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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摸金（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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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是地震？”
“这个墓令人瘆得慌……”
“只剩咱们俩，其他人都死了？”
“你身上带的火折子呢？赶紧拿出来照照！”
荀彧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醒来，茫然注视着前方朦胧的光点，一时间不知身在何方。
逃离后室时荀彧的额头被磕破晕厥过去，被音调一高一低的谈话声吵醒，身形一胖一瘦的两个青州兵发现他，把他扶起来。
他穿着术士斗篷，戴着兜帽，与董彦兴暗中配合，混入盗墓的队伍。
青州兵只知他是董彦兴的跟班，询问他这下该如何是好。
“先看看我们周围。”
荀彧站起身，吹亮青州兵分给他的火折子打量四周。
四方的石室中，三人周围堆满未加盖板的棺材，往里一瞅，东西装得满满当当，乌漆墨黑的环境下看不真切。
荀彧赶紧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但青州兵莽撞的老毛病又犯了，瘦的那个迫不及待已把手伸进棺材。
边上一个胆子略小，焦急地问：“是什么是什么？”
只见那瘦兵表情复杂，万幸摸起来不像是古尸，掏了半天才缩回手，抓着件东西，往地上一掷。
“我摸来摸去，好像都是些锅碗瓢盆，好不容易……”
“金锭子！”
胖兵认出形状，捡起来用衣服擦干净。
果然是一锭好大的金元宝！
“我就知道这个墓油水不会少！”
瘦兵见金灿灿的金子在眼前晃来晃去，忙又跳起来捞了好几样。
胖兵兴奋地抖着手擦了擦，竟然都是玉器，抹去灰尘，剔透的玉石莹莹发光。
正看得入神，忽然从黑乎乎的角落里投来犀利的视线，胖兵手一抖，一只玉觥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那里……那里是不是有什么？”
荀彧往胖兵指的方向看去，起初以为是一个巨大的黑影，定睛发现竟是一尊面朝他们的高大石像！
胖兵受到惊吓，手里的火折子掉在地上。
荀彧心想，会不会这尊石像就是按照墓室主人的样子所建，马上用自己手里的火折子照去，谁知石像居然不见了！
“刚才……你也看到了，对吧？”胖兵哆嗦着问。
话音未落，身旁还忙着捞宝贝的瘦兵倒吸一口冷气，他的手敏捷地在几大箱金银玉器中摸索，突然摸到了一样触感异常的东西！
一、二、三、四、五！
有五根手指，没错，是一只冰冷的人手！
准确地来说，并不是他主动摸到这只手，而是这只差不多抵上普通人两倍大的手来找上他！
在惊恐之余，他竟还确认了一下对方的手指头数量。他经验丰富，甚至有些纳闷，为什么如此富裕阔绰的墓主人手上半个饰品都不留，反而粗糙得磨出许多茧子。
“哇啊——”
突然，原本以为是尸体的手猛地攥紧！
幸好瘦兵反应迅速，把握在自己手心里的玉刚卯塞进对方手心，趁对方捏着玉刚卯的间隙抽回了手。
“快逃！”
胖兵正巧捡起火折子，映在面前的是石像人灰白色的脸！
这是一尊穿着铠甲的兵俑，脸上身上满是尘土，虎目圆睁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三人。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荀彧心中回荡着曹操对他们的点评。
瘦兵方才摸到的正是那兵俑的手！
这间石室和后室一样，四个方向皆有出口。
荀彧之前晕倒过，自然不记得是从哪个方向进来。
兵俑站直身子，双手张开，发出震天的怒吼，周身的灰尘不断掉落。
胖兵惊恐道：“他……他在做什么？”
“谁知道！”瘦兵再也不敢伸手，“说不定是刚睡醒打哈欠。”
“你们是否还记得从哪个方向进来的？”荀彧冷静道。
“这边！”“这边！”
两个青州兵分别指向不同的方向。
荀彧扶额道：“我们同其他人走散，原路返回，回到之前的后室，才能有机会和他们会合。”
“嗖——”
一只戟飞劈至他们中间。
不知何时，那兵俑已找回自己的武器，他的手上正挥舞着另一只戟朝他们袭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四个方向中有一处透出忽明忽暗的光亮。
是火把的光亮，不知是他们逃过来时丢失在回廊上的火把，还是正有人往此处而来，荀彧立刻朝那儿一指，三人一起往光亮处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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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曹操一路追着董彦兴，七绕八弯又走回后室。
这里已经是乱石堆积的一片废墟。
四名士兵被石块砸中，尸体惨不忍睹，原本停放棺椁的地方只剩下一具青州兵的尸体，棺椁已不知所踪。
“非得回来做什么？”曹操皱眉道，“天晓得这里还有没有危险！”
董彦兴失神地环视四周，终于视线聚焦在角落处一尊高大的石像上。
“我不记得先前有雕像啊……”
曹操慢慢走过去，手持双戟的石像威武勇猛。
董彦兴疑道：“难道他是墓主？刚才被装在棺椁里头的吗？”
曹操石像跟前站定，手持火把上下打量。
“这么看起来，墓主也许是位大将军。”
不知隔世多少年，石像身上的铠甲仍然熠熠生辉，双戟一看就是削铜剁铁的锋利之器。这两样宝物许是这位墓室主人的身前物。曹操不由在心中赞叹，这尊栩栩如生的石像出自技艺何等超凡的能工巧匠，简直把墓主身前的挺拔威武刻画得淋漓尽致。
曹操摸了摸石像所持的武器，这对双戟估计得有七八十斤重，对普通人来说太过沉重，曹操计划把这两块精炼之铁炼成刀剑，五六把应该完全没有问题。
忽然，手里一热，戟割开曹操的手掌，已高高抬起，往他的脑袋砍去。
曹操只觉颈后一凉，本能地蹲下躲避，破风而来的戟呼啸着擦过他的发冠而过。
是了，他们见过的那具棺椁根本装不下如此高大的石像，那么这尊石像原本不在后室，为何会凭空出现？
董彦兴目睹突然动起来的石像，正目瞪口呆，曹操立即拉着他冲出后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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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像在身后紧追不舍，曹操拉着董彦兴往他们逃走过的方向跑去，至少能够确定这条回廊是安全的，但情急之中慌不择路，曹操心知走岔了回廊的分叉口，冷汗顺着脸颊淌下。
突然，猝不及防与迎面而来的人狠狠撞了个满怀。
“孟德！”夏侯渊满脸惊讶，他的身后还有先前和他们在一起的两名兵士。
“阿渊，后面有东西追！”
“跟我来！”
夏侯渊迅速带他们转了两个弯，进入一间较为狭小的石室。
“你们一下子跑没影儿了，我们绕来绕去，幸好找着了！”
耳室里面除了铺满陪葬品之外，还站着三个人。
正是两名青州兵以及董彦兴的随从。
董彦兴上前，见随从的额头受伤，赶紧帮他处理。曹操摇摇头，弄不懂这两个人到底谁是主谁是仆。
士兵们用火镰打亮火绒，把房间照亮。
随从的兜帽被翻下，曹操不经意地一瞥，险些跳起来。
“荀文若！”
在这种狼狈的情境下，荀彧报以尴尬的微笑，清秀的脸上挂了彩。他们逃至后室，石像人穷追不舍，只得继续逃跑，然后遇见了找不着路的夏侯渊。
荀彧忽见曹操身后出现的黑影，顿时脸色一变。
“危险！”
曹操有千万句话还来不及问，会意地闪开，镇定地拔出青釭剑，正欲与石像人一决高下。谁知那石像人力大勇猛，趁曹操抬手之际，一下子把青釭剑撞飞。
曹操手腕脱力，虎口酸麻，正无力应对，夏侯渊的枪迅疾刺来加以掩护。石像人个头巨大，却不可思议地身手敏捷，枪擦在石像人铠甲上，磨出点点火星。
这身铠甲恐怕普通刀剑不一定能够刺穿。
士兵们也加入打斗，夏侯渊和石像人正巧隔开曹操和荀彧，曹操见青釭剑飞到荀彧的脚边，喊道：“文若，快把青釭剑扔给我！”
荀彧正有此意，卯足力气拔出插在地上的剑，大喝一声向曹操掷去。
一瞬间，曹操后悔了。
他是温文儒雅的荀彧，也是酒后吐真言想用长剑替换涂黑的七星刀捅死董贼的荀彧。
青釭剑削铁如泥，青釭剑吹毛刃断，青釭剑的剑刃此时正不偏不倚地朝曹操飞来！
而曹操前有强敌，后有石壁，避无可避！
英雄末路，要是因此丧命，他将成为天字第一号笑话，曹操闭上眼，听天由命地侧身一躲。
没有血光四溅，没有缺胳膊断腿，曹操松了口气，感谢上苍，宛如获得新生。
夏侯渊制不住石像人，石像人的戟又袭来，曹操想跳到一边，却发现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身后的青釭剑竟牢牢地把他的披风钉在石壁上！
夏侯渊发现情况不妙，把枪掷出，阻了石像人一下，两名士兵赶紧冲上去围攻石像人。
“看上去也不像是起尸……”
“不管是不是，要不试试？”
荀彧正懊恼不已，董彦兴若有所思，两名青州兵讨论起来。
瘦兵接过胖兵递来的桃木短剑，找准时机，往石像人身后绕去，猛地刺向他的腰部！
曹操正与自己的披风搏斗，忽闻一声惨叫，抬头只见一人被高高地抛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度。
桃木短剑刺在铠甲上打了滑，石像人拎起那名青州兵犹如抓起一只小鸡，往远处扔去。
曹操的披风布料牢韧，撕了半天只开一点口子，扎在脖颈处的扣绳因慌乱解不开，反而结打得越来越多。
石像人力大无穷，无法跟石像人硬碰硬，其他人边打边躲，石像人朝曹操步步紧逼。
夏侯渊擅长的是马背上的对战，少了马匹，他的枪法有一半无法施展。他心急如焚，要是惇哥在就好了，惇哥一定有办法，要是他们两人联手，说不定可以把石像人大卸八块。
明晃晃的戟劈过来，命悬一线之际，有一个人毫不畏惧地挡在曹操身前。
曹操惊讶地凝视着面前的后脑勺，这位比他矮半个头的纤弱文士正张开双臂保护他！
不久之前，他还因为一些发现而对这位舍命相救的人诸多质疑！
搞什么！
下一秒，曹操猛地把挡在他身前的荀彧推开，受伤的手掌抚过荀彧的脸庞，温柔而有力，在荀彧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叮铮——”
戟并没有劈到曹操身上，而是在半空中被两条黑影架住，短兵相接火星四溅。
突然冒出的这两人并不是曹操的兵士，身着夜行衣的他们仿佛空降于墓室，身法极快，武功高深。
“你果然还是知道的，”曹操叹道，“你有影卫保护。”
荀彧盯着荀家影卫的身影，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也是刚知道。”
他在后室磕破额头昏过去的时候分明是有人把他救出，而两名青州兵发现他时非常惊讶，那么明显不是他们，他隐隐猜到暗中有人。他询问来时路时，偷偷燃亮火把给他指明方向的也正是暗中的人。时时刻刻保护主人，不到危机时刻不会现身的影卫，对于从未参与过宗族会议的荀彧来说，在今天亲眼所见之前一直都只是个传说。
两名影卫与石像人勉强战成平手，曹操和夏侯渊伺机观战，企图找出石像人的弱点。
“文若，你带他们先离开！”
荀彧点点头，带着董彦兴，胖兵扶起瘦兵，曹操又命另两名兵士保护他们，自己准备同夏侯渊及荀家影卫留下，计划四个人围攻石像人。
夏侯渊刚拔出钉在石壁上的枪，突然大叫不好。
那两名影卫竟然鬼一样地消失了！
而那石像人正大步向他们俩攻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