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之盛宴》昭昭二三五

40、第三十九章婚礼

　　　　 10月5日是个好日子。秋高气爽，阳光明媚，好时节，好天气，好日子，结婚的人也多，男方家来接新娘子的时候还遇上了堵车，差点错过吉时——望都习俗男方接亲得在吉时到，因车队在路上堵了一阵，比预计的到达时间晚了半个多小时，女方这边连堵门都只是形式了一下就急急忙忙地将新姑爷迎进门。

　　进门先替新娘穿鞋，接着双方拜新娘父母，一套流程大家赶急赶忙地赶在吉时结束前完成，完成后大家俱是松了一口气，之后便是女方家的宴席。订了附近的酒店，男方女方的家人亲戚互相认识了一番，崔琝还挺有名，赵思德这边的几个亲戚基本上都认识他，聊天中好话一箩筐，听得奶奶乐呵呵。

　　午饭结束后不久，葛舟就由她堂哥背着出了门，六辆婚车组成的车队排着开往她和赵思德的新房子，这次崔琝没再跟着，他跟奶奶先回了九曲溪，等晚饭再去酒店里吃。

　　九曲溪还是老样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院，临着小区道路开了扇一米宽的铁栅栏门，或许是雨淋日晒地久了，外涂的一层起皮沾了锈，斑斑驳驳地染出了几渍锈黄。

　　“门锈掉了，这锁好像也不太好，”铁锁上也沾了些锈，崔琝拽着铁锁晃了晃钥匙左右转转好似能将这老旧的铁锁晃灵活似的，他还使了点劲，晃得整个铁门砰砰响，这才“吱呀”一声被推开。

　　“等过阵子我找人把门再漆一边再给锁加点油，”玉春悠嫌孙子开门太用力，一边嫌一边笑，进门先给崔琝介绍她新开的几块地。

　　水泥地的小院，镂空水泥花窗的院墙上竖着一排尖锐的玻璃。院内最角落是一处洗衣台，水池连着水泥砌的搓衣板，洗衣台旁是窄窄的花坛，马赛克砖砌的小花图案，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童话感。花坛里是种了多年的金桔树和月季花，葱葱郁郁依稀还有夏天的影子。而在花坛之前，层层排排两列泡沫箱，各种蔬菜种在其中，有的已经长成，也有的才冒了个尖。

　　“青菜好种长得快，过两天我打算买点丝瓜种子，到时候搭个架子种在东墙边，”玉春悠已经在小院中为每一种蔬菜安排好了位置，她比划着东边院墙，问崔琝想吃什么蔬菜她可以自己种点。

　　然而崔琝并未意识到奶奶的兴致勃勃，他还觉得种菜太累想让奶奶歇一歇。

　　“这有什么累的？我现在天天在家也没什么事干，”玉春悠摇了摇头，在崔琝赚得越来越多之后她停了饭店里洗菜的临时活，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玉春悠总想着点事干，然而孙子担心这担心那，反而听得她不爽快，好似提醒着她日渐衰老的身体已经经不住挥霍。

　　“奶奶，太累的活还是别干了，我们现在也不缺钱，”或许是代沟，崔琝想的和他奶奶想的完全是两方面，听玉春悠说她最近身体不错，崔琝突然想起问：“以前洗菜不就痛风了吗？奶奶你最近有没有去医院针灸？”

　　“有的有的，”玉春悠糊弄着想转移话题，可惜崔琝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

　　“奶奶你没去？”崔琝抓了把头发一脸郁闷，只觉得老年人固执起来根本就不听人话：“那时候医生不是说了吗？10个疗程，每5天一次！”觉得烦躁，他说话都不禁大声起来。

　　“人民医院里也太贵了，一次针灸就要100块！”玉春悠抱怨着，还跟崔琝说她不是没看，只是换了医生那儿做针灸。

　　“哪里的医生？”崔琝一听就激灵，现在老年人养生诈骗特别多，他怀疑奶奶是被骗了。

　　“祠堂弄那儿的老中医，你不知道！”玉春悠挥挥手，摆出了一副她年纪大懂得多的姿态。

　　“真的医生？不会是假的吧，现在很多骗子打着中医的旗号骗人，”崔琝依旧疑惑。

　　“是真的，那是家老诊所了，很多人都在她那儿做针灸推拿的！”玉春悠强调。

　　崔琝还是怀疑，想着傍晚吃饭的时候可以问问阿姨。

　　葛舟和赵思德的酒席摆得盛大，酒店最大厅摆了36桌，彼时望都还没有流行请婚庆公司，葛舟和赵思德特地找的省城西府的婚庆，主持人请的还是望都电视台的主持。

　　崔琝和玉春悠提早到，葛舟还在酒店宴会厅旁的准备室里化妆，准备室外两家人忙成一团，又是排演婚庆仪式，又是默默背诵发言稿，排演中途又突然想起小红包还没准备好，宋晓急出一头汗，这边赶着要在银行关门前换小钞，那边化妆师喊着两位妈妈去补点妆，最后是崔琝跑去换的，幸而酒店同一条街上就有一家，崔琝过去时银行正门已经关了，旁边的小门还开着，只是此刻银行已经轧账，崔琝还是靠着自个儿的银屏熟脸在银行小姐姐那儿开后门换了几张20、10和5元的小钞。

　　葛舟的婚礼宴会前虽有些磕绊，但正式流程走得还挺顺利，崔琝和奶奶坐在了女方亲戚桌留到了最后，整场酒席他阿姨姨夫一直忙着招待，他也没什么时间问老中医诊所的事，结果等他回剧组了才知道后续，诊所倒是正经诊所，医生也是正经医生，开了挺多年的中医诊所，医生的针灸是祖传技术，只是这祖传技术她只学了个皮毛，在望都也没什么名声，还不如她家诊所的祖传膏药出名，据说专治褥疮非常有效。

　　祖传的中医让人难评，崔琝还是想让奶奶去医院针灸，之前给玉春悠针灸的主任医师学的小针刀，医术不俗名气大，甚至周边省市的人都会过来找他针灸，远不是小诊所的针灸医生能比的。可老年人的固执也让人无可奈何，玉春悠还是觉得100元一次的针灸费贵，崔琝劝不动心里有点烦，再加上阿姨一通电话催他学习，便更烦了。

　　最近的戏以萧羽为主，向鸿哲虽有出场，但多是作配有一两句台词，崔琝虽表现一般倒也没有被宋导抓着重拍，只是这些日子他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差，而当春节将近时，他出状况的次数越来越多，拍到后来，宋凌不得不把向鸿哲的几幕推迟，先拍其他的戏。

　　拍摄进度比预想得快，这一年春节《飞翔》剧组提早休息，崔琝匆匆地回了望都，离家久了总是忍不住怀念，当他在望都机场落地，感受到熟悉的风，心里忍不住雀跃。以往都是从俄国直飞西府，再从西府坐高铁到望都，这一次想更快回到望都，他选俄国飞国都的航班再从国都转机直飞望都。

　　望都是有机场的，小型机场只有几个国内航班，崔琝落地时望都机场的航站楼内都没什么人，望都机场小，修得简单，一进一出就在隔壁，他出来就见到葛舟新买的白色宝马车——葛舟原先的车用了七年，陆陆续续地开始出现小问题，这几年她攒了些钱，又正要结婚，她干脆换了辆新的，崔琝上次和家里人视频的时候还听到他姐在抱怨二手车回收太坑，她原先那辆大众只收了3000块钱。

　　“车子摆在店里的时候才是最贵，一旦你买下了，瞬间就贬值了一半，”过年的茶桌上各种话题都聊，聊完小孩子们的成绩就开始聊车，崔琝他姨夫非常“有见解”地侃侃而谈，谈德国车日本车的优劣，也谈最近刚刚出现的新能源车，一群大老爷们晃着脑袋全在摇头，有说电池不安全的，有说充电不方便的，还有说保险维修没保障的，虽然没一个人懂行，但各有各的说法好似人人都是专家。

　　宋晓给一群大老爷们送上一盘新切的水果，听了几句翻了个白眼直摇头，看葛舟在一旁和赵思德吐槽她爸和她伯伯们是“不懂专家”，宋晓飞了她几眼，让她别乱说话。

　　“哪有！”葛舟嘻嘻一笑，捞了把瓜子磕起来。

　　“什么叫不懂专家？”大老爷们的闲聊听着还挺有意思，崔琝听入耳又见他姐在另一边吐槽，他凑过去问。

　　“就是明明什么都不懂但要装自己很懂大谈特谈，”葛舟狭促地笑。看崔琝没和小朋友去玩，她还问了一声。

　　“玩不到一块儿去，”崔琝撇嘴。阿姨家每年待客安排都很固定，崔琝和奶奶只两个人，每次都是和姨夫家的亲戚一起吃顿饭，姨夫有个侄女叫倩倩，和崔琝同岁，大人们总赶着他们一起玩，对此，崔琝“呵呵”。他觉得这些大人们相当健忘，好似忘了前些年他俩吵架的事，只觉得年龄相近些的能玩在一起，然而男女生喜欢的东西完全不一样，年岁大起来，差异就更明显了，就算聊些学校里的事，这一年崔琝多待着俄国拍戏，对同年纪学生们的日常有些陌生了，最后的结果不过是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有什么可以聊的？俩小孩不约而同地觉得大人们多事，撇开头各自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