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椒在隔壁》叁十酒

40、引导

　　叶钊被他问的愣了愣，脸上突然感觉有点儿烧得慌，过了半晌才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句：“就那样儿呗。”
　　沈韬在电话里听乐了：“卧槽，我说你这个小同志，平时脸皮多厚啊，用砂纸打磨三天都不见得能看见真皮层，就随口问问你有什么好害羞的，我的钊啊，你这一害羞我觉得特恶心。”
　　“你大爷。”叶钊也跟着他笑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本来就挺好一个人，你让我怎么说。要是个五大三粗光膀子，脖子上戴大金链子后腰还别着一把西瓜刀的，我他娘的还能喜欢上么，我又不是变态。”
　　沈韬“啧”了一声：“那可不一定，万一你就喜欢□□play那我也拦不住你不是。”
　　电话里的青年想了想又好奇的问了一句：“长得帅吗？”
　　“帅。”叶钊回答的掷地有声，语气特别肯定，“帅起来特刺眼的那种。”
　　“切，那能有我帅吗？”沈韬的声音酸唧唧的，透着大写的不服。
　　青年直觉这位小少年又要犯病，赶紧顺着他的话：“那不可能，必须还是你最帅，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比你帅啊，就算真有比你帅的，那也肯定没你思想觉悟高啊。”
　　他说完这话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还对着手机做了个口型，“屁”。
　　沈韬被这通马屁拍的神清气爽，不能自已，连说话的声音都有带着点儿飘：“我看你这个小同志思想觉悟也是很不错的，再学习二十多年也就能赶上我的一半了。”
　　“说你胖你还他娘的喘起来了，少废话，”叶钊皱眉“啧”了一声，“我的事儿汇报完毕了，你麻溜儿的，刚才不是还说有什么事要给我汇报么。”
　　“我的钊啊，这个事儿真不是吹的。“沈韬的语气分分钟要上天，“我今天早上听了这事儿就想着，要是一旦告诉你，那绝对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
　　叶钊听不下去了，一边捏着画笔在涮笔筒里搅合着一边打断他：“沈大傻，我他娘的让你说事儿没让你说相声，你再废话我就挂了啊。”
　　“别别别，我这不就是渲染一下气氛么。我今儿个早上去团委，在导员办公桌上看到了咱院春招的招聘单位名单了，里面居然有AG公司啊我操。”沈韬一口气儿说完之后再没吭声，等着叶钊的反应。
　　青年捏着笔杆儿的手瞬间停住，把沈韬这段儿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的琢磨了十好几遍，然后抬高音量问了一句：“我操，真的吗？你没坑我吧。”
　　沈韬在电话里笑了两声：“你淡定一点儿，我在电话这头都能感觉到你的唾沫星子了。废话，当然是真的，这事儿我还能骗你么。”
　　“可以可以可以，这个可以。”叶钊围着画室转了两圈，高兴的一时半会儿没想好该说点儿什么。
　　贱兮兮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现在的心情怎么样？是不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彩旗飘飘？”
　　叶钊忍不住对着电话又傻笑了两声：“我不跟你说了，我得自个儿冷静冷静，这波来的有点突然。”
　　他挂掉电话之后又绕着画室转了一圈，走到涮笔筒跟前把每根儿画笔都抽出来看了一遍，然后走到客厅搂着扑上来撒欢儿少帅狠狠亲了一口，摩挲着少帅脊背上的毛毛窝进小沙发里，跟个神经病似的笑了好几声。
　　这不过就睡了个觉醒来，爱情.事业双丰收的命运规划和人生宏图，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在他面前展开了？
　　幸福来的实在是好突然。
　　叶钊在沙发上窝了一会儿后又忍不住站起来，绕着小茶几转了两圈，然后用脚趾头逗了逗一直跟在他后面摇着尾巴的少帅，在被大毛球突然冲上来咬了一口大拇脚趾之后，一边抽着冷气一边夹带着哼着小曲儿重新推门进了画室。
　　春招的那阵儿兴奋劲儿来得快去的也快，青年这会儿坐在画布面前一边调颜料，一边想着沈韬之前在电话里问自个儿的话。
　　知道有喜欢的人之后，打算怎么办？
　　他叹了口气，对着窗外的自然光看了看画板上调出来的颜色，又往上加了一小块儿黄色颜料，继续用画笔搅合。昨天晚上才刚反应过来自个儿喜欢陆西卓，半晚上净琢磨着这事儿瞎激动了，别的压根儿一点没考虑。
　　叶钊虽然没有跟别人谈恋爱的经验，但是告白的经验倒是有那么一次。
　　就是结局挺惨淡。
　　不但没告白成功，就连朋友做起来也尴尬的要命，后来只好不了了之。
　　他想到这儿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画板的角度，微微眯着眼把调好的颜料往画布上轻轻涂了一笔。
　　春招开始的前两天，沈韬把叶钊约出来吃饭。
　　地点还是在冬青酒吧后边儿的那条烤串儿巷子。
　　林磷他们年后的工作排的挺满，这个钟还在酒吧里表演，俩人买了点儿吃的进去慰问了两句，就从酒吧后门蹿到后巷吃东西。
　　薛圣乔自打上次和叶钊说明白之后，再见面聊天的时候就显得无比正常。这小伙儿本来的性格挺好，温和有礼，有时候还透着点儿羞涩，再加上他自带圣光的俊朗面孔，怪不得收割少女心容易的跟收把大葱似的。
　　叶钊靠在休息室门边和他聊天，心里特别唏嘘，要是这小伙儿一开始就用这么个状态跟他说话，感觉他自个儿真能喜欢上薛圣乔。
　　可惜。
　　霸道总裁害死个人。
　　酒吧的后巷开了一连串儿大大小小加起来没有二十家也有十八家的烧烤店，装修风格可能各不相同，但是被烟一熏油一燎，现在看上去都乌漆抹黑的一个样儿，看不出什么区别。
　　沈韬拉着他到了巷尾巴的一家烧烤店，门面挺小，说是这家烧烤店是上回他和林磷偶然吃过以后惊为天人的串儿。
　　叶钊不屑一顾，觉得沈韬这个神经病，吃个串儿跟看到了杨贵妃似的，还什么惊为天人，简直有病。
　　店名字叫金闪闪烧烤。
　　老板是个大光头，初春的天儿凉飕飕的，穿这件短袖在炉子前面烤肉。脖子上挂着条有点儿掉色的金色链子，俩耳朵上仨金耳环，见他们过来热情的笑了笑，露出一颗亮晶晶的镶牙。
　　叶钊看了看老板又看了看招牌，很是叹服。
　　沈韬拉着他坐下，给自己点了一瓶啤酒，又给叶钊点了瓶汽水，喝了两口之后问道：“简历准备好了吗？”
　　“嗯，昨天修了修没什么问题了，后天面试的时候可以用。”叶钊咬着吸管嘬了一口汽水儿，二氧化碳的泡泡炸的他舌头有点儿麻。
　　“我估摸着肯定没什么问题，就你那专业课成绩，还成天蹭导师的画展，简历肯定贼他娘的好看，吓死那帮面试的。”沈韬用杯子在叶钊汽水瓶上轻轻碰了一下，一口气儿把剩下半杯啤酒喝干净。
　　叶钊笑了起来：“那可不，妈的哥哥我可就靠这一把了，要是没录进AG我肯定分分钟报复社会。”
　　之前叫的烤串儿送了上来，沈韬伸手捻了一串吹了吹，送到叶钊嘴边儿：“来，我的小钊钊，哥哥喂你吃第一口。”
　　沈韬的动作挺贴心小棉袄的，就是嗓门不太贴心，屋里总共八张桌子，六张坐着客人，他这一嗓子剩下五桌全转头看他俩，一副看见活基佬的懵逼的表情。
　　叶钊恨不得把脑袋扎进汽水瓶子里，低声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儿：“滚。”
　　坐在他对面的哥们儿不以为意，“切”了一声自个儿把串儿吃了，吃了之后还笑嘻嘻的对叶钊说：“有点儿烫，幸亏你刚才没吃，不然我还得凑过去给你吹吹。”
　　“你这么体贴我还真是感动。”叶钊翻了个白眼自己也摸了一串儿。
　　他尝了半天也没觉得和别的串儿有什么区别，顶多就是这家老板画风清奇了一些，说什么惊人天人简直就是扯淡。
　　沈韬探了半个身子过来凑在叶钊面前：“之前问你的问题你琢磨好了没，你准备怎么追你喜欢的那位啊？”
　　青年愣了一下，别开视线：“没想好。”
　　“……你这是几个意思，你这想了都快俩礼拜了你说你没想好？”沈韬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下桌子，结果一巴掌拍到吃完的签儿上，拍了一手油，抽着餐巾纸擦手，“我的钊啊，你要是不会追人你问哥啊，哥教你，保证让你连英国王子都能追到手。”
　　叶钊抬头看了一眼沈韬，没说话。
　　他俩认识了这么长时间，沈韬一看他这个小眼神儿就知道他在琢磨什么，没什么顾忌直接问了一句：“怎么着，你这是在回忆之前给郑旭告白那事儿么。”
　　郑旭是叶钊以前喜欢的男的，他有回给沈韬提了一嘴，结果就被他记下来，没事儿跟遛鸟似的老拿出来在他跟前遛这个段子。
　　每次叫郑旭叫的那个熟啊，叫的跟发小儿似的，其实他连这人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你还琢磨，”沈韬语重心长，“当年你多傻逼啊，跟八级智障似的冲上去就给个直男告白，那多膈应人啊。现在情况不一样，你不是说你喜欢的这个男的也是个基佬嘛，卧槽这天赐良缘你不把握这合适？”
　　叶钊叹了口气，咬了一下汽水瓶口的吸管，声音有点儿矛盾：“万一人家不喜欢我，那我这一告白不就又歇菜了么。”
　　沈韬又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一下桌子，这回避开了铁签儿：“你喜欢人家人家就得喜欢你吗，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巴拉拉小魔仙啊，哥这不就是让你追嘛。”
　　“问题是我也不知道该干点儿什么啊。”叶钊捏着块儿鸡翅苦着一张脸，“我俩就是邻居，平时也没什么交集，我他娘的也不能吃完晚饭就上人家家看电视嗑瓜子儿啊，那也太不要脸了我家又不是没电视。”
　　沈韬伸出根儿手指头指了他一会儿愣是没说出话来。
　　叶钊被他用手指头哆哆嗦嗦的点了一会儿，自个儿忍不住又补了句：“而且我虽然和他认识挺长时间，其实也不太了解，我就知道他是个男的，喜欢男的，别的还真没什么了。”
　　“你们最近见面了吗？”沈韬憋了半天问了句。
　　青年点点头：“见了，有时候下午一块儿吃点儿东西聊聊天什么的，约着出去或者串个门儿。”
　　沈韬趁着他说话的功夫吃了一把肉串儿缓了缓：“你这不就是机会吗？聊聊天互相了解啊。”
　　叶钊摇摇头：“聊不起来，他不爱说话。”
　　“那就你说啊，说说你这几天都干了什么啊之类的。”沈韬试着引导了一下。
　　“我最近就是在家里做毕业设计，一早之前就跟他说了。”
　　“那也可以说点儿画画的时候有意思的事儿嘛。”沈韬抿了下嘴，又引导了一下。
　　叶钊皮笑肉不笑，一脸无奈：“你他妈的也学画画你难道不知道吗，画画的时候能有什么有趣的事儿，我他妈的又不是神笔马良，还能把东西画活了。”
　　面前的青年沉默的看了他半分钟，低头喝了一大口啤酒咂咂嘴下了结论：“叶钊你是个傻逼。”
　　“不过我后来想了想，觉得你说的话挺对，我自个儿瞎琢磨也没法儿让他喜欢我，追还是要追的。”叶钊再次叹了口气，端起汽水瓶子跟沈韬碰了碰。
　　他光是想到陆西卓那副高贵冷艳，说十句话也只憋出个“嗯”字的模样就有点儿头疼。
　　叶钊高中那会儿喜欢郑旭，就喜欢他阳光干净，开朗爱笑的样子，没想到转眼儿的工夫口味变得还挺快，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沈韬听见他说这话还算欣慰的笑了笑：“你有这念头就对了，万一老天一个不开眼，让你把人给追上了也不一定嘛。”
　　“滚。”青年笑骂了一句，又和他碰了下杯。
　　叶钊是下定决心准备追求陆西卓没错，大致方案虽然没定下来，但最起码他得每次见到陆西卓的时候得表现的自然一点儿，别像前一段时间一样，每次看人家两眼就尴尬的跟俩人面对面□□似的。
　　沈韬已经放弃给叶钊出谋划策，深刻怀疑叶钊打娘胎里一出来就忘了带情商，后来也就在电话里给他喊喊加油。
　　青年自个儿呆在家里想一会儿AG的面试，又想一会儿怎么追陆西卓，想到最后哪个都没想明白。
　　在校园招聘会上叶钊的初次面试进行的特别顺利，AG公司来的几个人事都对他挺满意，当场就敲定了过几天去公司参加正式面试的时间。
　　他回到家里还没来得及高兴，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陆西卓进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个袋子冲他亮了亮，微微露齿笑了一下：“我妈卤的肉和豆干，让我带给你。”
　　青年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把里边儿装在密封盒里的卤味找了盘子码好端出来。
　　陆西卓最近在他家吃饭挺频繁，等叶钊从厨房出来，就看到男人脱了外套，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上，正坐在沙发上摸少帅的脑袋。
　　叶钊眯眼笑了笑，在心里提醒着自个儿一定得自然，别老把二逼的一面展现出来吓人，刚走到小茶几跟前还没来的及说话，陆西卓就抬头看向他。
　　男人的眼里蓄着点儿笑意，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声音低沉温和：“我这两天要去Q国出差，有想要的东西么，回来的时候带给你。”
　　问，下定决心想追一把，能不能追到手还得看天命的对象，还没等自个儿开始下手追，就要分分钟闪现去国外，这可怎么办？
　　在线等，好他娘的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