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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拜师 ...

  •   无论到底是因为宁远和陆黎的刻意打压,还是叶九安自己不争气,总之,他迎来了长达两个月的无事可做。
      叶九安劝乔妍另寻他人,不要再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了,但乔妍坚持,并主动把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她说这都是因为她业务能力不行,没法为她争取到资源。
      两人很有责任感地争相怪罪自己,最后又重归于惺惺相惜。
      于是这一天,叶九安考虑了好几天之后对乔妍说:“小乔姐,我想去拜师学表演,从基础好好练起,用半年时间尽量系统地学一下。”
      以叶九安现在的名气和实力,连“耽误”和“被遗忘”都谈不上,而且他只有21岁,用半年时间去投资,就算无用也无差,所以她很快点头:“好。”
      叶九安感动到喉咙发紧:“那你……”
      “你放心去学不用操心我。”乔妍说得很豪迈,“我可以去给其他关系好的人当个临时助理,一来熟悉业务,二来也利用这半年跟大佬们混个脸熟,争取你出关咱就无缝衔接上!”
      这天晚上,叶九安忐忑地给林慕歌发了个信息:慕歌你有岳廉清老师的联系方式吗?我想拜他为师学学表演。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林慕歌回复了他,不仅给了他电话和地址,还告诉他已经跟岳老师打好招呼了。
      晚上八点,叶九安带着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拨通了电话。
      “岳老师您好,这么晚打扰了,我现在出道的艺名叫叶宁,但我是宁远传媒去年的练习生,原名叶九安。”他先自报家门。
      “啊……你是宁远的啊……”岳老师的语气忽然低沉了一些。
      “是,我去年进宁远本来是想学学表演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表演课就取消了,所以一直挂记着。”
      “啊……是因为一些突发原因。”岳老师并不想多说。
      “我想拜您为师,利用半年的时间系统地学习表演。”叶九安很急切地补充,“当然,我知道表演这门功课是一辈子的事,不是半年就能学明白的,但我是真的想在短时间内入门,至少把基本功练好,您愿意收我为徒吗?”
      “可这不会耽误你现在的业务吗?”
      叶九安苦笑着说:“呃……其实我因为某些原因跟公司领导闹得不是很愉快,平时也没什么通告,所以就想干脆利用这个时机学习一下。”
      岳老师隐约猜得出他话中的意思,忽然心生一股怜惜,把想拒绝的话咽回去,给了彼此一个余地:“这样吧,明天下午两点,你来我家,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
      “谢谢岳老师!”叶九安心里有点激动,他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第二天,叶九安去银行又开了一张新卡,把他出道半年攒下的积蓄的90%转了进去,又买了一盒对他来说并不算便宜的茶叶,提前到达小区,在小区内晃悠了一阵后踩着点按响了门铃。
      岳廉清把他迎了进去,然后指着一扇门说:“我太太刚来了个电话,在里面接呢。”然后指着沙发示意他坐。
      面对一个真·老师,他更像个学生了。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双膝并拢,目光殷切又忐忑。
      “我对你有印象。”毕竟叶九安的脸确实让人印象深刻,“我退休了之后本来是想为表演事业培养些人才的,但跟宁远理念不太合拍,就终止了合作。”
      叶九安怕他还对自己出身宁远而感到排斥:“宁远基本上已经放弃我了,但我不想被一纸合同牵制五年,所以想自寻生路。”
      “你长得很美,但它是一把双刃剑,他可以让你于众人中脱颖,但同样会让你定型。”岳廉清拿起茶水,对着杯口摇摇头吹了吹。
      “我可以努力打破既定,在摸索中寻找新的出路。胖的、瘦的、美的、丑的还有刚入圈时和小有经验的我,我相信自己在不同阶段不同角色中可以带来不同的我,岳老师,请您给我个机会。”
      “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已经两个月没有任何通告了。这两个月里,我每天抱着手机看电视剧和电影,还找了公开于网上的剧本来对照,岳老师,我是认真的。”
      “我到现在没有单独收过任何一个徒弟,连林慕歌我都拒绝了。师徒要看缘分,我收徒还要看悟性和潜力……”
      岳廉清的话还没说完,书房的门开了,他的夫人沈之怡打完电话走了出来。
      叶九安赶忙起身问好:“沈老师您好,打扰了。”
      沈之怡温柔地笑着看向了他,随后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硬到动弹不得。
      她深深地凝视着叶九安,好像要透过这张脸溯回什么未遂的执着和懦弱。
      她全身都在颤抖着,嘴唇哆哆嗦嗦,仿佛连表达能力都丧失了。
      岳廉清被吓了一跳,急忙走过去扶她:“怎么了怎么了?”
      沈之怡挣开他,她现在眼里只有叶九安。她颤颤巍巍地靠近他,直到那张脸和记忆中的人相重叠。
      沈之怡伸手够他的脸,叶九安虽然没弄清情况,但仍配合着弯腰让她看得更清楚。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沈之怡哽咽着。
      “我叫叶九安。”
      闻言,向来端庄的沈之怡竟然失控到哭出了声音。她一手揪着叶九安的衬衫,一手拍打着他的前胸,看起来就像恨自己没有教育好儿子的母亲,在庭审后与被定罪的儿子告别。
      “小微……时微她现在还好吗?”
      这次,换叶九安愣住了。
      叶九安来之前做足了功课,他先搜了岳廉清的资料,然后又一起了解了他的夫人沈之怡的百科——夫妇二人皆曾是老师,不过岳廉清在大学教表演,而沈之怡退休前则是高中的化学老师。
      难道说……
      “沈老师您现在情绪波动太大,您先坐下来,想听什么我慢慢给您讲。”叶九安轻声说。
      二人搀扶着沈之怡坐下,叶九安还想坐到对面的沙发上,被她拉了回来,他只能坐在她旁边。
      “你今年多大了?”
      “我21了。”
      沈之怡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是这个年龄。”
      “您认识……我妈妈吗?”叶九安试探着问。
      “时微这些年过得怎么样?现在还好吗?”
      “去年我见到她时,她在一家商场里工作,好像是导购吧。”叶九安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她……我妈妈从来没跟我说过。”
      沈之怡点头表示理解:“那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叶九安简直想哭,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被人问“你过得好不好”。
      他吸了吸鼻子,忍下了将要溢出的泪:“虽然我妈妈不太喜欢我,但她并没有苛待过我,那种事,我也……可以理解……我知道了之后就再也不怪她了。”
      “那……叶继坤呢?”
      “他赌博欠了好几百万的债,几年前就跑路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那你进娱乐圈,万一他看到之后回来找你怎么办?”沈之怡担心地问。
      “所以我想尽快站稳脚跟,等他找我,然后跟他算清这笔债。”
      “哎……我沈之怡一生坦荡奉献,但时微是我唯一的问心有愧。”沈之怡哽咽着,“后来我就常想,如果当初我再勇敢一点,再坚持一点,是不是就能把时微从地狱中拉出来。”
      “那时候我不是她的班主任,甚至都没教过她,但时微太有名了。她长得漂亮、聪明、成绩好,如果参加高考稳定发挥的话,上个全国排名前十的大学甚至是清北都没有问题,怎么就出了那么个事儿啊!可惜,太可惜了!”
      二十年过去了,沈之怡每次想起就更多一分惋惜:“当年出事之后,时微自己没敢跟家长说,也没敢报警,就一直拖,直到最后肚子越来越大瞒不下去。”
      “时微父母嫌她丢人,学也不让上了,学校老师和领导轮番劝都没用。他们把时微关在家里,还说什么要安心待产,那时候马上就要高考了,就差那么一个月。”沈之怡眼泪止不住,“叶继坤的父母直接拿钱让俩孩子结婚,时微父母嫌女儿不干净以后肯定没人要了,竟然就那么同意了……就那么同意了……”
      叶九安现在五味杂陈——他是这份罪孽的结果,可……就像当初时微被玷污时不是自愿的,生他的时候也不是自愿的,可他叶九安的出生也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
      沈之怡慢慢抚上了他的脸:“你真的好像时微,美得那么明媚那么张扬。孩子,就算你妈妈对你不好,也请你不要怪她。”
      是的,叶九安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时微自己被女干污的事实,但她不仅要面对,还要尽为人母的义务将他养大。她自己也清楚孩子是无辜的,可若不是因为这个孩子,她又何以沦落到这个地步?
      叶九安摇了摇头:“我不怪她,自从我知道真相之后,恨不得立刻从她眼前消失。”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叶九安声音颤抖着,“她看着录取通知书,崩溃了。”
      叶九安永远记得那天晚上,那天他还不知道自己父母的过去,只是拿着录取通知书,想像往常报备自己行程一样,告诉她自己报了外地的大学,即将离开这个家。
      那个时候时微刚刚下班回来,脸上还带着忙碌一天后的疲态,却在听见这五个字的时候被刺激得怒目圆睁。她看着自己儿子手上的、她想了一辈子却永远没有机会再见了的那张录取通知书,不堪回首的过去就那样连招呼都没打,自动又残忍地重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她崩溃了,崩溃到失控。
      她一把抢过那张纸,在惊叫与嘶吼中撕了个稀巴烂,然后使劲砸在了叶九安身上,悲愤地大吼着:“你竟然还想上大学!你叶九安,你叶继坤的儿子,凭什么!”
      随后是时微暴怒的宣泄——她进屋子里找出了叶九安随通知书附带的其他文件,这些东西很快被她撕坏,她仍不解恨,又转向他的书籍。
      那晚,叶九安静静地看着脚下的地面被碎纸一点点覆盖,却不敢上前。
      等她终于没了力气,便慢慢靠着墙一点点滑坐下去,抱着她自己瑟缩在墙角喃喃道:“我当初在全市最好的高中,每次模拟考试都是全校第一,我都没上大学,你凭什么,你一个强|奸犯的儿子凭什么!”
      从出事到那天,绷了20年的时微第一次发泄了出来:“如果不是怀了你,我怎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错在我动了恻隐之心吗?”
      仿佛被一道天雷击中,叶九安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消化着自己亲生母亲的悲痛。
      怪不得她从来就不待见他;
      怪不得她从来不给自己开家长会;
      怪不得她每天浑浑噩噩得过且过。
      后来的几天,时微怕他自己偷偷去学校报到便把他锁在家里,但那时叶九安已经开始面对现实,不再强求。等到报名日期过去,她才把叶九安放出来,什么都没说。
      “老天真是不长眼啊,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我后悔,真的后悔呀,为什么我当初没把她接过来呢。”沈之怡使劲地拍打着自己的腿。
      岳廉清心疼地拉过她的手,把她搂在自己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都过去了,别哭了,别哭了,不是你的错。”
      沈之怡靠着岳廉清的肩膀抽泣着,叶九安抬手抹了抹自己的泪。
      他没有朋友,而且这种事太过难以启齿,所以从他得知至今,所有的委屈、震惊和难过只能自己咽下,现在有了知情人,尤其还是长辈,他终于也可以流露一下真情实感了。
      等沈之怡终于慢慢平复,她想起来了重点:“那你今天来是……”
      “我进了娱乐圈,想用半年时间拜在岳老师门下学表演。”叶九安总觉得在经历了刚刚的一系列事情之后,再提来意总有些“恃宠而骄”的意思,明明是正当的理由却变得不好意思开口。
      “好……真好,还有什么我们老两口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
      叶九安惊讶于她竟然毫无反应,就好像不论叶九安想要做什么她都理解并支持。他急忙摇头加摆手:“没了没了,只要岳老师愿意收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事到如今,岳廉清只剩下愿意这一个选择。
      他看了看自己刚刚经历过情绪波动至今视线仍在叶九安身上的老婆,又看了看叶九安,脑子一转:“你现在住哪儿呢?”
      “还住在公司宿舍。”
      “这样吧,既然你要学就心无旁骛,明天你搬到我们家住吧,我们今晚收拾个房间给你。”
      “啊?这……这……太打扰了吧。”叶九安一脸茫然。
      沈之怡连连赞同:“我看这主意不错,我家客卧常年空着,孩子也都定居在外地了,你就搬来住一段时间吧。”
      岳廉清太了解自己的老婆了,这件事当初她就跟他说过,这么多年过去始终都没真正放下。既然这样,现在机会也摆在眼前,倒不如给她一个“弥补”自己当初懦弱的机会,这样才能真正走出来。
      “九安……”岳廉清忽然正坐,对着叶九安严肃地说,“给师父奉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5 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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