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之盛宴》昭昭二三五

41、第四十章杀青

　　过了年先是学校报道，再是请假回剧组。向鸿哲离开得太早，他的戏份也结束得早，过了三月，在拍完最后一幕粉丝接机后，崔琝就离开了剧组。

　　向鸿哲离开得太早，萧羽23岁到25岁的冰滑生涯中他只出现了6年，短暂而惊艳，如流星转瞬而逝。在剧情未过半时，向鸿哲死亡。不过向鸿哲这样的人总是天然地让人有所偏爱，无论在民众的议论中还是在书中电影中。论重要性，阿比才是对萧羽的花滑产生重要影响的关键性人物，论出场时间，于浩轩饰演的孔锦城和吕岩饰演的陈炯都是贯穿全剧的重要配角，然而宋凌偏偏将向鸿哲排到了男二的位置，他将向鸿哲定位为萧羽一生所追逐的身影。
　　当初宋凌这剧本一出来时启迪是不赞同向鸿哲这样的定位，因为萧羽后来在阿比的指导下明显转换了风格和向鸿哲走向了另一条完全不同的艺术道路，这段变化也是电影情节中的重中之重，所以启迪觉得“向鸿哲是萧羽一声所追逐的身影”这形容并不正确，然而宋凌却是觉得萧羽艺术表演风格的改变只是外化的表现，內在的精神上他一直在追逐着向鸿哲。导演和副导演就为此讨论了3天，最终是完美强迫症获胜，启迪被他说服了。不过私下里开玩笑，启迪就说宋凌这剧本中“向鸿哲老是怨魂不散”，宋凌回答说向鸿哲是“魂”，无关乎生死，他就是冰滑队的魂。

　　可惜崔琝还是欠些演技，没能够演出宋凌心目中的向鸿哲。在很多人心中觉得向鸿哲的表演是极端的阳刚之美，从他的大赛选曲十面埋伏卧虎藏龙悲怆革命可见一斑，而萧羽在人们的印象中特别是向鸿哲离去之后的印象中却是走向了另一极端，秦桑曲牧童月光，柔软的身体和变幻莫测的手臂是萧羽的表演给人最深的印象。但是实际上，萧羽的表演，特别是22岁之后的表演，刚柔并济的表演风格，毫无瑕疵的音乐默契，舒展开放的冰上姿态，轻灵优美的跳跃舞蹈，迅速流畅的风格转换，无论是技术上还是艺术价值上，他已经完全超过了当年的向鸿哲，虽然向鸿哲特有的四周半高难度跳跃至今无人能复制。

　　演技到底是什么崔琝也说不清楚，虽看见一山一景，可如今攀着却无实处。说广天说阿克莱德，所有人都说他们已入戏，然而回到自己身上，不过一声“演戏。”广天演萧羽是实力，他演向鸿哲却是讨巧，崔琝自个儿也知道，可演技这事就像是练武功死都打不通任督二脉，越急越燥越不行，飞翔的拍摄已结束，向鸿哲于他终究成了一个遗憾。

　　回家的时候春意盎然，路边的田野一片接着一片都是金黄色的油菜花，在风中金色的花浪彭湃起伏，带着他的心也倏忽不定。

　　北方寒冷，春意未见。一回家崔琝霎然生出“春天来了”的感慨。

　　院门没关，小菜园里蹿出一丛金黄色的油菜花，中间杂着一束显眼的白色。半月前的电话里奶奶还嫌弃过，不知哪里的油菜花种子飘到了自家菜园子里，后来开花了，意外发现还有一束白色的，看它稀奇玉春悠也就留下了，一周前还特地跟崔琝说过，还让他早点回家来看白色的油菜花。

　　“奶奶？”崔琝唤了一声。屋子里玉春悠一声响应，系着围裙匆匆赶出来。

　　“你怎么不打电话过来？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以后回家先打电话，”玉春悠手擦着围裙，一开口先抱怨上了，上上下下打量崔琝，大半个月没见，似乎又长高了。

　　崔琝却是故意不打电话的，之前有过，打了电话，说是下午到，早上四五点天还没亮玉春悠就忙开了，买菜做饭满满办了一桌，一吃完午饭就伸着脖子到小区门口等他，可直到下午五点多他才到，至此以后他回家是再也不敢先通知奶奶了。

　　“这回拍戏怎样？吃得好不好？北方冷不冷？……”玉春悠问了一串，崔琝一一回答，看院子里多了不少绿色，他诧异了一下。

　　“这些种的是什么花？”看院子一角攀在墙上的枝蔓开出了黄色的花，崔琝饶有兴致的问。

　　“什么花？那个是丝瓜！”看孙子连丝瓜藤都不认识，玉春悠直笑：“今年刚种上的，等过段日子可以吃了。”说着指给崔琝看，哪个是丝瓜哪个是茄子，还有小青菜和小番茄，年前的时候崔琝见过，彼时很多种子只出了个苗，这会儿葱葱郁郁长得十分蓬勃，好些已经结上了青色的果。

　　“种了这么多？”之前的院子只两排塑料箱，这次看半个院子院子被这些蔬菜瓜果占据，崔琝感慨了一下，转而问起奶奶身体。种菜是力气活，他还是担心奶奶太过劳累。

　　“我们那年代上山下地什么没做过，现在就种几个菜，”玉春悠不怎么在意自己，反而担心崔琝在剧组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宋导和启导很照顾我们，”崔琝也不多说，赶紧拿出他带来的俄国特产：“上次说香肠好吃，我又带了点回来！”

　　“欸！”玉春悠其实并不在意孙子带了什么回来，只要是孙子带的礼物她都高兴，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些日子的事，又细细地问起崔琝在剧组发生了什么。

　　拍摄并不顺利的事自然不能说，拣着某些笑料崔琝讲了，又说到了一起拍戏的小演员，说到广天，知晓他是个孤儿，玉春悠一叹。

　　《飞翔》拍摄结束后崔琝就没再接戏，宋晓还问过他，他摇摇头却也没想好。

　　“喜欢拍戏吗？”那天宋晓问他，他沉默了一时一直没有回答。

　　其实还是有点喜欢的，崔琝心道，不过那圈里妖魔鬼怪挺多，他不是很喜欢。面对着葛舟的问题，他摇了摇头，说这几年先好好读书再考虑以后做什么。

　　其实前几年的时候宋晓也问过他，当演员这事是打算继续干下去以后考戏剧学院电影学院呢还是安分地回到学习上，认认真真考个好学校。崔琝说不出来。让他说个梦想什么的脑中全是空白一片，演戏他是喜欢，然而要他当做一生的事业却是怎么都无法想象。他的人生停在了15岁，更长远的事情以后要做的事情他想不出来也不敢想，宋晓一问，他直接就犯了懵。

　　如今被再一问，他依旧没有答案。15岁之后的人生是怎样的，对他来说像是隔着一道崖让他既畏惧又渴望。

　　他还要再想想，仔细地想想。

　　之后一段日子崔琝恢复了日常的上学，只是去年他那数学和科学成绩太过过山车，一回来就被阿姨揪着补课去了。宋晓为了他的成绩也是操碎了心，特地找了补课老师，每天晚上送他去补习，一三五补晚上数学，二四六晚上补科学，周日休息，前段时日缺的席都是日后补课的痛，满满当当的日程过了有好几个月，终于在几次考试中将数学和科学成绩稳定下来，虽然分数不高，但至少稳定及格了。

　　也不仅是阿姨紧紧盯着他成绩，崔琝的几位老师也盯得紧，特别是他班主任，张老师从教几十年，就没见过如此偏科的主，崔琝的语文和英语稳定发挥能几乎满分，然而他的数学和科学成绩就跟过山车似的，好一时坏一时，偏偏好又好不到哪里去，坏能坏到不及格，急得张老师三天两头把他叫到办公室给他讲错题——有些题目全班这么多人就他错得离谱。有时候办公室里提起崔琝，两极分化得厉害，科学老师和数学老师唉声叹气，语文老师和英语老师则是笑开了花。而等到这学期成绩出来，看他能够稳定及格，张老师总算能松口气，还有救，争取下学期分数再高点。

　　宋晓这段时日忙着照顾怀孕的葛舟一时看顾不上他，崔琝想着全校排名278足以交差，于是一放暑假和郝子仇勾搭在一块疯玩了一圈，意外闹出一桩事，然后两人双双被自己家长揪去了培训班。

　　崔琝反正是雷打不动地补数学和科学，他的高中意愿学校是望高，宋晓还盼着他能进望高培优班，数学和科学只达到及格线肯定不行。什么都不用说，补课走起。至于郝子仇倒不用补课，皮归皮，他成绩顶尖，只是平常太会玩，闹腾得他爸把他送去习武。

　　眼见得暑假是没时间玩了，俩小伙伴两眼相望都是无语凝噎。俩货正望得出神，郝子涵一曲《忐忑》将气氛破坏殆尽，看见她哥咂嘴，郝子涵一脸嫌弃：“自己作的死，自己尝后果！”

　　“我和小公主这是见义勇为！”郝子仇强烈抗议，然后被崔琝踢了一脚。崔琝威胁他若是再叫“小公主”这绰号他们打一架。

　　“人贩子你也敢正面刚，老郝没揍你已经是手下留情！”郝子涵扁嘴。

　　“我和小……老崔，”眼见得崔琝活动手指，郝子仇机智改口：“不就是个人贩子，在我们聪明机智英勇潇洒的对抗下，人贩子束手就擒！”郝子仇中二地一挥手，结果被他妹拍了下去。

　　“呵呵！有杀人前科的人贩子，你俩能耐啊！你知不知道老郝那天事后都吓得不轻？”郝子涵白了她哥一眼。

　　“那啥……我们当时也没过脑子……”听他妹说家里人吓得不轻，郝子仇顿时讪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