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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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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炎愣了一下,打开了门。
夏树的打扮和她平时的风格一样,俏皮的贝雷帽,褐色长发被松松地挽起垂在一侧,灰色羊绒大衣,皮质的过膝靴,整个人看起来非常优雅。
不等奚炎开口,夏树便道:“你好,我叫夏树。”
说完这一句,她便冲奚炎微微一笑,并自然地伸出了右手。
奚炎打量了她一番,也伸出手与她礼节性地握了握:“奚炎。”
“我知道。我们见过面的,记得吗?”夏树收回手,继而问道。
奚炎装作回忆了一番的样子,试探道:“……万圣节,对吗?”
“很荣幸你还记得。”夏树微微颔首,视线随即落到了他打着石膏的肩膀上,“这是……”
“不小心摔伤的。”奚炎说。
“啊。”夏树点点头,道,“贸然来访,是有些关于那天晚上发生的命案的问题,想来问问你。”
“……问我?”奚炎配合地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夏树温和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礼貌地收了回去,道:“不请我进去说吗?”
她有一双太过美丽的眼睛,而她也像是知道这双眼睛中的光芒总是太盛,并不会长时间地与人对视。
“啊……当然,请进。”奚炎一面在心里打着鼓,一面满脸笑意地将这位意外的访客请进了客厅。
本台讯,关于万圣节发生的命案,昨日又有了新进展,一个在当日出入园区名单上的男子被警方怀疑与命案有所牵扯,目前该男子已被拘留。
但有关嫌疑犯的身份与命案中的证据,警方尚未透露更多讯息。如果有更新一步的消息,我们会及时通报给大家。
奚炎看着电视里刚刚播报的简讯,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夏树斯斯文文地啜了口杯里的热茶,道:“看来嫌疑人已经抓到了,是个好消息。”
“是啊。”奚炎口不对心地赞同道,“你刚才说有问题要问我?”
夏树放下茶杯,抿了抿唇,这个小动作让她看起来颇有几分少女气息:“我那天晚上看到你在现场留了很久,想必是因为协助调查,所以猜想你是不是知道些内情。恰巧昨天听一位店里的客人说起了你,便冒昧地打听了一下你的地址,希望不要见怪。”
“客人?”奚炎挑了挑眉。
“是啊,昨天来我的店里喝咖啡的客人,她是住在那附近的一位女士,言谈之中,似乎对你十分钦佩。”
“……”奚炎觉得自己好像猜到是谁了,只觉得一阵头疼。
“我在安格拉镇住了很多年了,这里一向是个平静的地方。”夏树娓娓道,“但是最近几年,这里却变得很不太平。”
“为什么这么说?”
“你也听说了最近几起附近发生的野兽伤人案吧。”
奚炎点点头:“有所耳闻。”
“这种案件,近几年在安格拉镇发生的频率要远高于我刚搬到这里来的时候,我曾经见过两次案发现场,可谓是极其惨烈。而万圣节的命案现场,又让我想起了脑海中那记忆犹新的画面。”
奚炎问:“你是说,万圣节的命案和野兽有什么关联吗?”
“我是说……”夏树顿了顿,抬起下巴看向他,“就像这次的命案一样,这些年来发生的很多起野兽伤人案,都是人为的。”
奚炎笑了:“这听起来毫无根据。”
“是吗。”夏树弯了弯嘴角,道,“因为事关镇上的人们人身安全,我倒也格外的神经敏感了一些……所以你认为我的推论是错误的吗?”
奚炎耸耸肩:“我不能确定,不过这里离山区野林很近,偶然有野兽伤人案件也是可以理解的,再说,这和游乐园里那个案子并没有什么关系吧。”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放心多了。”夏树站起身来,对他倾了倾身表示感谢。
随着这个动作,她的项链从毛衣领口滑落出来,而那项链上的坠饰立刻吸引了同时起身的奚炎的目光——是一个微型的骷髅头。
幽喃带着些愠怒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回响。
尽管奚炎单凭肉眼无法分辨这个坠饰到底只是个雕刻品还是真品,但被那双黑洞洞的眼眶对着,他本能地感到一阵不舒服。
夏树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随即直起身来,摸了摸垂在自己胸前的项链,笑道:“好看吗?这是一种幼鼠的头骨。”
“什么!”奚炎为她的坦诚吃了一惊。
夏树认真道:“要做成这样的项链是很不容易的,因为从幼鼠的体内取出头骨要非常小心才能不破坏它的完整性,更不要说之后的清洗和加固工作了……怎么样,它看起来配我吗?”
奚炎忍不住皱了皱眉,道:“你为什么要用幼鼠的头骨做项链?”
“这个嘛……”夏树用她柔和而甜美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因为越是稚嫩的生命,就拥有越强大的力量。”
奚炎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夏树伸手轻轻托起了那只头骨,将它捧到自己面前,十分满意地欣赏着它,像是自言自语一般道:“世人总觉得,生命是历久弥坚的,其实大错特错。生命的力量是随着时间而消弱的,一个新生儿的力量要远远超过任何一个壮年男子,这就是生命的奇妙之处……我们拥有它,却只是拥有一个正在不断消逝的它罢了。”
说着她转过头,微笑地看着奚炎,继续道:“所以平时佩戴着这些幼小生命留下的纪念,常常让我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这是非常美好的。对了,最好是趁着它们还活着的时候直接取出骨骼,这样做出来的饰品也会更漂亮,我相信,这是因为那上面还存有生命。”
说着,她晃了晃手中的项链。
奚炎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她片刻,道:“你不觉得这样有些残忍吗?”
“残忍?怎么会。卑贱的生物为高贵的人类提供能量,这是它们的幸运。”
奚炎说:“你觉得这些动物是卑贱的吗?”
夏树保持着温柔的笑意点了点头。
“那么,你的灰狐呢?”奚炎问。
夏树毫不犹豫道:“当然也是一样。地球上的其他生物为了人类的生存奉献自己的一切,这是理所应当的。”
奚炎揉了揉眉心,这时,身后的楼梯传来了脚步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只见穿着宽大睡衣的叶昭阳正揉着眼睛从楼上走下来,他走了几步,发觉了什么,低头看向楼下,一时愣住了。
夏树眯了眯眼睛,道:“啊,不好意思,我的店要开门营业了,我得回去了。总之,谢谢你了,奚炎先生。”
“啊……不,没什么。”奚炎说着,将她送到了门口。
夏树走后,奚炎又往客厅走,叶昭阳已经像小动物一样从他背后探出头来,怯怯道:“这不是你上次跟踪的人吗?”
“嗯。”奚炎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能声张啊。”
叶昭阳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道:“我饿了。”
蹲在墙角已经空了的食盆旁边的阿飞正一脸餍足地舔着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