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劫浮生梦》心是一座城

64、割心喂血 “师父。”

　　“师父。”
　　落音起身看着风墨。
　　风墨看着落音，伸手轻轻将她肩上的落花拭去。
　　“师父，你生落音的气吗？”
　　落音看着风墨道。
　　“没有，师父不会生你的气。”
　　“真的吗？”
　　落音不敢相信。
　　“真的。”
　　师父是上仙，没有凡人的七情六欲，自然不会受其困扰。
　　与落音想的一样，师父，很快就会忘了这一切。
　　“师父，落音这样做，实在是不得已，师父你可别怪落音。”
　　“你这样做，不过依的是自己的心罢了，师父不会怪你。”
　　即是依的自己的心，他有什么理由怪她？
　　落音抱住风墨，道:“师父，你不生气便好，说实话，落音真的很怕你生气，落音食言了，对不起。”
　　风墨没想到落音会抱他，一时没想到，顿了顿，反应过来后，用手轻轻摸着落音的脑袋，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音音，师父永远不会怪你，师父想要的不过是你能开心罢了。”
　　“师父真好。”
　　落音抱着风墨，觉得很有安全感。
　　“音音，带师父去见见冥泷吧。”
　　风墨的话在落音耳边响起，落音不知道师父为什么想要去见冥泷，可是不管为什么，落音都没有办法带风墨去见冥泷啊！
　　因为这本就是这个谎言。
　　“师父，你为什么想要见他？”
　　“想来我也算跟他有些渊源，音音，你别怕，师父跟他谈谈。”
　　渊源？落音想了想，想起了当日鬼魅当铺里的一切。
　　颜乐说，冥泷是为救她而死的，而颜乐又是师父的徒弟。
　　那么师父定是与他认识的。
　　想到这，落音装作有些无奈的道:“师父，药王说他……不想见你。”
　　落音虽然不知道师父与那药王之间有何瓜葛，可明显风墨并没有怀疑她的话，反而深信不疑。
　　“我早该知道如此……”
　　风墨怅然。
　　“师父，我看那药王冥泷虽然堕神成魔了，可他心思却不坏，他说叫我陪他练药，并没有让我怎样，说不定他那天就放我回来了。”
　　落音想，其实她也不愿意离开风墨的，看着风墨这样，落音觉得很伤心。
　　反正都说了那么多谎话，再说一个也无所谓了。
　　至少师父觉得她还是能回来的，对吗？
　　“他的确不是个坏人，若不是……”
　　风墨没有再说下去。
　　“师父，以前我曾问过你，你以前收的徒弟，可你都没有告诉过我，你的徒弟，也便是我的师姐……她在那里呢？”
　　落音见风墨不说下去，便也没有问他其中的原委，可是她想或许与她的师姐有关系吧。
　　“师姐？”
　　风墨诧异，他只告诉过落音他曾收过一个徒弟，却未告诉她是男是女，既然如此，她又是如何得知，自己有个师姐呢？
　　落音一想，风墨只是告诉自己他曾收了个徒弟，可是是男是女，好像真未说过，自己似乎是说漏嘴了。
　　“药王告诉我的，他说师父你曾收过一个徒弟，名叫颜乐。”
　　听到颜乐的名字，风墨的眉头一皱，整个人的脸色有些异常。
　　好似陷入了一段令他痛苦的过去。
　　“冥泷还说过些什么，他有没有告诉你，颜乐现在在那里？”
　　“他没有说。”
　　落音看的出来，自己的师父其实是很在意自己的这个师姐的。
　　若她告诉师父，师姐现在是鬼魅当铺的主人，那么师父会怎样呢？
　　他一定会更伤心吧！
　　“是的，你的师姐叫颜乐。”
　　风墨显然并没有打算再告诉落音更多的东西。
　　“师父，药王说，师姐很想你。”
　　落音终还是忍不住说出这句话，她想起当日在鬼魅当铺，颜乐那个样子，她想，其实颜乐是很想师父的。
　　风墨怔住。
　　“终究是我对不起她。”
　　花落一地，风墨轻语。
　　“师父，师姐她到底怎么了？”
　　“音音，若是以后你有机会见到颜乐，告诉你师姐，她永远都是师父的徒弟。”
　　“好。”
　　落音微笑。
　　颜乐师姐，师父其实也是想你的，你知道吗？
　　落音答应了，可她还有那机会告诉颜乐吗？
　　点点星光，已是半夜，这个时候正是就寝的时刻，本就安静的辰曦殿更加的安静了。
　　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漠。
　　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只会觉得自己像是处在自己的世界里，空无一人
　　落音坐在椅子上，四周漆黑一片，她起身点亮烛光，烛光很微弱，因为她拍惊扰任何人。
　　案桌上放着一个玉碗，和一把红色的匕首，她看着案桌上的东西，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夏侯鸿殊给的药果真是良药，她只是涂了一点，伤口便结痂了。
　　可惜，再好的良药又怎样？她还得从这伤疤上再割一刀，一刀不会要了她的命，只会撕裂她心脏一小段伤口的一刀。
　　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奇怪的东西，每次只是撕裂她心脏一点点，又不会要了她的命？
　　直到七日之后，伤口因为被撕裂到了极限，她的心脏再也无法跳动。
　　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可是她现在正准备用这可怕的东西往自己心口上捅。
　　也许最可怕的是她！
　　“唉！”
　　落音轻叹一声。
　　“这辈子怎会活成这样？”
　　落音反问自己。
　　她想她或许真如颜乐说的那样，有点愚蠢。
　　“下辈子活的聪明点。”
　　落音说完，将匕首刺进自己的心脏，血顺着匕首流入碗内。
　　刚好一碗，不多不少，血红血红的，在玉碗中显得格外好看。
　　落音的脸色很苍白，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全是汗。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许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可是太痛了，她无力倒在地上，背靠着案桌，拔出匕首，用法术止住血，然后涂了一点夏侯鸿殊给她的药。
　　落音是个怕疼的人，从小便是，可是她现在没哭，她觉得没什么可哭的，自己做的选择，怪不得任何人。
　　况且，她说过，她要笑着离开的。
　　夜静的可怕，没人知道小小的药房之内，有这么一幕。
　　停留了片刻，落音便起身吹灭烛火，她得赶紧将血喂给云衣。
　　念了个诀，只是片刻，她已经端着药，坐在云衣旁边，看着云衣。
　　微弱的烛光下，云衣的脸色很是难看，落音抬头看了看床头上的盒子。
　　她打开盒子，红色的药丸还是端立在正中央。
　　他没有给她，落音嘴角笑了笑，连自己也未察觉。
　　他是心疼自己吗？落音想。
　　可落音觉得无论是谁，他都会这样做吧，毕竟他向来不喜欢别人管他的事，更何况欠人人情。
　　那便不是了。
　　“云衣上神，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羡慕你，你生的如此好看，又与墨寒上神相识之久，和他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别人都觉得你喜欢他是理所当然，可我呢，我想他们定是以为我不自量力吧。”
　　微弱的烛光闪烁着，照在落音脸上显得有些悲凉。
　　“可是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对吗？纵然我生的丑陋不堪，可是我从未觉得自己喜欢墨寒上神是错了，我喜欢他，我不想因为其它的事就不去喜欢了，反正人的一生这么短暂，若是连去喜欢一个人都要约束自己，那还有什么意思？可是……我知道我喜欢墨寒上神，可是他是不会喜欢我的，所以我没有告诉他，我不是因为不敢，只是我想，若他知道，他定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如此……到不如不说了，毕竟这天底下两情相悦的很少。”
　　落音说到这，停顿了几秒，轻叹一口气道:“云衣上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与你说这些，我知道你是不会听到的，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说了。我想等你醒来的时候我就不在了，日后你会陪在墨寒上神身边吧！说实话，想想，我心里还是挺难受的，但是你都陪他那么久了，日后也不算多了。可是我大概是陪不了他那么久了，所以我想你陪在他身边才是对的。”
　　风吹的轻柔，却将人的心紧紧的揪在一起。
　　“我现在终于懂了凡间戏文里写的情了，只是我没里面主角幸运，终究只是我的独角戏，若是有下一世，我会活的聪明点。可这一世就这样吧，若是有天你知道了一切，但愿你不要笑我傻。”
　　奇异的香味在微风中蔓延，落音将心头血喂食给云衣。
　　受到血的抑制，毒纹淡化了不少，云衣发黑的嘴唇也开始渐渐开始有点血色。
　　只是这只是第一日，还不足以将毒全部洗净。
　　是啊，这只是第一日，还有整整六日，短暂……却似乎又有点漫长。
　　落音看着手中红色的药丸，有些发呆，直到门被人打开。
　　“你在干什么？”
　　玄色的衣袍如黑夜，随风将人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