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奇缘之宝环传》放养的小猪2

76、一夜白头 宝环一身低

　　宝环一身低气压，慢慢靠近那胖小孩，那小孩被她吓得只往后缩，完全是一副老虎吃人图。宝环手中做法，牙根咬的死紧，几次抬手欲往那小娃娃天灵盖上打去。
　　可那手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什么也没做成，倒把自己累得一身汗，把那小孩吓得浑身抖得像地震，去了大半条命。这妖怪姐姐，是在犹豫要怎么吃他好吧，清蒸？红烧？他不要被吃啊！
　　小灰灰见宝环这幅天人交战，磨人磨己的样子，他都要实在看不去了，吃不吃人家且不说，不带这么吓唬人家小孩的。
　　他一把捉住宝环手腕道：“哪有你这样的，吸人的精气，要趁他活着的时候，你一巴掌拍死他，那就没用了。”
　　原来人死了，魂魄离体，精气消散，再吸那就只能吸空气了。
　　“你看好了，我示范一次给你看。”
　　小灰灰走到那小胖孩子面前，捧住人家粉嘟嘟的小圆脸，给了一个十分美好的笑容，那小孩一愣，顿时忘记挣扎。
　　小灰灰粉嫩的嘴唇微张，不知做了什么法术，宝环就见有丝丝缕缕的，泛着碎光的气息，从那小孩口鼻中一股股地往小灰灰口中渡过去。
　　不过片刻，那娃娃渐渐失了生气，丰满的脸颊慢慢凹陷下去，眼中也失了神彩，变得晦涩黯淡。而小灰灰本就美得颠倒众生的脸上，又添了一分神彩。他起身走到月水华面前，俯下身来，竟然口对口地，将那精气渡给了他，宝环莫名觉得尴尬，微微别过了脸。
　　师父身上的大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慢愈合。可这点精气还不足完全治愈他，像这样的小娃娃，怕是要捉十个来，才够助他完全恢复仙身。
　　“看清楚了？就照我的方法做，那小娃我才吸了他一半精气，剩下的那都是精华，好料总在下面，你试试。”
　　宝环瞪着眼睛看小灰灰麻溜地完成了这伤人利己的活，一颗心慢慢沉重地犹如压了千斤巨石，说不出的滋味。她走到那小孩跟前，见他完全不是刚才那副活泼模样，焉焉搭搭像隔夜的青菜，一把捏了他那干瘪下去的小手臂，给他渡了许多真气。
　　虽然恢复了些许，也终究是伤了根本了。
　　宝环想了想，对小灰灰道：“难道一定要捉小孩么？大人不成？”
　　“小孩是纯元体质，用来疗伤是最好不过了，大人么，精气浑浊，次了一些，不过也能凑合。不过，要大人的精气干嘛呢，难道你要学狐狸精的样子，勾引男子来吸取元阳么？”
　　宝环翻翻白眼，道：“你把这娃娃送回他爹娘那里吧，我自己想办法。”
　　小灰灰撇撇嘴道：“他爹娘？我杀了。”
　　宝环更难受了，忍不住骂道：“你干嘛学我父王，动不动就杀人，杀人很好玩么？！”
　　小灰灰深深叹了口气，道：“小环，你是个魔，却完全做不好一个魔该有的样子，你这样，是折磨你自己。”
　　“我要怎么样，轮不到你来教育我，以后我的事也不劳烦你了，你请吧。”
　　小灰灰见她一下就翻脸不认人，哼了一声道：“我知道，这天下，你只听你师父一人的话，他在你心中，是至高无上，白璧无瑕的存在，容不得半点亵渎和侮辱。可你怎么转眼就忘了，他刚刚也是吸了这小孩的精气了，和妖魔又有什么不同？！”
　　宝环听完这话面若死灰，一言不发。
　　是啊，师父若是醒来，知道她用这种方法救他，他会有什么样的眼神呢？
　　小灰灰叹口气道：“你我从小一处长大，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可其实，你在我心中，又何止是一个朋友呢。小环，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以前无忧无虑，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你现在，为了他，你的笑容去哪了，你的快乐去哪了？
　　他是对你有抚育教养之恩，可你怎么不想想，你若不是被他困在身边，你这魔族公主该有多么自由快活，怎么会把自己逼到今天这个地步？！
　　小环，你让我走，我是不会走的，你知道我放心不下你。这么多年，我见你身边的人来了又走，我不想去打扰你，就把我们曾经的快乐，当做最美好的回忆，默默地念想罢。
　　我努力修炼，当上妖王，只是希望有一天，我能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的师父，还有我，我也能守护你，给你幸福！”
　　宝环无力地闭上眼睛，发生太多，她的神经一直绷得就快要断掉，小灰灰这番深情告白，她实在无法回应，她只觉得好累，好累。但愿这一切只是一场梦，醒了，她还在华清山，所有的一切还是好好的。
　　斐云不会死，师父不会受伤，她也不会成为魔神，她永远都是师父脚旁的孩子，他永远的乖徒弟。
　　小灰灰不知何时已经走了，洞穴中只剩了宝环，和那昏昏欲睡的孩子。
　　一片无声寂寞中，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痛苦呻吟声，宝环一个激灵，马上扑到月水华面前。他终于又睁开了眼睛，而那眼中失去了焦距，神彩不复。
　　宝环小心扶着他坐起，道：“师父，你的伤还没好全，没事的，师父，我一定想办法治好你。”
　　月水华眼神扫过，一眼看见那角落中的小孩，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他一下预感到了什么，狠厉的眼神落在宝环脸上，宝环被他看的垂下了头。
　　他一把甩开宝环的手，从石床上挣扎坐起，踉跄走到那小娃面前。
　　那小娃娃听见动静，睁眼一看又有个人走到面前，以为也是要吃他的，吓得哇哇大哭：“叔叔，别吃我，求你了……呜呜呜……”可那哭声都透着疲软，完全不似普通孩子的脆爽。
　　月水华气的浑身直抖，手指关节捏的咯咯作响，一阵气血上涌，头昏目眩，就要摔倒。
　　宝环大惊，忙上前扶他，他勉力睁开眼睛，冷冷道：“为什么？”
　　那眼中，失望、愤怒、不可置信，种种情绪，仿若山雨欲来，叫人受不住。
　　宝环躲闪着不敢看他，支吾道：“我，我找不到那赤沸，只好想了这法子……”
　　话还未说完，宝环脸上挨了狠狠的一巴掌，她半边脸一下就肿了起来，上面指痕清晰可见。
　　“师父……”宝环几乎要哭出来。
　　“滚。”冷冷的语气，不容置疑。
　　宝环一下跪在月水华脚下，抱住他，哭道：“师父，你打我骂我都好，你不要赶我走……你不能不要环儿……
　　师父，我不抓小孩了，我抓大人还不行么……师父！”
　　月水华怒气更甚，抬脚一脚揣在宝环心口，骂道：“我不想再见到你，你给我滚！”
　　宝环被他踢得跌出几丈远，吐出一口艳红的血。
　　师父，从来没这样骂过她，他一直很喜欢她，宠着她，护着她，他这样生气，一定是她做错了。
　　宝环默默爬起来，出了山洞，跪在了洞口，对着洞内哭道：“师父，环儿错了，您不要生气，不要气坏了身子。”
　　洞内却再没了动静。
　　宝环在洞口跪了一夜，深冬了，夜里格外冷，她起先冻得只抖，后来冻麻木了，整个人都成了硬邦邦的冰块，也就不抖了。
　　半夜里，天空下起了洋洋洒洒的鹅毛大雪，轻轻柔柔地落在她身上，把她堆成了一个雪人。
　　她太累了，又不敢闭眼，强逼着自己不准睡去。
　　第二天东方发白，洞里终于有了动静，细细碎碎的声音，慢慢向着走她过来。她赶紧睁开眼睛，不巧正是太阳升起的方向，她被阳光刺得一时看不清东西，抬手揉了揉眼皮，再睁开，面前是一袭万年不改，纤尘不染的白衣。
　　师父！
　　宝环惊喜抬头，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师父他，一头如瀑墨发，一夜尽白，成了与这雪，一般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