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劫浮生梦》心是一座城

80、终是明白 “真是倒霉

　　“真是倒霉！”
　　后山内陌舞拿着扫帚不情愿的咒骂着。
　　“唉！”
　　看着经过昨夜一夜暴雨后一片狼藉的后山，她深深的叹了口气。
　　自从仙剑大会她被发现偷学了禁术后，虽掌门留了情未将她逐出长生门，可却被掌门罚到这后山做个打扫后山的普通弟子。
　　今日刚好轮到她值班，谁知昨夜一场暴雨给她增加了不小的阻力。
　　“怎么会这样？”
　　陌舞越往前越发现枯死的花草树木越多，原本青葱浓郁的后山现在好似被大火烧焦了般，只留下那些枯死的发黑的树，毫无生气的干干立在那里。
　　从小生活在这仙山的她从未见过这般景象，她诧异的看着眼前一切。
　　“师父，师父……”
　　闻着微弱的声响她回过神向前走去，便看着全身满是泥土，脸上混着血与泥土的落音。
　　若不是她认得了风墨给落音被落音挂在脖子间的灵石，她都没认出来眼前的人竟是落音。
　　“师父，师父……”
　　经过一夜，落音的体力已经快支撑不住，就快昏倒，但嘴里还不断的唤着她师父。
　　“落音？”
　　陌舞唤了一声，落音却似没听见般，一个人喃喃自语。
　　“喂，扫把星。”
　　陌舞见落音竟不理她，走上前推了推落音，落音的体力本就濒临到了极限，被陌舞一推，便直直到了下去，溅了陌舞一身的泥土。
　　“真是倒霉！”
　　陌舞看着满身的泥土，气的咬牙切齿。
　　“你就是个扫把星，害了我不说，还害了师尊，你怎么不去死啊！”
　　陌舞拿起扫把狠狠打在落音身上，似要将她活活打死般。
　　可落音却仍是无视她，嘴里依旧喃喃自语着。
　　“呵，下贱胚子，真是找死。”
　　见落音竟不反抗，陌舞冷笑一声。
　　“即是如此便怪不得我，早就看不惯你了，既然你对不起师尊，便去陪着他吧。”
　　陌舞将手中的扫帚扔开，将剑拿出来，直直指着神志不清的落音。
　　本以为她仍不会反抗，却没想到她竟用手接住致命的一剑。
　　“怎么，你不是想死吗？”
　　陌舞见落音抓住自己的剑，又加大力度，想穿破她的手掌刺入她的心。
　　嘭~
　　落音一把将她的剑打开，落在地上，又溅了她一身的泥土。
　　“你……”
　　见自己才换了的干净衣裳先下已经没有一处可以见人，陌舞气的恨不得现在就将她给杀了。
　　“这是我的命，凭什么由你决定！”
　　落音满眼全是血丝的看着她，再加上她全身全脸的泥土，就像是刚从地狱般爬起来的恶鬼般。
　　陌舞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你就是个扫把星，不仅害了我，还害了师尊，你就应该去死啊，你活着干嘛，只会害人害己。”
　　落音从未觉得她害过陌舞，可她害了她师父却是真的。
　　“师父……”
　　既然一身已经脏的没法见人了，陌舞便也不管了，走过去抓住落音的肩，看着她道:“究竟凭什么，凭什么，为什么你这样一个下贱的人可以做师尊的徒弟，为什么他为了救你竟舍了命。你就是个害人精，你早应该死的呀，你为什么还活着。”
　　若是陌舞说落音害了她，落音还有反驳的理由，可风墨呢？
　　她的师父，她竟没有任何理由反驳她。
　　陌舞说的不错，是她害了她师父，若不是为了救她，师父不会如此的。
　　她只能任她咒骂，只能在原地无声的哭泣。
　　啪~
　　陌舞狠狠的扇了落音一耳光，将她脖子间的灵石打落在地。
　　“师父……”
　　落音伸手想要抓住这师父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却被陌舞捷足先登抢了起来。
　　“你不配拥有它。”
　　陌舞看着手中的蓝色灵石，一把将它甩到远处。
　　“师父……”
　　落音想去找回灵石，却被陌舞堵住。
　　“让开。”
　　“不让。”
　　落音红着眼看着陌舞，重重道:“让，开。”
　　“不……”
　　陌舞话还未完，便被落音一把狠狠抓住脖子。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放……”
　　陌舞挣扎着，想让落音放开她，却无法从落音手中逃脱。
　　混满泥土的脸上若隐若现的闪现着一个似桔梗花般嫣红的印记。两眼透着血色的光芒，似要将人吞噬。
　　陌舞从未见过这样的落音，不像仙，到像是魔。
　　这样的落音让她感到害怕。
　　“求……求……你。”
　　既是害怕，她便也只能求她。
　　可落音好似入了魔般，根本不听她的话，手间的力度越来越大，似马上要将她掐碎。
　　“救……命……”
　　“去死吧。”
　　“落音，放手。”
　　手被人拉住，墨寒从落音手中救下陌舞。
　　“墨寒上神。”
　　陌舞吓的躲在墨寒身后寻求保护。
　　“让开。”
　　落音似不认识墨寒般，满是寒意的双眼看着他，冷冷道。
　　“落音，你怎么了？我是……”
　　“让开。”
　　落音伸手想要将墨寒身后的陌舞拉出来，却被墨寒抓住手。
　　“快走。”
　　墨寒向陌舞使了个眼色，陌舞得到暗示，赶紧飞奔而走。
　　落音挣脱墨寒的束缚，想要去追赶逃跑的陌舞。
　　“落音。”
　　墨寒抱住她，摸着她的头。
　　“别怕，别怕。”
　　他安慰着她，抚平她急躁的内心。
　　熟悉的气味，感觉席卷了落音全身，她渐渐在这种熟悉的感觉中平静了下来。
　　“对不起。”
　　他抱着她，满是愧疚。
　　“师父……”
　　落音喃喃自语一声，昏倒在墨寒怀里。
　　醒来已是夜晚，落音睁开眼，摸了摸额头背人包扎好的伤口，停顿了几秒，虚弱的撑着起来。
　　“你醒了。”
　　门被人推开，墨寒端着一碗热粥进来。
　　“我的灵石。”
　　落音一心想回去找灵石，便想往外走，却被墨寒拉住。
　　墨寒从怀里掏出落音的灵石，放在她手心里。
　　“师父。”
　　落音看着手心的灵石，紧紧的握住它。
　　墨寒看落音这样，心里难受的厉害，却又无法做些什么，只是看着她道:“吃些东西吧，对你身体有益。”
　　落音看着桌上热腾腾的白粥，有些虚弱得道:“我没胃口。”
　　墨寒沉默了几秒，端起粥，乘了一勺将粥递到她嘴边，道:“若是你师父看到你这样，他会伤心的。”
　　“我……”
　　提起风墨，落音只有无限的哀伤。
　　清水居被灭门后，是师父收留被别人看不起的她，教她护她，才让她能无忧无虑的在这长生门中待下去。
　　“你师父给了你命，自然是要好好珍惜的，否则怎么对得起他？”
　　墨寒没有想要放下勺子的意思，仍是放在落音嘴边。
　　是啊，命是师父给的，她怎能不珍惜？
　　她轻轻吸了一口，一股清凉带着些丝丝甜味如泉水般的感觉席卷了全身，让她身体心里舒服了不少。
　　“好吃吗？”
　　落音点点头，本以为是平淡无奇的白粥，可入了口却着实让人惊讶。
　　“这粥？”
　　“这是我摘了些冰雪神树的花熬的，味道应该不错。”
　　“你……熬的？”
　　见落音诧异的样子，墨寒有些好笑:“怎么，不相信？”
　　“是啊，我没想到墨寒上神竟会做这些。”
　　“都活了这些年了，若是连这些不会，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看着他，没有想到在这么冰冷的面容下竟有颗如此细腻的心。
　　也未想到他做的东西如此好吃，也许是许久未尽食的缘故，落音连续吃了好几大口。
　　“墨寒。”
　　他们回过头看着身后的云衣。
　　褪去了毒斑的云衣，一如既往明艳照人，美艳绝伦。
　　她的血可真有效。
　　蓦然，她只能感叹这样一句。
　　似乎感受到落音的注视，云衣微微的转了些目光看了看落音。
　　这一看也着实让她惊讶了一番，她从未想过那被伤疤隐藏的脸下竟藏了一张如此惊艳的脸。
　　左边的脸可真美！
　　她甚至觉得她的左脸都是比不上她的。
　　可若只看一边便也罢了，加上右边的脸，美与丑的极致碰撞，让人看了未免有些惊心。
　　可总的来说，她仍是比不上她的。
　　“落音，谢谢你，墨寒已经将一切告诉我了，谢谢你救了我。”
　　片刻，她从惊艳中醒来，向她道谢，想来她能活过来也是多亏了落音。
　　即是如此，这声谢是必须的，尤其当着墨寒的面，她更要说了。
　　本以为以落音的性子会说声不谢，却不知片刻落音只是轻哼了一声。
　　“恩。”
　　落音对这谢接受的理所当然，当然，她也有理由接受的理所当然。
　　无论怎样，她能活下来，都是另一人用命换来的。
　　一声谢接的理所当然，是应该的。
　　“落音，若是日后你有事定要告诉我，这救命之恩大于天，我欠了你人情，总是要报的。”
　　云衣温柔的牵起落音的双手，看着她温柔的道。
　　“是吗？”
　　落音有些失神的道。
　　“当然。”
　　她许诺似的对着落音道。
　　说完，她转向墨寒道:“墨寒，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墨寒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下。
　　“已经耽搁了这些时日了，墨寒，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见墨寒不说话，云衣进而又道。
　　“我知道。”
　　蓦然，墨寒说了这三字。
　　“落音，神界有事我必须得回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改日我来看你。”
　　落音看着墨寒，看着云衣，看着他们是如何的登对，看着自己和他们是多么遥不可及。
　　他和她可都是是神，他们都是属于神界的。而她呢？不过只是一个凡人，她与他们之间从一开始便有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那一刻，落音第一次发现，她与他真的差了好远。
　　远的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抓住他。
　　“恩。”
　　她轻轻的恩了一声。
　　墨寒看着她脸色惨白的样子，一时竟不知道再该说些什么，只是停顿了几秒便转身离开了。只是临走到门口时不自觉的微微转了转头，片刻却又回过头去，快速的离开了辰曦殿。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落音无力的坐在石凳上。
　　看着手中的蓝色灵石，她轻道一声:师父，对不起。
　　从前她以为喜欢墨寒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欢乐也好，悲伤也罢，与他人无关，不过是她一个人的细水长流罢了。
　　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若是喜欢上一个遥不可及的人，伤的不仅是她，还有深爱着她的人。
　　这样，让她如何爱的起？
　　而你的奋不顾身对那个人来说也许只是不痛不痒的记忆，转身他也许就会忘的干干净净，回到他的世界，过着他的生活。
　　人可以一辈子活的不那么聪明，可若上天再给了那个人再一次机会，下一世，无论如何那个人定是要活的聪明点的。
　　从前的过往，她从不曾后悔，可若已经知道不自量力只会伤己伤人，那么她定是不会这样做的了。
　　终究他不是她能爱的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