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摊牌 但还好，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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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傍晚，无所事事的叶九安刚吃完饭，便靠着自己床脚边的墙上站着消化食。他手里拿着手机，戴着耳机正在看一档评分很高的电视剧学习。
他看得很认真，老戏骨云集的剧总是让人移不开眼，等中途播广告的时候，他才舍得抬头转了转脖子缓解一下颈椎的酸痛。
这一抬头，他看见陆黎站在他们卧室的门口，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他已经有一个月没见到活生生的陆黎了。
陆黎已经很有当红艺人的样子了——虽然他只穿着红黑格子外套，里面一件白色T恤，下面穿着细腿的黑色长裤，脚上随意踩着一双帆布鞋，但头发被精心做了造型，浑身散发着慵懒休闲的气质，尤其在落日余晖洒满的空间里，仿佛被镀了层柔光。
两束视线终于相碰，陆黎再也没有耐心，大步上前，就着他靠墙的姿势，直接壁咚了一个吻。
这个吻很浅，浅到叶九安依然维持着呆滞的样子，并没有陆黎预想中的喜出望外。
但陆黎并没有多想，只当他是因为自己的突然出现而感到意外。
陆黎依旧神采飞扬，与他额头相抵，笑盈盈地问他：“想我没有？”
这一个多月以来，叶九安没事的时候几乎都在思考以后该如何跟陆黎相处。他气自己当初那么草率地就和他开始了一段不正当的关系，骂自己为什么那么轻易就沉浸在了欲|望的漩涡，不然他现在就可以和陆黎保持一个非常友好的距离，就不必在乎那双眼凝视过什么人，那双唇吻过谁……
不过至少，叶九安想，不必把话说绝，为彼此留一个止步于“朋友”的名头，哪怕从此陌路也好过撕破脸。
于是他轻轻推开陆黎，走到床边假装找充电器。
“你怎么自己在屋里看视频还戴耳机？”陆黎怀里一空，表情一滞，见他没回话就跟着他转身继续道，“你是不是嫌我没联系你生我气了？”
“没有。”叶九安把手机拿过去充电，以避开他的眼神。
陆黎不依不饶：“你撒谎，你肯定生我气了。”
“真没有，我知道你很忙。”
“呦呦呦你听这话。”陆黎扳过他面向自己，“我是真忙啊，这阵子忙完都后半夜了，你肯定睡了。等白天好不容易有时间给你打电话，还是你经纪人接的，我这不一忙完就赶回来了嘛。”
叶九安看着他，没说话。
陆黎抱他抱紧：“我真的好想你，你别不理我嘛。”
随着陆黎在娱乐圈越来越如鱼得水，他的撒娇功力也愈发让人招架不住。叶九安叹了口气：“真没生气。”
事实证明，陆黎不仅精进了撒娇技能，更学会了得寸进尺：“那你要是没生气，现在跟我去我那个房子看看？这个时间刚好，一会就黑天了。”
“嗯？”
“就我在外面住的那个小房子啊，走吧，小哲正在楼下等着呢，我给你带了些礼物也都在车上。”陆黎一边说还一边抱着他的腰晃悠。
叶九安懒得细想为什么他人上来了礼物却没拿上来，但这个房间太小，让陆黎的存在感一下子高到不行，虽然对房子没什么兴趣，但至少能借着看房的时间代替接下来可能会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事。
“那走吧。”
叶九安第一次见到了陆黎的助理，小助理如他的样子一样机敏，二人点头打了招呼后，就再也没多话。
只是他下车之后，听见助理问陆黎：“我一会还用送宁哥回去吗？”
叶九安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宁哥”就是自己。
“不用，你先回家吧，今天辛苦了。”他听见陆黎这么说。
陆黎拎着给他的礼物，跟他并排走着，嘴里还不忘跟他介绍：“我想来想去还是老小区安全些，这小区算是回迁楼，住户一般也都是中老年人，50岁都算小的。整体环境也还可以，附近商场超市什么的步行20分钟以内。”
等上楼的时候陆黎气喘吁吁地说：“就是没有电梯……”
所幸，是四楼。
陆黎进门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窗帘。他给这个房子里所有带窗的地方都另安了窗帘，然后才敢开灯。
房子并不大，紧凑的布局让叶九安一眼就差不多将屋子看遍——这屋子确实没什么生活气息，看来陆黎在忙这一点上，确实没有说谎。
叶九安分神的间隙，陆黎已经把他推搡着带到了较大的那间卧室。这个卧室简单得过分，只放了个双人床，和一个床头柜。
陆黎嘚嘚瑟瑟地拎起一把钥匙在叶九安面前晃悠，还指着上面的钥匙链说：“你看，我还帮你串了个我的Q版钥匙链哦，是不是画得特别可爱。”
“帮我？”
“是啊，这屋的钥匙给你，你收好。”陆黎神秘兮兮地贴着他耳朵，“不过钥匙其实是备用的，这门我已经换了密码和指纹锁，密码是691314，指纹等过会儿再帮你录。主要是钥匙这个东西比较有仪式感，你说是不是？”
叶九安怀疑地望着他：“为什么要给我钥匙？”
陆黎笑得一脸暧昧，脸上也满是蛊惑的神情：“你以后就住这儿吧，比公司宿舍好，还方便。”
叶九安忽然觉得可笑：“方便？方便什么？”
“方便我们见面啊！”陆黎有一瞬间的莫名其妙，“难道你不想常见到我吗？我们已经出道了，在公司住很麻烦，我今天回去的时候还碰见好多人来跟我套近乎，我每天已经很累了，还要浪费精力应付他们，真的好烦。”
“没关系，你尽管忙你的，不用回来看我，不见也没关系的。”
今晚的叶九安太反常了，陆黎扳过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你还在生气？不是说不生气了吗？”
“是啊，所以我没生气。我只是在陈述我的想法。”
“你今晚非常不对劲。你看到我的时候也不像以前那样激动，吻你也没有反应，给你钥匙你也拒绝，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什么叫没有必要，凭我们两个的关系，什么叫必要什么叫没必要？”
叶九安笑了：“那你给我钥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你让我以后住这儿又是什么意思呢？”
“我……”陆黎一时语塞。
“不好意思说？”叶九安气极反笑，“那我帮你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叶九安以后的事业也就那样了，不如在你的牢笼里待着，每天望眼欲穿地等你，像等皇上翻牌子一样期盼你偶尔会想起我？”
陆黎脸色越来越难看：“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难道不是吗？”
“这样不好吗？反正你说过你只想赚钱买个房子然后找个稳定的工作吧？现在房子我给你，钱我也可以给你，你想工作就工作，不工作我可以养你，皆大欢喜，这样不好吗？”
叶九安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你看，你从来都只当我是个玩物，对吧？想起来了就过来跟我睡一觉，还不用担心会睡出个孩子，我他妈的怎么这么好用啊！”
陆黎用力握着他的胳膊：“叶九安你今天到底在发什么疯？”
叶九安挣脱了他：“别碰我！别再用你那脏手碰我！”
叶九安竖起一身防备，用一只手按住刚刚被他握过的地方，死死地盯着他。
这副满是敌意的样子成功激怒了陆黎，他恶狠狠地把叶九安推到后面的墙上，双手用力捏着他的肩膀，那力度快要把他钉在墙上。
“你说谁脏？”
叶九安终于问出口：“陆黎，你自己说，你的那些资源是怎么得到的？”
陆黎的怒气仿佛被瞬间清除，他换上了叶九安从没见过的表情，试探中带着阴狠：“谁跟你说什么了？”
“你有没有和高层进行钱｜色交易？”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如果问这个问题是除叶九安之外的任何一个人，陆黎都有底气反问回去，让对方成为下不来台的那一个。
可是，他是叶九安，是陆黎曾经以比他现在还要严厉还要失望的语气质问过的叶九安。
陆黎稳了稳心神，尝试将语气放柔：“你从哪听到的？你不信我反而去信别人吗？”
“是周宇宁。”叶九安轻轻地说，就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周董用你做例子，说如果我愿意献身的话，他给我的资源会比你还好。你说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黎仔细地看着叶九安的脸，一只手用力捏着他的下巴，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竟然是：“那你跟他睡了吗？”
叶九安被气笑了：“怎么？听您这意思，是你可以睡，我不可以，是吗？”
“我是认真的，叶九安，你不能跟其他任何人纠缠不清，就算是周宇宁也不行。听我话，趁早从公司搬出来，就算你不接受这里，你可以自己随便找个别的地方住，我这是为你好。”
叶九安用力掰开了他嵌在自己下巴的手：“陆黎，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真是够双标的啊。”
陆黎脸色一变：“怎么？难道你跟他睡了？”说着，就要动手扒叶九安的衣服。
正常来说，其实常年从事体力活的叶九安力气要比陆黎大得多，而此时正在气头上的他并没有控制力道，一挣扎，直接把陆黎推了出去，撞上了墙。
陆黎吃痛的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眼前这个竖起了一身尖刺，眼神中满是厌恶，脸上全是愤怒的人，与他印象中那个软软糯糯逆来顺受的叶九安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所以你可以听信那些谣言来质问我，但我不可以用已经被证实的事实质问你；所以你可以卖|身换资源上位，我就得为你守身如玉，是这个意思吗？”
陆黎脸色越来越阴沉：“业界潜规，大家你情我愿各取所需，有什么问题？”
“没有，一点儿毛病都没有，您随意，我走了。”叶九安再也不想多待在这里一秒。
陆黎还没从刚刚撞墙的痛楚中缓回来，他靠着墙，语气仍然傲慢：“叶九安，你要是走，以后就别想回来，也别想再见到我了。”
叶九安背对着他：“那可真是再好不过，我求之不得。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从今往后，你陆黎只是我的练习生同期。”
叶九安并没有跑出去，因为他知道凭着陆黎的心高气傲，是绝对不会追上来的，所以他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很慢很坚定。
他明明刚刚在这个快要他窒息的屋子里失去了他的贵重物品，但好像又捡回了尊严。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他在陌生的地界上，没有手机，没有钱，甚至刚刚陆黎拉着他就出来，故意让他连拿钥匙的机会都没有。
他机械地迈着步子，心里想着陆黎一定以为他会答应住在这儿的吧。他转念又一想，如果自己不知道陆黎已另有所“需”，他可能确实会同意。
他一路问路往回走，任月光让他周身漾着孤独，任夜风吹得他愈发清醒。
他没有想过要打出租车，因为他没手机没钱，宿舍也没有人愿意算准时间在楼下等他替他付钱；
就算这个时间回到宿舍，管理人员肯定早已下班，他也不好意思叫人折腾一趟给他找备用钥匙。
这时他终于清醒地意识到，在宁远，除了陆黎，他什么都没有得到。
而这唯一的拥有，已变成曾经，现在，他已经一无所有。
所以这漫漫长夜，不如就用漫步来消遣，这样自己就能一步步远离曾经，走向充满不确定但又不得不面对的明天。
但还好，他早已破釜沉舟。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 摊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