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劫浮生梦》心是一座城

53、药房纠缠 天上还有些

　　天上还有些星子，远边开始泛着白光，落音揉揉眼，看着铜镜中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轻叹一声，然后去药房练药。
　　咳咳。
　　黑漆漆的药房内传来几声咳嗽声。
　　落音点亮烛火，借着光看清楚咳嗽声的主人。
　　“墨寒上神。”
　　墨寒转过身看着落音，有些尴尬，因为他现在正赤裸着上身。
　　烛光微弱，可落音借着微弱的烛光还是看清楚了墨寒的身体。
　　白皙的身体上可以看见几道深深的血痕，从颈部一直蔓延到腰的部位，因为结了疤，而显得有些狰狞。
　　她又一次看到了墨寒的身体，可这次却多了许多新伤疤。
　　“我不是故意的。”
　　落音不敢再看下去，赶紧转过身，捂住眼。
　　“罪过，罪过。”
　　落音小声的念着，可一颗心还是烧的厉害，心里也是无味杂陈着。
　　“落音。”
　　片刻，墨寒将衣服穿上后，唤道。
　　“恩。”
　　落音转过身，可依旧闭着眼。
　　“可以睁开眼了。”
　　墨寒见落音的样子，有些好笑，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墨寒上神，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落音慢慢睁开眼，对上了墨寒的眼，他的眼里有些疲惫，眼圈周围也暗淡无光，片刻无言后落音询问道。
　　“拿药。”
　　落音看着桌上的创药，大概明白些，墨寒不说，可不代表他不痛。
　　幽蓝花如此珍贵，火凤又如此凶悍，墨寒定是受了很重的伤。
　　他肯定是乘着没人，一个人偷偷来疗伤了，可恰巧被自己撞见了。
　　“这些药不太管用，用这个。”
　　落音从药柜里翻出一瓶药给墨寒道。
　　“不用了。”
　　墨寒并没有想要接下落音药的意思。
　　“可是这冰雪神树入药之物，治疗火凤所伤很有效的。”
　　落音知道墨寒固执，可是在对待墨寒的事上，落音不知，其实她也是固执的。
　　“不需要。”
　　可落音再固执终究是固执不过墨寒的。
　　“好吧。”
　　落音悻悻放下手中的药，从她认识他开始，他向来如此冷漠，对别人是，对自己更是，把自己和别人隔的远远的，不会给别人一点触碰他的机会。
　　更别说欠别人人情的机会。
　　她知道，从来都知道，可明明知道，却又忍不住去靠近他。
　　喜欢一个孤独的人，自己会比那个人更孤独。而喜欢上一个高高在上而又孤独的人，自己就会卑微到尘埃里，再也找不到自己足迹。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喜欢上了，再对别人装作若无其事，骗的不过是别人罢了，自己呢？落音骗不了，便也不骗了。
　　什么时候，他可以不这么冷漠呢？
　　是在巫咸边外那一次，她抱着他？是在巫咸后山寻异草时，他看着指尖舞精灵笑的时候？还是在混沌肚里，他伸手摸她的头，告诉她别怕的时候？
　　这些大概是他少有的温柔吧！可明明少有，她却仍然抱着这些美好的回忆入梦。
　　一天，两天，一年。曾经多少个夜晚，她梦到那些场景，醒来却又是无尽的黑暗。
　　落音看着墨寒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就在自己沉思时，一声巨响拉回了落音。只见墨寒刚刚要踏出门时，却重重倒在地上，脸色惨白，身体不断的颤抖着，脸上全是冷汗。
　　“墨寒上神！”
　　落音大惊，赶紧到墨寒身边查看墨寒的病情。
　　“我来替你瞧瞧。”
　　落音将墨寒扶起，到旁边椅子上坐下，想替他诊脉，却被墨寒甩开他的手，带着有些颤抖的声音道:“我，说了没事。”
　　墨寒说完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都这样了，怎会没事？”
　　落音不解墨寒为何这般抗拒她给他诊脉，只是看着墨寒虚弱的样子，心里急得不行，也没功夫去想原因。
　　墨寒甩开落音想要上前诊脉的手，有些冷冷道:“说了没事便没事，落音，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落音，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墨寒这句话让落音想要继续上前的手突兀的停在半空，不知放哪。落音不知为何自己会停下来，可当她听到墨寒这句话，她就是不自觉停了下来。
　　檀雅曾经告诉过她，墨寒向来不喜欢别人碰他，那时落音不明白，可落音觉得墨寒是不排斥自己碰他的，很多次落音碰到他，他都没吭一声，可现在看来也许那些时候墨寒并没有在意到。
　　否则，现在这个时候，墨寒怎会不让她替他诊脉呢？
　　终究，墨寒这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习惯，对谁都一样。
　　可是纵然墨寒嘴再硬，他的身体是诚实的，因为刚刚落音太匆忙，没太注意，现在自己手上，衣服上都是鲜血，不用想这些血定是墨寒的，他一直喜爱穿深色衣袍，落音当时觉得也许他只是喜爱这样的衣服，可现在看来，落音觉得他喜欢穿深色的衣服是有原因的。
　　受再重伤，别人永远看不出来，那些血只会合着深色的衣服，加深颜色而已，开不出夺人眼目的血色之花。
　　藏的可真深啊！
　　可这不就是墨寒吗？
　　落音看着手中的血，将手举起来对着墨寒道:“看，墨寒上神，这是你的血。”
　　墨寒无言，微风撩起两人的发梢，两人对视着对方。
　　片刻，墨寒再也忍不住了，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整个脸红的快滴出血。落音伸手一摸，墨寒的额头滚烫的厉害。
　　看着墨寒这样，落音再也顾不得什么了，一把揭开墨寒的衣服，将衣服褪到腰间。
　　“你干什么？”
　　纵然是墨寒，在这个时候也不是能够镇定的了。
　　“天啦。”
　　落音看着墨寒身上的伤疤，惊讶的快说不出话。
　　她知道他受了伤，可不知伤的如此严重，方才烛光微弱，她没有看清楚他的伤势，等到看清了，落音才知道他是个意志力多强的人。
　　密密麻麻的伤疤遍布了全身，有些是奔腾的江河，有些是娟娟的小溪，江河小溪相互交错，本是白皙有光泽的皮肤被这些江河小弄的美感全无，像极了快被腐化的死尸。
　　而这些伤疤里涌出的全是鲜血，血红血红的刺伤了落音的眼。
　　“别怕。”
　　微弱的烛光照射在落音的脸上，印出了一张倔强的小脸，落音看着墨寒的眼，轻柔的对着墨寒说到。
　　别怕。
　　墨寒心里涌上一股味道，似酸酸甜甜的。
　　星辰无言，柔语似水，魑魅魍魉，蛊惑人心。
　　她让他别怕。
　　可他本来就不怕啊。
　　痛吗？这点算什么？死亡吗？他从来不怕。
　　他到底怕什么？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可他此刻竟不想告诉她他不怕。
　　落音在药箱里翻腾了片刻，拿出一个蓝色瓶子，将瓶子中的药水到在手心，轻轻的给墨寒背上伤口抹上。
　　清清凉凉的，墨寒觉得身上的伤口好像不那么疼了，脸上的热意好似消退了不少，可心里的热意却莫名多了起来。
　　“好了。”
　　片刻，墨寒抓住落音上药的手，对落音说到。
　　“这个药治疗火凤所伤很有效的。”
　　“我说了，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墨寒转过身看着落音道。
　　“我知道，可是你现在受伤了，必须得上药。”
　　落音说的很坚定。
　　他必须得上药，这是落音唯一的想法。
　　“够了。”
　　墨寒想要穿上被落音拔下的衣服，却被落音制止住。
　　“你干什么？”
　　“上药。”
　　落音仍旧不依不饶。
　　“不用。”
　　“要。”
　　两人谁也不肯让谁，纠缠之间，墨寒一不小心从椅子上滑落，顺势碰到落音，两人一同倒在地上，墨寒重重压在落音身体上。
　　两人的头发无声的交织在一起。
　　大眼对小眼，两人无言。
　　直到一声开门声打破沉寂。
　　“你们在干什么！”风墨那万年不变的柔和声难得的染上一丝莫名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