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 第六章 欲参道德真玄奥 ...

  •   不多时,果见一个二十少许的汉子走了出来,也未戴冠,金丝织成的外套凌乱,双手交叉左胸,不时用右手打着哈欠,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唯一出众的是那对耳朵,明明没有风刮过,他的耳朵也能上下扇动。
      他见了马欲飞却无一丝恭敬之意,闭着眼睛,懒散地靠在黄雷肩头。
      马欲飞指着头顶偏西的太阳,斥道:“桓歆,你身为龙虎会鬼帅,一举一动都由鬼卒效仿,此时都未时了,你还在睡觉?”
      桓歆也不睁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马欲飞怒色更甚,正欲再训几句,终究是忍住了。他心里明白:龙虎山的香油钱一大半都是贵族贡献的,而桓歆乃是大司马桓温的三子,他能当上龙虎会鬼帅,身份起了很大作用。马欲飞也不好多说什么。
      于是,他只能咳嗽一声,对张椒道:“这位是管理鬼卒的龙虎会鬼督,桓歆。那位是鬼帅,黄雷。”
      张椒便拱手道:“见过鬼督,见过鬼帅!”
      桓歆听见张椒问候,这才睁开眼来,看张椒一身寒酸的样子,嘴角浅笑。
      马欲飞继续道:“此子名曰张椒,乃天师亲自下令,现为鬼卒,不过所做平日杂役是他人两倍,做满一月。你须向他传授《道德经》及三行九条。”说罢,猛地一挥得罗袖子,离去了。
      马欲飞走后,桓歆才和蔼地露出笑容,道:“小兄弟,你家是哪儿?”
      张椒如实答道:“龙虎山西一山村!”
      “那么你因何要做其他鬼卒的两倍呢?”
      “我打伤了祭酒高成林。”
      桓歆、黄雷对望一眼,一齐吸了口冷气。
      “来来来,小兄弟。咱们进去聊。”桓歆拉着张椒的衣袖,踏进了自己的家房。
      还未进去,便听见“滋”“滋”与“啾啾”“啾啾”声交相穿耳。
      原来房子中间铺着一张楠木制成的桌子,桌子下一个无口罐子,里面两只蛐蛐正在捉对厮杀;墙壁上则挂着几幅字画与一只鸟笼,里面一只百灵正在上下蹿跃,扑腾翅膀,可就是飞不出去。
      “这百灵本该在树林里自由自在的飞翔,桓鬼督将它困在笼里,你看它叫的多痛苦?”张椒道。
      “小兄弟说的是。去………”桓歆指着鸟笼道:“还不快把百灵给我放了。”
      黄雷连连答应,跑去卸鸟笼了。
      “还有这蛐蛐……”
      “蛐蛐也该放。”桓歆立刻答应,他转头看了一眼黄雷,只见他此时正在墙底踮着脚,卯足力气,黑脸都憋红了,够啊够,可就是够不着那鸟笼顶部的铁钩。
      “废物,闪开,你太矮了,让我来。”桓歆直接过去踹了一脚四尺三寸的黄雷。
      “哎呦……”黄雷摸着屁股,侧着身子躲开,一脸幽怨。
      一阵忙活,两人终于将百灵、蛐蛐都放了。此时张椒和桓歆正围着矮桌,对面相坐在木席上。
      “黄雷,去把我那包瓜片拿出来泡。”
      一会儿,二人看着冒着热气的木杯里装的茶水,都不说话;只有侍立在桓歆身旁的黄雷,眼睛瞪得和铜铃般大小,鼻子闻着茶香,不停地吞咽口水。
      “来,小兄弟。”桓歆伸手道:“这乃我江州名茶,大别山瓜片。你品一下,尝尝合不合口味?”
      张椒盯着茶水道:“瓜片茶叶绿、形似瓜子,汤浓,香气清高。”即端起酌了一口,闭眼道:“温润香甜,口内生津,好茶!”
      “哈哈哈,小兄弟谬赞了。对了,小兄弟高姓大名?”
      “我姓张,名椒。”张椒不卑不亢地答道。
      “张椒,张椒。”桓歆低着头小声道,心里仔细琢磨:并没听到祭酒里有这么一位啊?不过他既然能打伤治头大祭酒座下的高成林,想必有些手段,还是小心的好。
      “鬼督!”张椒见他颦眉沉思,呼唤道。
      “啊!是我失礼了。”桓歆耳廓扇了一下,道:“张小兄弟要问什么?”
      “之前马祭酒说的《道德经》与三行九条是什么?”张椒道。
      桓歆与黄雷又对望了一眼,心里暗道:这小子装什么蒜?
      不过他怎么可能说出来,只得从案底取出一本《道经》,只见这书和黄雷先前在榆树下所读的一般,上汇一个与天师府璧上一般的秃顶老者,不过那个老者乃是趺坐在岩石上,这副却是手持扁拐,骑着一头青牛。
      桓歆道:“这是《道经》,一个月后你再来我这取《德经》。”
      张椒连连点头,道:“那三行九条呢?”
      桓歆道:“三行九条出自我正一道第三代系师张鲁所立《老君想尔戒》,有上三行:行无为,行柔弱,行守雌。中三行:行无名,行清净,行诸善。下三行:行无欲,行退让,行知止足。咱们鬼卒遵守下三行即可。张小兄弟还有什么疑问么?”
      张椒摇摇头,桓歆才道:“黄雷,那你便领小兄弟去他的家房歇息罢!”
      黄雷领张椒回到他的家房后,便又返回了桓歆的房间,道:“鬼督,那小子不过才十五六岁,又一副穷酸样,你干么对他那么客气?”
      桓歆斥道:“你懂得什么?能打伤祭酒的人物?岂可等闲视之?而且,他说不得乃是天师借打伤高成林之由,故意安排在龙虎会的探子,查探我俩收受贿赂多少。”
      黄雷伸出大拇指,赞道:“鬼督果然高明。”
      桓歆摸了摸唇上的微微蓄起的一字胡,道:“你现在便去打听,这张椒有什么背景?是如何打伤高成林的?此事一个办不好,我丢了位子,你也别想好过。快去。”
      黄雷不答话,只是盯着桌上装着瓜片茶的木杯看。
      桓歆眼中鄙视一闪而过,道:“你坐下饮一杯瓜片罢!”
      黄雷立刻拱手道:“多谢鬼督!多谢鬼督!”一屁股坐在木席上,正要去拿茶杯,却又尴尬地缩了回来,用左袖擦了擦右手,这才端起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尽,大呼舒爽。
      “喝……喝死你,活该给人当狗。”桓歆腹中暗暗讥讽。
      见他喝完,桓歆道:“你现在便去罢,明日一早来我这里汇报。”
      张椒在房间里却翻起了那本《道经》,迎面一股古朴大气扑来,笔迹铁钩银划,苍凉霸寂,张椒道:“这般厚重凝实、粗豪奔放的字体,也只有五斗米道,啊,我正一道创道祖师张道陵能写得了。”
      这页是第一章,写着: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故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众妙之门。
      张椒观看,直觉玄之又玄,比往常读的儒书还难,只得咬牙默读。
      读了一个时辰,一时昏昏欲睡,书“咣”地从手中脱落,砸在塌沿上,他也倒在塌上睡着了。
      当清晨透过窗户的一丝阳光照在张椒的脸上时,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这才一跃而起,他想起今日必有常务要做,只能匆匆洗漱完毕,踏出房门。
      房门外的一排排榆树,明明已是秋季,叶子却还青翠,无怪乎云:仙家岁月缓,金秋色不换了。
      他轻笑一下,朝鬼督桓歆家房走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