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保持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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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是怎样撑过去的……
夜深时份，我便把老妪的遗体背到茗风跟松田先生的坟墓所在的山头，然后把老妪埋葬在他们的身旁。
「母亲，这样好吧？总算让你们一家团聚了。」我面对眼前的三个石坟无力一笑：「茗风，对不起，我自私地占用了妳的母亲，妳不会原谅我吧？不过……请放心，梦醒了，我会做回我自己。」
我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梦里我与最疼爱我的母亲住在一起、相依为命，快乐地生活了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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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我不想工作。
返回那个曾经温暖的家，我颓废地坐在地上。脑中一片空白。
突然又想起了自己好像正在做一件衣服，不如现在把它做完吧？要是什么也不做，恐怕自己会发疯。
于是我从柜子内把那件还没完成的衣物取出来。怎料，当我看见那件衣服时，才是真正想要发疯，眼泪更是不受控制似的不停奔流。
老妪下个月生辰，这件衣服是我想做来在那天送给她的……
「笨蛋……」不由得这样喊了自己一声，明明不想再记念下去却偏偏留在这样一个满是回忆的地方，我真的很蠢……
迅速地把那件衣服收起来，然后我像完全不受自己支配一样奔跑出门。
要到哪儿去？我不知道，只是不想再留在那间房子内！
我有多快便跑多快地在路上狂奔，好像背后有些什么可怕的怪物正在追捕我一样。
对，的确是有可怕的东西正在追着我不放。就是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悲伤！就是那一次又一次失去自己重视的人的悲伤！
母亲在诞下我不久就去世了；父亲出外工干时被人杀害；连我未来的丈夫也在来到京都当卫士后被杀！好不容易稍稍振作，还特意来到京都，居然认识到了意想不到那么投契的好友，可是不久后好友又死去了；连那个待我如亲母的老妪也离我而去……
到底……我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折磨我？为什么死的不是我？而是我的亲人、我的爱人、我所重视的人？为什么那种痛失至爱的悲痛要不断地追着我不放？！
到底是为什么？！
我只是不停地在奔跑，却没有理会地面上的情况，居然毫无预兆地突然跌在地上。低下头，我才发觉原来自己的脚被一颗小石子绊倒。
「呜……讨厌！」不管什么事情也不如意，连在路上跑也会跌倒，使我不禁悲从中来。
我没有立即站起身子，反而就这样在那个肮脏的地面上啜泣。
眼泪到底何时才会流光呢？即使哭得连声音也沙哑起来，泪水却依旧不断地涌出来。我一直希望……有一天可以不需要再费劲去强忍泪水、但却发觉：泪还是止不住……
终于，我从地上站了起来，却甩不开那深深的悲哀。
我并没有选择回到屯所，亦没有选择回家，而是继续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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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走了多远？我到底走了多久？
我不知道……可是当我回过神来时，我发觉太阳已是一片橘红──那是夕阳的颜色。
那就是说，我就这样四处乱走，走了大半天了？哈哈，原来我已经疯成这个样子了……
自嘲地一笑，我打算就这样走回家去。怎料，我却突然发觉自己正走在一条似曾相识的街道上。
我已经很久没有走这条路了。那是以前我在梅屋工作时，买完菜走远路所必经的那条街道。我放任自己在这条道路上慢慢地走，然后经过了神社。
原本以为夕阳西下，神社前的空地应该空无一人，怎料我此时却看见了那一群小孩在玩耍的熟悉景象，也马上见到了那个立于小孩群中的白衣少年。而他──也看见了我。
是冲田……他正皱着眉头、紧紧地望着我。
他这个表情……难道是在询问我为什么今天没有回新撰组吗？不知怎的，我现在不想面对任何人，尤其是眼前的冲田！
别过头，我又再次跑了起来，这一次我是想跑离那个人……
不久后，我发觉他根本没有追来。舒了口气，我又再慢慢地走回去。
就算再难过，还是得要面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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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个熟悉的家，我踏进房子内，看到一切如昔却独欠那位慈祥的老人时，心脏的位置又再隐隐作痛。
走向平常老妪躺着的位置，我轻轻地抚着那床铺，又开始怀念起那个不变的慈爱笑容跟那些满怀关切的话语。以后再也看不见、听不到了吧？泪再次自眼眶中涌出。
突然觉得自己很烦！已经发疯了一整天还需要继续这样下去吗？
想到这儿，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提醒自己振作。我要保持清醒，不可以就这样陷下去！
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站起身子打算去倒一杯水喝，却突然脚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怎么了？！
啊，对呢！我今天根本什么也没吃过，加上现在身心疲累，难怪会成这个样子呢……
又再无奈地摇了摇头，原来今天我真的很疯狂呢。
勉强地想从地上站起来，却无奈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挣扎许久也不得要领。
就在这时，我发觉有人闯进了房子！
我马上吃惊地抬起头，来者居然是冲田！唉，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呢？让别人看见我这般狼狈的样子了……
他几乎是马上把我自地上拉起来，然后把我扶到床边让我坐好。这次，我终于正眼地望着冲田。
此时，他的脸上没有了惯常的笑容，眉头却如刚刚我所见的紧锁着，眼神中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茗风，妳怎么了？」他低声地问着我。
我虚弱地一笑，然后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妳的脸色不太好……」他的眉头又紧了一些，脸上写满了关切：「为什么今早没有来工作？大伙也在担心妳啊。」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目光再次不自觉地瞟向老妪的床边。
「妳身体不适吗？还是肚子饿了？」他眨了眨大眼问着。
可是我还是没理会他，现在我并不想回答任何人。
「我知道妳很难过，只是也得吃一点东西吧？」冲田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却吓了我一跳。
但下一刻我又反应过来了。看到原本应该躺在床边的老妪此刻不见了，再加上我那个反常的样子，冲田又岂会猜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这时，他已经站起来，然后对我微笑道：「吶，今天我就破例当个大厨，做饭给妳吃吧！」
闻言，我却是一呆。这个家伙懂做饭？
「不要小看我啊！从前在试卫馆时，都是由我做饭的！」冲田笑着对我说：「所以，妳乖乖坐在这儿等一会吧，妳的厨房有菜吧？我这就去做。」
说罢，他便高高兴兴地走进厨房的位置，还在东找找西找找地寻觅可以做饭的材料。
我无奈地一笑，既然他要忙的就由着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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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当他把那份精美的餐食端到我面前时，我吃惊得简直说不出话，完全忘了反应。
「尝一下嘛！」冲田把他的杰作推到我的跟前，还把一双筷子递到我的手中。
叹了口气，尽然全无食欲，但我也知道自己多少也该吃点儿，更何况这是冲田做的饭，我只好给他一个面子，开始吃了起来。
甫一吃下去，更让我惊讶的事情发生了，这个……居然很好吃！
我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冲田。
接收到我的眼神，冲田只是一笑：「怎么了？味道如何？」
我朝他笑了笑，然后又再继续吃了起来。他应该明白我是觉得好吃吧？
「呵呵……」冲田见状马上笑了起来，道：「要是妳喜欢的话，以后我每天也可以做给妳吃啊。」
纯粹一句友善的提议，但这却吓了我一跳。我马上停止了吃饭的动作，抬起头望向他：「你说什么？」
见到了我的反应，他似乎稍有意识自己刚刚说的话有点岐义。只见他的脸色马上变成微红，然后结结巴巴地说：「那个……我的意思呢，只、只是说……我不会觉得麻烦，要是妳哪天想吃……那个，我可以……」
「我明白。」我好笑地打断了他的话头，看见他那慌慌张张的模样，我终于不忍心地替他减去些许尴尬：「谢谢你，总司。」
「咦？」这回，呆掉的是他，我想是因为我对他的称呼改变了的关系。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地吃着饭。
而他也只是静静地待在我的身旁，对老妪的死只字未提。我明白这是他的体贴，他的确是一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他总能抓到对谁该做什么事。
沉默对此刻的我来说，是最好的安慰。所以……
「谢谢你，总司。」
谢谢你。我还得要保持清醒，因为我不可以就这样陷下去。
《待续》
初稿于 2008年5月28日
小修于 2009年6月28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保持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