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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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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躺在他怀中的黍离并没有意识到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事,神态自然,全然没把他当作外人,果然如自己所说,豪放得可以。
刘彻没做什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一直保持着君子之心。他虽不是什么好人君子,可是对于这个他无法掌握的女人,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戌时三刻了。”黍离抬头看着他的下巴,右手还不安分地骚扰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划刮着他的下巴,看他窘迫却硬装淡定的样子笑得没心没肺,全不顾及自己的女子身份,玩得起兴。
“阿离。”刘彻眯起了眼,抓住她作怪的手,将她推出怀抱,“时辰不早了,你该歇息了。”说着就要走。
他是好奇这个女人,不过对于不确定的因素,他还没有傻到用自己来冒险,即使这个女人表现得再无害,也是有一份警惕之心的。
黍离急忙拉住他的衣角,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不说话。那双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似有千言万语要诉说,却又犹如琵琶半遮,让刘彻的话无法出口,只能重新坐下。
“噗呲!”黍离红着脸调笑道,“看你这般怜香惜玉,只怕以后你的敌人只要用美人计就能把你搞定,真是心软啊!”
“阿离!”刘彻羞恼。要不是因为她对自己有恩,怎会这般。
“呵呵!”黍离见他恼羞成怒,笑得更欢了。有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用前辈的口气提醒道,“阿石,以后你要是遇到一个不想收却又不得不收的女人时,记得在晚间点上一盏油灯,这样再不美的女子也会变得国色天香。”
刘彻挑眉。他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国色天香,何须这种把戏。不过,她的思路就这般跳跃?
见他不以为然,黍离也不恼,只是笑着说:“别以为你可以选择自己的女人,要知道你还有长辈,你的妻子也会老去,到时候顾着情分,你总不可能冷了她们吧?记得我的话哦!小弟弟!”说完就倒在了他的怀里。
“唉!”除了叹息,他还能有什么表示。现在她引起了自己的兴趣,自然是要顾着几分的。这么有趣的人,还是放在自己眼前比较好。或许什么时候就会有不一样的惊喜。
刘彻将醉猫扶着往屋内的床榻走去。现在已经是戌时末,这顿饭吃得有些久,此刻天空中满是繁星,里面早就放好了夜明珠用来照明,比之他更加奢侈。作为皇帝都没有这么多的夜明珠可以使用偏她就能当做烛光。实在是没有她富有。
不大一张榻子被隐藏在一件木质素色屏风后面,顶上还有垂下的承尘,正好放下可以遮挡整张榻子。
到底是女子,连榻子都是香的。刘彻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黍离好笑地伺候她就寝。她倒是好命竟然要让他一个一国之君来做这样的事情,还有几分嫌弃,推拒着自己的手。
“别闹了。”刘彻有些无奈,将紧紧揪着自己的一双玉手从自己的衣襟上拉下来,“快些休息。”
醉酒的黍离变得有些不可理喻,明明睡着,感官却很灵敏。刘彻刚刚把她的手拉下,她又快速揪住了他的衣袍,还不依不饶地蹭了蹭他的衣袍,像极了一只向主人邀宠的小狗狗。
刘彻无奈,只能倾身迁就她。找准时机将自己被揪得皱成一团的衣袍拯救出来。看着丝绸质感的衣袍变成一团乱麻,除了苦笑他还能做什么?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刘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话中却带着不为人所知的温柔。“也是个奇怪的女子。”
榻子一米处的夜明珠闪耀着光芒,这一颗比之其他的更加明亮耀眼,犹如一轮太阳,照得她分外清楚。
“唔~”黍离醉了,不知她此刻的声音是多么的娇媚诱人,本就睡不安稳的她现在当着一个不算熟悉的男人面前舒展着自身,软弱无骨的身子随着她的动作慢慢展现她的风流。
醉酒的她,鲜艳妩媚,袅娜风流,柔媚姣俏,粉光脂艳,面如桃瓣。原本只是一位小家碧玉在这光照下竟美得如此动人心魄!
刘彻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突然涌起的惊涛骇浪,不敢再看她的妖娆身姿,目不斜视地帮她盖上了锦被。
真是个妖精!刘彻苦笑。他自问见惯了美人,却没想到刚刚差点失态,可见这个女人的诱惑力有多大了。
“扣扣”几声,是他的护卫在提醒他是时候回宫了,要不然又要被旁人借题发挥,实在不明智。
悠悠的视线下,她变得缥缈,与他想象中的一样,不似人间人物。捏了捏她的脸颊,自嘲一笑便离去了。
等到院子传来关门声,本来醉得不省人事的黍离睁开了眼睛,松了口气才笑着继续补眠。
阿石果然是个君子呢!真好,有朋友了呢!
未央宫清凉殿中,一袭天子常服,刘彻独自一人坐在上首,手中还在把玩着黍离送的白瓷杯。这后宫的女子哪一个不是为了名利才进来的,就算是他之前宠爱的卫子夫,也是姐姐送进来的。当真同她说的那样,做皇帝真不容易。
“陛下,夜深了。明日太皇太后还要见您。”成林轻声提醒皇帝,“今日皇后娘娘又去长乐宫见了太皇太后。”
一提及表姐,刘彻就头疼。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登上皇位多亏了姑母的帮助,加之从小与表姐玩闹感情甚好,自然是愿意娶她为妻。只是现在他只觉得烦躁。夫妻情分都被那些事情磨得几不可见。当真是合了黍离的话:帝王家事无夫妻。
“明日无朝,时辰到了你再来叫醒朕。”刘彻挥袖让他退下。现在他只想要静一静。
对于祖母,他是又敬又怕,只是亲政以来每到政令行使时总会遭到阻拦,实在不快。表姐贵为皇后却是祖母那一边的,有些事情也不能与她商量。他有雄心壮志,可现在只有安定后宫朝堂才能开疆拓土,建立不世功勋。
“做皇帝,就要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刘彻放下白瓷杯,起身出了宫殿。
椒房殿内,陈阿娇摔着器物,衣衫不整,形同一个疯婆子般。身边的人劝也不是拉也不是,都呆立在一旁,即使扫除地上的碎片免得自家娘娘伤了自己。
刘彻走到宫殿外就听见里面的声响,转身对着星空呼吸了几次才稳下心神,带着笑容进了椒房殿。
“哎呦!这是谁那么大胆子,竟然惹了我们家娘娘这么生气?快快,别气了!要不然祖母又得说她的宝贝儿受苦了。”带着调侃的语调,刘彻快步上前拿下了陈阿娇手中的器具。
“表姐可是舍得,这么好的东西也要砸。”他故作伤心,“看来我真是个穷皇帝,没见识。表姐可要教教我如何识别这些宝贝?好让我也学学败家。”
“噗呲!”陈阿娇一见到刘彻就什么都好了,再听他这么贫,什么气都没了。只是嗔怪道:“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个人啊?我还以为你心里只有那个低贱的歌姬呢!”这话语,何等酸爽!
刘彻笑笑没回答,只是帮她整理好了衣服后半抱着她来到了内室。那些奴婢宫女很有眼色地出去了,只有他夫妻二人。
灯下看美人自有一番情趣。刘彻说服自己前来自然不会半途而废。与她一同坐在了铜镜前面,看着镜中并不清晰的影像,心中感慨万千。曾几何时他们二人也曾画眉逗乐,夫妻情浓,现在却是有心维持,那份情早已千疮百孔。
“表姐真美。这世上再没人比得上我的表姐。”
阿娇一心只有自己的小丈夫,虽然这几年他对自己冷淡了些,可也没有忘了自己。两人之间恩爱情长本来就少了许多,像刚才那样逗趣更是少有。虽不知道夫婿想要如何,可现下她很是享受。
“阿彻,你好久没来看我了。”不无抱怨,却也带着少女的羞涩情意。“是不是阿姐变老了?阿彻不喜欢了?”
看她虽是这么说却没有紧张,刘彻就知道她不过是在对卫子夫的事情表示不满,故而顺着她。“没有。只是心情不好不想牵连阿姐也心情变差。现在我心情好了,我的表姐又变漂亮了。”
“呵呵!”阿娇笑得星光黯淡,美不胜收。在那微弱的烛光下更显得她风姿绰绰,美艳动人。
灯下看美人果然令人心动。
一把抱起阿娇,刘彻微微一笑,“我想祖母更想要看到你我的孩子出现在她面前。”
这个暗示,阿娇怎会不懂!这么多年,为了求得一子,她耗资巨大,却总是不能如愿。每每想到这个她都无法忍受。她永远无法忘记当年薄皇后因为无子而被废,幽居深宫直至死亡的凄惨。
“阿彻!”一想起会被抛弃,阿娇便泪眼汪汪愈发惹人怜爱。
刘彻自然知道表姐的心结,故而将她放在床榻上,柔声安慰着她。“你我还年轻,有的是时间,不必急于一时。”
阿娇倚在刘彻怀中暗暗伤神,也没顾上其他。而刘彻则好似忘记了将她抱过来的原因,只是默默拥着她,轻声安慰着。
椒房殿中一片祥和安宁。
同一片星空下,卫子夫则没有良人相伴,只有一盏残灯,一间陋室。裹着淡薄的被子暗暗伤神。
她所求不多,只求自己的兄弟姐妹能够平安康健,而现在她困居皇宫,卫青依旧在长公主那里做着马奴,其他的姐妹们也还是歌姬。一家人始终不能团聚。
擦干眼泪,卫子夫将自己埋进薄被中。之前的甜言蜜语此刻想来不过是一场笑话,可叹她竟然当真了。这□□之中什么都不能信任,最不能信的就是帝王的恩爱。
五月的长安已经开始变得炎热。半夜迷梦中,黍离热得褪去了身上的衣物,只着贴身衣物,连被子都被踢到了一旁。
“嘿咻嘿咻!”小家伙一双大眼睛闪烁着光芒,不过他不足三尺的身高完全被围墙下面的木丛遮掩,若不仔细看定是看不出来那里有个小孩子在刨墙根。
小家伙久等不到主人便来了这长安城,一进门就看见自家主人毫不淑女的睡姿,只能唉声叹气地摇头。也不知道以后她的枕边人能不能在她的拳打脚踢中活下来,实在太危险了!默哀中~
“主人,您的睡姿一如既往的差。”小家伙用他矮短的小胳膊小腿爬上床为她盖上被子,继而在她外侧躺下。
主人总是有个毛病就是喜欢贴着东西睡,在这里就是墙壁,在山里就是床壁。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主人了。小家伙故作成熟地摇摇头表示无可奈何。抱着主人的一条玉臂也睡了过去。
等到小家伙安心睡下之后,已经睡了一觉的黍离才醒来,看见睡在自己身边的小家伙,心里满满的。这些时日,要不是有他在,或许她不一定能够撑得下去。所以也养成了每夜与他同眠的习惯。
轻轻侧身将他抱进怀中,嗅着他身上的奶香味,黍离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美的,都是好的。只要有他在,干什么都有劲儿。
“小家伙,你一定要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