管齐下好好管教这个兔崽子！」
「是！」绘香听到这连忙应答，只是语气中却隐含不甘。
「今晚，妳不用指望有好饭吃！」妈妈桑恶狠狠地丢下了这句话就迈步离开了。
听到这句话的我，马上走上前想要向妈妈桑求情，却被绘香挡着了去路。此刻，她正咬牙切齿地对我笑道：「好了，妹妹。我们继续吧！」
然后，又是一场又一场的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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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着那些已经硬得像石头般的馒头，我若有所思地望着地上。
现在我总算不是在柴房度日了，但都相差不远。只是在一间旧到满地尘埃的半破房间里待着。我今天把妈妈桑和绘香气得这么厉害，我都不奢望她们会让我有多好的待遇。而且妈妈桑她们已经断言：我需要一段长时间的调教。
想到这儿，我微微一笑。
奸计得逞了。
对，我其实懂怎样倒酒……
对，我其实会一小步地走路……
对，我吃饭从不狼吞虎咽……
只是……为了可以拖延更长时间，这样不是正好吗？虽然要装疯扮傻并不是一件易事，但是与其让我去接客，我宁愿继续装下去……
明里和几松后来都来担任我的「老师」，跟绘香三个人一起教我。
而我总算是看见了传说中的明里了。
她的一头淡啡色长发就犹如细沙一样轻柔飘逸；一双淡蓝色的眼眸就如珍贵的宝石般令人不知不觉陷进她双眼中的迷雾；她的皮肤细腻柔滑得好像一颗颗上等、洁白的珍珠，却又浮现出健康的玫瑰色，显得煞是好看；再加上其优雅的身段，穿上高贵美丽的和服后更显完美……
论外貌，她绝对是非常出色的；而论性格，看得出来她比绘香耐心多了，对于我所显露出来的笨拙不但毫不见怪，反而微笑着对我说：「不要着急，可以慢慢来，终会学好的。」
虽然我总觉得她的眼神有点过于深邃，但是无可否认的，她是一个不错的女子。我总算明白她为什么会成为这儿的太夫了。
或许都是因为这样，那个吉田才会整天来找她？
而同来教我礼仪的几松在看见我那个笨拙的样子后，显得惊讶不已，但她却很机灵的什么也不说，只是在一旁指导着我。
临走时，几松小声地问了我一句：「医师姑娘，妳为什么要装成这种样子？」
「这样才可以取得更多时间，让照公主找人来救我。」我闻言，只是微笑着凑近她的耳边回道。
这个小动作，我相信没有人看见。
既然如此，就继续装下去吧！
照姬现在应该已经到达新撰组了吧？我想总司他们……该很快便来救我吧？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拖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