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夜来风雨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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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曼春一个人走在路上，她不想回到汪家那个空无一人的冰冷房子里，那样，让她心慌，好像回到了以前。
如今的上海，还是繁荣昌盛的样子，至少明面上，是家家户户和和美美的。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曼春身上，浸湿了她单薄的羊毛外套。她后知后觉的感到了冷。是啊，还有几天就过年了，是该换上厚衣服了。她恍惚的想。
路上的行人脚步匆匆，她却越走越慢，他们好像身处两个世界。车开了有一会了，她笃定的想。抬起头，细雨飘进她的眼睛，她不适的眨了眨眼。好冷啊！每一年的新年期间都这么冷。
一件带着体温的灰色长大衣突然罩在了她的身上，带来的温暖让她心里一个激灵。回头一看，果不其然，引入眼帘的，首先是明楼微抿的嘴唇。
我如此熟悉他，不用回头，不用细看，我就知道是他。可是这有什么用？曼春暗自想到。
“下雨了怎么不打伞？还在街头乱走。”明楼一手撑伞，一手扶住罩在曼春身上的大衣。
曼春伸出手接雨，看雨水从指缝流走，她徒劳的并紧指尖，却并没有什么作用。
“我其实，是不喜欢下雨的。”她突然开口了，“雨夜，总能让我想到很多不好的回忆。晴天白日，各有各的美，只有雨夜，各种各样的雨夜，都是一样的冷。”她松开手，拢了拢快从肩头滑落的大衣。
明楼轻轻的将伞往曼春身边倾斜，丝毫不顾及自己氲湿了的肩头。
“你不该来找我的，我们都应该在，自己应该在的地方。”曼春叹了口气，她总是拒绝不了他的。她眷念他给予的温暖，微薄的，飞蛾扑火般的温暖，如梦似幻。
“那你为什么在雨中？”明楼眉眼间浮现出一丝疲惫。
“大雨能洗刷罪恶，”曼春避重就轻的回答，“我在为他祈祷。”
明楼知道汪曼春说得是谁，但他却不能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她也不需要他的答复。
“你该回家了。”明楼攥紧手中的伞柄。
“家？我没有家。”汪曼春被这个字眼烫伤了心，她抬头直视明楼，“我所有的家人，都在路上。”
“你知道的，他非死不可。不是今天，也是明天。”明楼硬下心肠，却突兀的发现，眼前的人，已形销骨立，哪里还有当初一笑倾城的美艳模样。
“你总是不肯放过我。”曼春太累了，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她可能等不到九点钟了。“天永远是黑的，亮的太晚啦，我几乎都要等不到了。”
“天会亮的，我们都会看到那一天。支持我们走下去的，还有很多。”明楼一只手将曼春搂进怀里，那么用力，好像那是他的整个世界。“我会陪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不，你不明白，你不明白……”
微凉的雨水沿着明楼的脖颈留下，他这才反应过来，那是汪曼春的眼泪，她哭了。
“阿曜在车上，阿曜，阿曜在车上。”曼春几乎喘不上气。
“你说什么！”明楼的惊呼和天边的惊雷声几乎融为一体。
“我不恨你，我恨我自己，她本就不该活在这个肮脏的世界。”
“曼春，你冷静点！”明楼扔掉雨伞，双手扶住曼春，让她靠在他怀里。
“我居然拿她的命去赌。你说的对，我是个没有人性的畜生……”
“汪曼春，你醒醒！”明楼深觉莫名其妙，可除了莫名其妙，更多的是慌乱。他沉稳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微微抖动。
“明楼，你知道吗？如果，我是说如果……”曼春突然有了把一切真相都告诉明楼的冲动，她想让他，陪她一起疼。
“不，对你来说，没有如果，我明白的。”转瞬间理智却又战胜了冲动，只剩下内心深处涌上的疲惫和荒凉。
明楼不知道，这是他离所有的真相，最近的一次。
他直接将曼春打横抱起，“你现在需要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休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我们终究能活在阳光下。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保重自己。”
明楼的怀抱太温暖，让曼春不由自主的想沉溺其中，这是她前世今生都最想得到的东西。可现在，她已经要不起了，不想要了，对阿曜的担忧胜过了一切。
即使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温暖，她的心还是冷的，十年饮冰，心怀憧憬。
然后，梦碎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夜来风雨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