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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胭脂 他见少女俏 ...

  •   房中,月彦正皱眉苦思,手中掐算着什么。忽闻屋外传来脚步,他抬头看去。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缝,一个小脑袋从中探入。
      少女左瞧右瞧,终于在床上发现了月彦,她脸色一喜,刚要进去,脚步却骤然一顿,又想起什么。急忙收回脑袋,退回门外,好生地拉上门,这才小心翼翼地敲了几下。
      月彦看着少女的一举一动,无一不透着孩子气,心中好笑,先前的郁结也散去许多,他道:“进来吧!”
      少女轻轻地推开门,捏手捏脚地走了进来,月彦这才看清少女手中端着一碗茶水。
      月彦一愣,又见少女一脸急张拘诸的样子,便也猜到了少女的来意,却不点破,道:“你有何事,但说无妨!”
      少女俏丽的小脸上硬扯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讨好地递上茶水道:“公子你先喝茶!”
      月彦闻言微露笑意,道:“喝了怎样?不喝又怎样?”
      自相遇以来,少女所见月彦一直都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何时见他笑过?如今月彦展露笑颜,又怎能不让她惊讶?只觉得这清冷如仙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人气。
      少女沉浸在他的笑颜中,并未察觉他话中之意,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不喝我就不能拜你为师了!”
      当她晃过神来,话已出口,再不能挽回。顿时苦下脸,粉唇微撅,悒悒不乐,一双小手懊恼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月彦心中好笑,道:“你真的要拜我为师?”
      少女撅嘴道:“那当然了!”
      “唉!”月彦忽然叹了一声,背过身去,双手后负,沉默片刻,道:“我本就欠你一个缘,如今你要拜我为师,便是了却了这一个缘。也罢也罢!我便收你为徒。”
      他这话说的含糊其词,玄之又玄,少女不明所以,不过听闻月彦答应收她为徒,心中疑问顿时抛到了九霄云外。她高兴道:“真的吗?”
      月彦转过身来,点头道:“不错!”
      少女欣喜若狂,情不自禁地上前拉住了月彦的衣袖。只是方才拜师,师父一称多有不熟,吞吐地唤了声:“师、师父!”
      月彦淡淡一笑,心中也是极为欢喜,浅声应道:“嗯!”他将手放入袖中,拿出了一条长约一尺的红绳,在少女手腕上比划了几下,又道:“为师身上也没有其他物件,便以这根红绳做拜师礼吧。”末了,轻柔地替胭脂系上。
      胭脂左右玩弄着,欣喜之色言于面表,喜道:“多谢师父!”
      月彦淡淡点头,过了片刻,却突然想起自相遇以来自己还不知道少女的名字,便问道:“徒儿,你可有名讳?”
      少女闻言一愣,呆了半天,方才低下头,支支吾吾道:“他、他们叫我三、三丫儿……”
      原来,少女出生乡下。依照当地习惯,大多女子是没有名字的,只能依着排行来唤。这般情况,也只是因为重男轻女之风盛行而已。少女未离家之前在家排行老三,故被称作三丫儿。
      月彦一愣,浅笑道:“这个名字不好,便让为师替你取一个。”
      少女喜道:“好呀!”
      月彦沉吟片刻,万千思绪闪过。他见少女俏颜如桃,粉中带红。许是有些激动的缘故,脸上嫣红密布,宛如染了一层胭脂。当下心中豁然,温声道:“便叫胭脂可好?”
      “胭脂胭脂……”少女反复念叨了几句,仔细品位了下,抚掌笑道:“果真是个好名字!”
      月彦轻声唤道:“胭脂!”
      少女笑应一声,伸手拉住了月彦的衣袖。
      月彦忽然道:“你为何离家?”
      少女呆了一下,久久不言,眼中有悲伤闪过。月彦顿了半晌,道:“其实为师也是知道,自古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怪为师失职,不曾为你寻到一个好归宿。”
      少女满腹疑问,实不知为何又扯到师父身上了,当下不解道:“这又关师父何事啊?”
      月彦看了少女一眼,但笑不语。
      ……
      这天,月彦几人简单收拾了下行装,带上胭脂,便要赶往江南。
      原来,胭脂本是家居江南,因其姿容出色,小小年纪便已是少有的美貌。那日与其父出门,取了土产,欲到市集换些银两。所遇不巧,正逢一富家纨绔子弟出游,见之顿时惊为天人,当下便起了色心,欲纳之为妾,当下寻了其住所,上门提亲。
      当世虽然太平,却如缸中之米,外表光鲜,少不了也有几只蛀虫。先前打骂胭脂的是一个,这富家子弟又是一个。他家祖姓为陈,本是当朝太师远亲,其间关系自不多说。陈家家财万贯,却为富不仁,平日里钓名欺世,贿赂县官,好事不做,坏事做尽。其父如此,其子亦然,做出不少欺男霸女的事儿。陈家上下犹如癫狂恶犬,让人闻风丧胆,退避三舍。平民百姓是敢怒不敢言,谁敢出头?谁敢指责?定让他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胭脂父母虽有攀名附利之意,其中也有逼迫居多。且说胭脂时已满十四,按照凡间之礼已到了婚嫁的年龄。陈家少爷虽然纨绔,却也相貌堂堂,胭脂若嫁于他,好歹吃穿不愁,只是他又怎会知道望门之事,岂是他一介布衣所能猜想,所能明白。无奈之下便自作主张地同意了这门婚事。这便有了后来之事,胭脂伤心欲绝,一气之下离家而去,久经漂泊,方才到了临安,遇到了月彦几人。果真应了佛门之言,有因必有果,只是这是谁种的因?又是谁得的果?
      本来要去江南胭脂是不同意的,但闻月彦之言,说要去了却这段尘缘。他的话多为玄妙之言,十句中九句胭脂都听不懂。但既然师父发言,她自是不敢不听,只好委屈求全地答应。
      月彦整好行装,便看见胭脂撅着粉唇,怏怏不乐地坐在门槛上,一根一根地板着手指,数落着自家师父的不是。
      月彦无奈抚额,自收了胭脂为徒以后,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以往在天庭他也收过几个童子,虽非正式,却也算半个徒弟。那些个童子哪个见了自己不是毕恭毕敬,诚惶恐然,哪里像她这个样子,没大没小,竟还敢数落自己。
      他叹了一声,淡淡道:“胭脂,要上路了!”
      胭脂偏过头去,闷闷道:“知道了。”
      月彦摇了摇头,不作理会,当先离开了房间。胭脂哀怨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嘴里的抱怨仍未停歇,听得月彦额头黑线越来越多,却不自知。
      二人唤了一辆马车,刚出城外,便看到两位土地恭候在那儿。见月彦到来,急忙迎了上去。土地公道:“小神二人乃属这一方之神,实不敢擅离职守,还望公子见谅!”
      胭脂听得模模糊糊,不知所云,只好望向月彦。月彦看了她一眼,别过头去对土地公道:“本座自然知道,这一路有胭脂陪着便好,你二人且先回去吧。”
      两位土地行了一礼,又看了胭脂一眼,欲言又止,过了半晌,终是离去。
      胭脂不解道:“师父,为什么公公婆婆不能跟我们一起啊?”
      月彦抚上她的头,温和道:“因为他们属于这一方土地。”见胭脂仍是一脸不解的样子,又补道:“以后你便会明白的。”说完便上了马车。
      胭脂愣愣地“哦”了一声,将到嘴的话咽了回了肚子,不再发问,也随他上车。
      ……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月彦终于忍受不了自家徒弟旁若无人的眼神,从打坐中醒来,淡淡道:“为师脸上有花吗?”
      胭脂一惊,如大梦突醒,脸色随之一红,低声呢喃道:“还不是师父长得太好看了。”
      月彦气定神闲地看了她一眼,道:“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用来迷惑世俗的眼,你又何必在意?”
      胭脂闻言使劲摇头,反驳道:“怎会如此?师父美地像仙人一般,又怎会是臭皮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便在这时,帐外车夫亦附和道:“这位小姐说的不错,老夫四处奔波多年,却从未见过公子这般气质出尘的人,虽不见公子容貌,想来也是妙人。”
      月彦摇头道:“再美的容颜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终为尘土,唯有一颗至仁至善的心方才至美至久,你们太过着相了。”
      胭脂仍固执己见,傲然地扬起头,道:“胭儿哪里着相了,若换作他人,我瞧也不瞧一眼。”说完还娇哼一声。
      车夫在帐外笑道:“是啊,像公子这般自谦的人已不多见了!”
      月彦淡淡摇头,轻叹一声,再不言语。
      过了片刻,胭脂忽然巧笑,嫣然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拉住他的袖角,轻轻地扯了几下。
      月彦转过头,狐疑地看着她。胭脂道:“我既拜了师父为师,师父为何不教我本领啊?”
      月彦幡然醒悟,道:“倒是为师疏忽,这便教你。”说罢,只见他将手放入衣袖,再拿出时,手中已多出一本蓝皮古籍。
      胭脂接过,她虽未曾上过私塾,但村里有个秀才,与小孩子极为合得来,也算半个孩子王。多相打闹下,耳熟能详,倒也认识了几个字。她见书面写有六个字——仙品金丹大道。随意翻看了几页,所见之处均是之乎者也,无一明白,当下狐疑道:“师父,这是什么啊!”
      月彦解释道:“所谓仙品,即仙神司职;金丹,即升仙大道。”
      胭脂听得莫名其妙,百思不解道:“什么司职呐升仙啊?”
      倒是那车夫有些见识,听出了一些名堂,道:“原来公子是方外修道之人,难怪有如此气质!”
      月彦道:“你倒有些见识。”
      车夫笑道:“小的走南闯北,所到之处多不胜数,方外仙师自然也是见过。”
      胭脂闻言一愣,道:“师父是仙师吗?”
      月彦顿了片刻,道:“算是吧!”
      胭脂柳眉一竖,努嘴道:“师父尽来敷衍我,什么是‘算是啊’!”
      月彦淡淡一笑,道:“你会明白的。”
      胭脂娇哼一声,别过头去,道:“又是这句。”
      月彦无奈摇头,莫非这徒弟便是自己的劫吗?竟是这般难缠。他又叹了一声,干脆闭上眼,以不变应万变。
      胭脂见月彦又开始闭眼打坐,不搭理她。不由心中一空,兀自生着闷气,折腾着盘中的糕点。她的一切动作月彦自然知道,月彦虽闭了眼睛,灵识却未停歇。见着胭脂孩子气的动作,不觉好笑。
      胭脂折腾够了,只觉脑袋沉沉,眼皮打架。困意袭来,打了个呵欠,随意枕在月彦腿上,不到片刻便见了庄公。轻微的鼾声已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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