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蓬莱（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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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下）
不知过了多久，眼见又是一团云气从身旁远远地去了，身处万丈高空，也见不着地面的景色，华章也有些意兴阑珊了。
他停下戳着云团的手，坐起身来，转头对男子道：“这位大哥，华章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男子道：“我姓宋，单名一个舟字。”又指着另一人道：“这是杨柳青。”
他刚说完，华章便拍着胸口道：“我叫华章。”
宋舟笑了笑，诚恳道：“却是个好名字。”
华章闻言一喜，傲道：“这是当然。”
宋舟心下有些好笑，却不说出，才发现华章是有烦闷了，秀气的眉头拧住了一块儿，果然，过了一会儿，华章又道：“宋大哥，还有多久到蓬莱啊？”
宋舟摸了摸华章的脑袋，温和道：“再过片刻便到了。”
华章“嗯”了一声，忽道：“你可知道楚寒烟？”
“楚师姐？”宋舟一愣，脑海中出现绝美却清冷如霜的女子，疑惑道：“当然知道啊，怎么了？”
“没什么！”华章古美的眸子闪了闪，消停下来，静静地趴在云头，看着身下白茫茫的一片，不在言语。
宋舟挠了挠头，着实搞不懂这古怪少年脑袋里到底想的什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唯有苦笑，是自己老了么，但修仙之人百岁之龄不是还很年轻吗？
……
蓬莱位居深海，屹立其间，只见其霞光普照，宝华万射，庄严神圣，周围云气氤氲，遍布岛屿，远看去，隐隐绰绰，若隐若现，好不壮观。
下得云来，便见其地上仙气袅袅，云气升腾，看不真切，只依稀见得瑶花琪草，珍奇异兽，毫不稀奇，声闻眼见，当真是云阶月地，果真仙境。
华章见了，当时便愣在原处，许久方才回神。
宋舟脸上浮现一丝傲色，道：“此处便是蓬莱，怎样。”即便是修仙之人，于此仙地，也不禁自傲。
华章点头赞叹道：“果真是仙境！”
宋舟满意一笑，越过华章，一边引路一边道：“今年正是蓬莱每十年一次招收弟子的日子，华章倒是来的巧，再过三日便是测试，若是晚了，便要再等十年。”
华章冲宋舟笑笑，古美的眸子弯成了月牙，道：“还多亏了宋大哥呢！”
宋舟疑道：“哦，这与我有何干系？”
华章背着双手，摇头晃脑，老气横秋道：“若宋大哥不经过海边，便遇不上我，若遇不上我又怎的带我上蓬莱，若我上不得蓬莱那便错过了机会，宋大哥你来说说，这是不是多亏你呢？”
宋舟哑然失笑，无奈地摸了摸华章的头，道：“你这口齿伶俐的娃娃，宋大哥说不过你。”
华章点了点头道，煞有其事道：“这倒是！”
宋舟：“……”
……
宋舟将华章带到一间院子前，指了指这间院子，道：“此处是蓬莱专作于前来拜师之人的暂住之处，过一会我会找人送来吃食与几件换洗的衣物，你且在此好生休息，准备三天后的测试。”
华章应道：“知道了！”
宋舟淡淡地笑了笑，又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去。
华章待宋舟走了之后便寻了间屋子，刚进去便开始打量着这间屋子，见其一桌，一椅，一床而已，虽布置简素，却显得雅致；墙面上，贴着一个大大的静字，笔风婉转，每一笔都勾勒得极其圆润，无一不透着仙家的淡泊清寡；古旧的窗棂，撑着一枝竹棍，半开着窗户，此时虽过了夏日，却仍有些炎热，清风从窗中透了进来，带着丝丝凉意，消遣着一路上的疲惫，想必其他屋子也是这般。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一阵敲门声唤醒了华章，华章跑过去开了门，见门外立着一名与宋舟一样穿着的男子，想必是宋舟的师兄弟。
男子一手提着饭盒，一手拿着一个包袱，待见了华章，便将两件东西递了过去，道：“这是宋师兄叫我送来的。”
华章愣了半天方才晃过神，伸手接过，道：“多谢这位大哥。”
那弟子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华章一把将包裹扔到床上，打开饭盒，里面装的是几样简单的素食，他向来随意，也不觉什么，只要有得吃便够了，于是他挽了挽袖子，大肆饕餮。
待他吃饱喝足以后，方才记起被他遗忘了的包裹，这才拍着肚子，慢悠悠地走了过去，懒懒坐下，打开一看，却是两件广袖青衫。
他喜出望外，从小穿便百家衣的华章，从未有过新衣，又怎能不让他高兴呢？他拿起一件，指尖窗来柔软的舒适感，虽非上等的料子，却也比布麻衣裳好过许多。
正高兴间，突然想到了什么——此处无水。
华章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思忖片刻，便决定在外边洗换。
他将青衫抱在怀中，走了出去，也不知寻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水声，华章一喜，便寻着声音快步走了过去。
眼前出现了一个水潭，水潭不大，只有十几丈大小，潭中开满了莲花。
华章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没有人，便脱去了一身的破烂，跳入潭中。
华章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仿佛张开了一般，说不出的清爽，不由惬意地眯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身子都有些软了，这才起来，霎时感觉浑身轻松，好像卸掉了十几斤包袱一般，喜滋滋地穿上新衣，将之理正，又对着潭水左右摆弄了许久方罢。
他垂下头发，任清风吹拂，微乱的青丝，掠过脸颊，随着湿意渐渐被吹干，三千青丝竟越发地顺了，散发着如墨一般的光泽。
忽见水中莲花开得正艳，心中起意，兴致勃勃地摘下一株，挽起鬓发，束上莲花。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冷喝：
“何人在此！”
华章一惊，闪电般转过身去。
楚寒烟清冷的眸子愣了愣，眼前这少年清清雅雅，青衫拂动间，衣袂飘飘，尽显潇洒，其发流水如瀑，漆黑如墨，低挽鬓发，束以一株青莲，但见那清美的莲花如生在他发间一般，愈发艳丽，衬托着少年俊美的容颜，更是绝美，古美的眼眸，散发着如漫天星辰般的光辉，此时太阳已经西落，最后一缕金光洒在少年身上，为他镀上一层神辉，发间的青莲，散发着不可一世的清辉，仿佛画中神人，比仙更为仙，美到极致的容颜，便是比之楚寒烟亦不逊色。
过了片刻，楚寒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道：“是你？”
华章亦是愣在当场，他又怎会想到会在这儿遇到楚寒烟，闻言便道：“楚姐姐是你啊！”
楚寒烟道：“你怎会在这里？”
华章挠了挠头，道：“我到了东海，遇到了宋大哥，是他送我来的。”抬头看了看楚寒烟如瀑的青丝，古美的眸子闪了闪，失望之色一闪而过。
楚寒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道：“我是问你为何出现在碧潭！”
华章只觉如入冰窖，身上一抖，再次见面的热情顿时便被冷却，脸色有些发窘，微微潮红，支支吾吾道：“洗、洗澡。”
楚寒烟柳眉微蹙，道：“此处乃孕育三生莲之地，常人不得来往，回去！”冰冷的语气，似腊月寒冬。
华章撇撇嘴，“哦”了一声，便要回去，步子刚迈出去却又止住，转过身来对着楚寒烟，悻悻道：“我忘了路……”
楚寒烟眉头更紧，遥手指着华章身后，道：“直走！”说完便转身离去，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华章静静地看着楚寒烟离去，清冷的背影，绰约的身姿，似风中摇曳的百合，绝美的画卷。残辉落在他的肩上，犹不自觉。
华章神思恍惚，心中忽然飘过一个念头：这个清冷的人儿，是有些瘦了么？
随即他苦笑地摇了摇头，止住了心中的万千思绪，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他背着双手，任清风吹打着自己单薄的身子，凌乱了几缕青丝，轻拂过脸颊，缠上了那朵娇艳不可一世的青莲，少年稚嫩的脸庞，却有几分沧桑。
……
蓬莱闻名于三界，前来拜师的人自然不少，宋舟对华章颇为照顾，引他去的是一间无人居住的院子，只是这后面的三天又陆续来了许多拜师的人，其他院子均已住满，唯有将人安排到华章这间清净的院子，于是，华章迎来了两位新客。
这日，华章正百般无聊地坐在门槛前，小手逗弄着不知从哪儿跑来的似狐非犬的小兽。
忽然，院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华章抬头向门外看去，只见宋舟当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十岁左右的一男一女。
华章猛地站起，喜道：“宋大哥，是你呀！”
宋舟抬头一看，霎时呆若母鸡，眼前这修眉联娟，绝美胜仙的少年又是谁。
华章一路小跑过去，拽住宋舟的袖子，见他一脸疑惑，便道：“宋大哥不认识我了么？”
宋舟这才醒神，仔细地打量着这少年，只见其
云鬓峨峨，皓齿内鲜，丹唇外朗，眉目如画，头上束着一株青莲，流连于墨发间，端是个翩翩少年，出尘公子，果乃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只是这少年怎的这么熟悉，愣了许久，方才讶道：“你是华章？”
华章见宋舟一脸见了鬼的模样，心中觉得好笑，点了点头，打趣宋舟道：“我还以为宋大哥已经将我忘了呢。”
宋舟尴尬一笑，不知如何作答，憨厚地挠了挠头，眼睛忽然瞥道身后呆愣的二人，霎时如见救星般，将二人推到面前，道：“华章莫恼，宋大哥给你带来两个玩伴。”
“玩伴？”华章一愣。
宋舟点头道：“不错，这几日又来了不少拜师的人，由于住房不够，宋大哥便将这两人安排到你这儿来，华章不会介意吧？”
华章应道：“当然不介意，华章正觉无聊呢！”说完便打量着二人，只见那少女美目灵灵，丹唇含朱，是个少见的美人胚子，那相比之下那少年倒是要逊色许多，却也是个清秀之人。
那二人见少年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只感觉如二月春风般，竟有说不出的舒服，不由红了脸。
华章见了，不疑有他，只当是二人有些累了，向二人道：“我叫华章，不知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那少年倒不觉什么，回道：“南宫靖！”
“南宫靖？”华章一愣，不由想起了破庙里那个寡言少语的男子，疑惑地看向宋舟。
宋舟笑了笑，华章既然认识陈已，想来与之同行的南宫师兄也是认识，当下无奈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只是同名罢了！”
华章收回目光，再次看了那个名唤南宫靖的少年一眼，便转向少女，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他稚嫩的声音，故作老气，让众人失笑。
只见那名少女羞红了脸，如染胭脂，扭扭捏捏，一双小手不住地揉着衣角，灵动的眸子如蒙上了一层水雾，就这般叫人怜爱的样子，让华章摸不着头脑，只得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宋舟。
华章自小生活在乡间，他哪里知道市井间的女儿是不可轻易将闺名告知陌生男子的，这有关女儿家的名节，一般男子自然不会去问，问者便会被当作登徒浪子，可怜的华章，他那声“小妹妹”，活像个市井小流氓，于是就这般糊里糊涂地当了回登徒子，只是当事人犹不自觉。
宋舟倒是阅历广泛，自然知道，难得见华章出丑，偷笑了几下，便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将女儿家名节的事告知华章。
华章这才恍然大悟，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谁知他还未说完，便被一声“无事”将他打断，少女面如火烧，飞快地道了声：“我叫兰凝儿。”末了，不顾诧异的众人，快步地跑进了屋子。
二人默契地向华章投去一个了然的眼神，华章不明所以，见少女进了屋子，便唤道：“姑娘，你走错了，那是我的房间！”
片刻，便见少女急急地跑了出来，一头扎进另一间屋子。
宋舟抚额，一副儒子不可教也的样子，一脸哀怨地离开了，南宫靖自然进了最后一间屋子，留下了一头雾水的华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蓬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