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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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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宣室殿内,刘彻仰躺在床上,浑身发热难受极了。身边是哭哭啼啼的陈阿娇和太后。听着她们的对话,以及母亲无声的安抚,都让这个年轻的帝王感到暖心。至少现在她们是关心着他的,只是单纯的关心。而不是在衡量利弊后再对着他笑。他喜欢这种平常人家才拥有的亲情的沐浴。真好!即使身子再难受也是快活的。
“太后安,皇后安。”成林躬身回禀道,“民间医家已到。”
“快宣!”阿娇猛地站起,立马催促成林。看着躺在床上的阿彻,这些日子以来的自责伤感,早就将心中的哀怨感到一旁。于她而言只要刘彻好起来,只要她的阿彻好了,再和他生气闹别扭也是一样的。其实她早就有心理准备,她的阿彻不会永远只属于她。
“阿娇姐。”刘彻轻声安慰着哭泣的阿娇。看着她面容憔悴的模样哪还有之前的雍容华贵,可正是这别样的风情更牵动他的心。
阿娇听他的叫唤,以为他又哪里不舒服,赶忙低头询问,“阿彻可是哪里不舒服?快告诉阿娇!”
太后看他们这般也不制止。对于这个儿子,她是怜惜的,却也不知道该如何相处。这些年来随着他的亲政,彼此之间愈发少言。
“阿娇莫急。皇儿只是担心你受不了,心疼你了。”到底是亲生母子,对于刘彻的心思还是看得挺准的。
“我没事。”阿娇可不舍得现在离开刘彻。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她的心都快碎了,哪还顾得上自己的仪容。
夹杂在众多医师之中,黍离虽低着头却仍旧腰杆挺直,紧捏着自己的医箱,双手都有些泛了白也不自知。
她不喜欢任何一个时代的皇宫,哪怕只是去参观,她也极度排斥。原因很简单,在她的眼中,皇宫意味着死亡。而她作为一名医生,实在无法忍受所有的非正常死亡,更何况这宫中的不明不白。
她来了。刘彻牵着嘴角微微一笑。
太后王氏端坐在一旁,手中的那杯茶迟迟不肯放下。可能是这么多年在窦氏的眼下讨生活,故而不曾插过话,只仍凭皇后在一旁紧迫逼问。若不是她手中的动作出卖了她的心不在焉,谁都不知道这位太后是有多在意自己的儿子。
黍离不敢多看,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随着越来越多的大夫摇头出了寝殿,黍离的心也经历了一次次的跌宕起伏再也无法平静。微微的血腥味传来,她才慌忙低下头去处理手中的伤口。
“黍离先生请。”成林特意看了一眼这个太皇太后特意叮嘱的大夫,却不曾想竟是位女子!成林了然,愈发恭敬。虽不知这个大夫的来历,可太皇太后吩咐了,自然不敢不敬。
一步步走近,看着躺在重重幔帐之中的刘彻,黍离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试图将这种在踏入皇宫后一直弥漫心头的厌恶感以及恐惧感压下。现在容不得她再矫情,现在救助刘彻更加重要。
“还请皇后娘娘移步。”进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请陈阿娇离开这里。不得不说黍离的大胆。在这大汉皇宫中,就算是皇帝也不敢这么强硬地让皇后离开。可想而知陈阿娇的暴怒。
“来人!把他拖下去!”
禁卫军来得很快,但是对于这位大夫他们可不敢乱下手。只因为今天当值的是青玉。他可一直记得陛下对她的不同。刚才就见到了她,并且以眼神示意过,怎么敢乱动手。
“启禀娘娘,这位大夫”
话未完,一旁躺了四天的刘彻却挣扎着起了身,满面潮红显示着他的不适,却没有减低他日益厚重的威严。“还请母后与皇后移步后殿。朕咳咳”
“阿彻!”阿娇最在意的就是刘彻,见他不肯让步,自然也只能不爽地离开了。还顺手带走了沉思的太后。
“咳咳!”刘彻掩唇咳嗽,挥退了所有人,只留下黍离一人在这寝殿之中。看着眼前这朝思暮想又不敢放入心中的女子,刘彻也只能淡然一笑。“好久不见。”
黍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打开医箱取了一颗药丸递给他。语气极度恶劣地说道:“要是不怕我毒死你,就吃了吧。”
早就猜到黍离的心情绝对不会好到哪里,自然也不会甩脸色给她看。要不然把她气跑了他到哪里去找这么有趣的一个人啊!
“阿离。”服下药好受了许多,刘彻才开口问道,“这次可是不再躲了?”
黍离翻了个白眼,将药箱收拾妥当。“若是我再躲着,只怕我们这伟大的皇帝陛下就要卧床不起了。”
她自认虽不是绝顶聪明,却也不是傻子,对于刘彻的病情在见到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家伙是自作自受。为的,不过是让自己心甘情愿地出现在他面前。这一场较量,是刘彻赢了。
“这皇宫可不是什么好去处。”黍离站在一旁对他说道,“无论政治还是后宫从来都是聪明人的游戏,可惜我不是。”
在别的女人眼中,这皇宫或许是至高无上的尊贵之地,可于她而言却是杀人不眨眼的修罗场。若她是个捉鬼的道士,或许会选择在这儿找业绩,可惜她不是,所以只能远远避开。
“是啊。”刘彻扶额感叹。他也不是天生这般冷情,可这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不改变就无法活下去。他永远无法忘记儿时陪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玩伴是怎么在自己眼前消逝的。
见他有些颓废,黍离也不忍心。到底还是自己的朋友,总不能看着他消沉,只能开解道:“至少现在你已经是这大汉皇朝的最高统治者。”没人敢欺负你了。后半句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这后宫的形势如何,他不说,自己也是知道的。
“阿离。”刘彻猛地坐起拉住黍离的手,诚恳地请求道,“留下吧。至少等到我真正成为这个皇朝的主人再离开。”
看着他的眼睛,黍离硬不起心肠,点下了头。“好。”
“谢谢!”刘彻第一次笑得这般开怀,将她抱在怀中,紧紧地箍着她,仿佛这样她就不会离开自己一般,用力到十指都开始泛白仍旧不肯松手。
虽然这怀抱很陌生,可这熟悉的味道却让她无法推开这个男人只能任由他紧紧抱着自己。不抗拒,反而回应着他的拥抱。
近在咫尺的容颜,纤细的脖颈,凝脂玉肤,似有若无的香气,都在引动着他。刘彻情不自禁地在她的脸上印上一吻,在她耳边轻声低喃着“谢谢”。一下不够,又亲了一下,一下又一下,越来越接近她的红唇,也越发火热。
男子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火热的视线让黍离红了脸,略有些娇羞地地下了头,轻轻推着他,“还是再把把脉吧。”她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转移话题。
刘彻第一次一亲芳泽,自然不敢太过得寸进尺。要知道来日方长。之前的亲密她不曾拒绝,便还有下一次。他不着急。黍离值得他全心相待,慢慢等待她的首肯。
半盏茶的功夫,黍离逼退了脸上的红潮,一本正经地为他把脉诊治。本以为只是简单地检查,可探案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想过其他,却不曾想到这个男人的身体竟然已经成了这个样子。
刘彻本以为自己没什么大碍,又因为刚才的亲密而心生欢喜,故而一直看着这个神奇的女子,怎么也看不够。幸好黍离有先见之明,用纱帐隔开了彼此,要不然定是摸不准脉象了。
“陛下。”黍离撩开纱帐,直视他的眼睛,面色难看地问道,“近来是否容易情动?”
刘彻有些尴尬,只能转移视线,“似乎是。”对着她清澈的眼睛,他实在无法光明正大地说这种事。毕竟她的性子可不是那种温顺的女子,只怕想要再亲近难了。唉!
刘彻只想到两人之间的相处,全然没意识到她的意思。
黍离叹了口气,“您的身子快被掏空了。”她气,她怒,可是她不希望自己的好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
“什么!”刘彻大惊,猛地跃起,拽紧她的手,眼神凌厉。
“龙涎香可不是那么好用的。”
龙涎香的功能主治主要是开窍化痰,活血利气。主治神昏气闷,心腹诸痛,消散症结,咳喘气逆。可它也具有别的功效,而这种功效尤其是加了料的香,对于男人而言就是至宝了。若不是刚才她仔细辨别了一番,加上他的脉象,只怕难以察觉。
“岂有此理!”难怪刚才离开的大夫一脸的愁苦,若不是今日有黍离在,只怕他刘彻好色之名不用多久就会传遍全国了!真真是好算计!好算计啊!
“阿离。”
黍离摇摇头,“最近您还是修身养性吧。”后果如何,她不信曾经读过她那里的医书的刘彻不会不知道,故而不再多言。
“再为我查查这个寝殿吧。”现在他也只能相信黍离一人了。
黍离不动声色地查看起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没了小家伙在自己身边了,她只能靠自己了。一样样排查,一样样清理。
“陛下,您的宫殿可真是装备齐全啊!”不得不感慨一番。这里什么样的都有,可以让一个重病之人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并且御医也无法查出病症。若不是她有外挂,只怕也察觉不出来。
“有哪些?”刘彻咬牙切齿地问道。“会如何?”
“足够您无法生育自己的孩子,并且到死都不知道原因。”这句话够毒,足够刘彻暴怒。
怒极反笑,“黍离神医真是扁鹊在世啊!”
后殿的人听到刘彻这句话,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哪些民间的大夫们都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至少陛下不会杀他们灭口。而御医们则是祈祷陛下能够轻轻放过他们。不是他们医术差,不是他们不用功啊!只是陛下这个年纪的,胡闹一些也是常有的事情,他们管不到啊!只希望那名大夫看在同为医者的份上能够留一份余地。
看着他怒极流泪,却还要笑着说,黍离也替他难过。上前几步将他抱在怀中,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
刘彻感到彻骨的寒冷,只有她身上的温暖才能驱赶。
“阿离。有你真好。”
长乐宫中,窦氏把玩着手中的物件,笑得开怀极了。
“你说,要是她在未央宫中见到你,会如何?”
站在殿下的女子浑身一颤,却坚定地说道:“目不斜视。”
“是吗?”窦氏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物件抛给她,“带着这件东西去找阿娇。我想这后宫很快就要有好戏看了。只希望哀家的外孙女能够顶得住这位神女的攻击,莫要那么快败下阵来。”
“诺。”
“哎呀。神君大人,我倒是很好奇你教养出来的神女能都抵得住我栽培的皇后~真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