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再会》柏木

5、05 17岁那个

　　17岁那个晚上，江城送萧然回家，两个人在萧然家楼下说着只做朋友的话。24岁的现在，萧然毕业还未找到工作，成了江城的员工。他花了一个晚上想起与江城的初识，梦里梦外还未到上班该响起闹铃的时间，手机却在这个时刻响起。挣扎着在被窝里弓起背，手移出被子，摸上床边的柜子，摸索到手机。
　　“喂……”
　　“你今天不用到店里，马上来我家。”
　　对方命令的语气与稍显疲惫的声音让还未清醒的萧然一时想不出是谁，迷迷糊糊地：“谁啊？”
　　“江城。”
　　“哦……”
　　萧然回完，随手挂了电话，彻底放松了身体，脸埋进枕头准备继续睡。然而对方的名字突然浮现在脑中，下一秒从被窝中竖起，飞一般开始刷牙洗脸，床上的手机已收到江城发来的地址定位。

　　萧然没花多长时间便到了江城的公寓门口，“叮咚叮咚”门铃按了许久，门才从里面缓缓打开。对方凌乱着发型，重重的黑眼圈就显在眼眶下，感觉像是被紧拧过皱着的白T恤穿在身上。从来都是江城见萧然的狼狈，这一回两人互换，萧然忍不住抱着肚子就在门口大笑了起来，可当他不经意瞧见了江城臂弯中夹着的孩子正睁着圆溜溜地眼睛好奇地看着他时，笑就那么瞬间僵硬地停住了。
　　“你有孩子了？”萧然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孩子跟江城像极了的五官惊呼：“哪家姑娘被你残害了这么可怜？”
　　“进来再说。”
　　江城侧过身，给萧然让道。萧然探头望着屋内，犹豫片刻，还是脱了鞋进去。足够大的公寓，只是所有东西都东倒西歪在桌上或地上。
　　“你家这么乱，女主人呢？”
　　“没有。”江城回答，顺手把怀里的孩子抱进萧然怀中。
　　“你干什么？”怀中的孩子如同烫手山芋，萧然抱着不知所措。
　　江城脱了上衣，从房间拿出换洗衣裤，对着萧然说：“帮我看会，我洗个澡。”
　　“你有病吧！”萧然拖了拖往下滑的孩子，追上正去浴室的人：“我是你员工不是保姆！”
　　“我知道。”对方平淡回答：“我会多发你工资。”
　　“三倍！”
　　“可以。”
　　江城关上浴室的门，没多久里面便传来水声。萧然站在外头，低头看看抓紧他胸前衣服的小家伙，指指里头：“你爸爸？”
　　“蜀黍（叔叔）”小家伙冲他笑，发着不标准的音露出几颗乳牙。
　　萧然以为这声是在喊他，皱着眉头纠正：“喊哥哥。”
　　小家伙似懂非懂，在他怀里艰难地发着音，每发完一个音还要点下头，逗得萧然直乐。但只要他多看这孩子的脸他就不舒服地想要知道能跟江城在一起的女人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他把孩子抱下地，牵着肉嘟嘟的小手，在屋内“蹬蹬蹬”地绕圈。该整理的整理了，该收拾的收拾了，一圈下来，没有发现任何关于女人的东西。
　　离婚？
　　私生子？
　　这样的念头闪现在萧然的脑中。
　　江城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到的画面正是屋内已被整理，一大一小坐在沙发前的地摊上，小的认真地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大的神游般盘腿坐那。江城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在想什么？”
　　萧然转头看向他，问：“她是你的孩子吗？”
　　“我家的孩子。”江城平淡回答道，毫无掩饰，就像很多年前他承认事情是他干的。
　　萧然失望地闭上了眼，耳中是动画片中稚嫩的童声，他的思绪很乱，乱到他无法想到下一步该干什么。江城的却不急不缓地再飘入他耳中：“我是他叔叔。”
　　“你！”萧然瞪着江城，想要发作还是忍住了，现在的他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理由？他只能万幸，万幸此刻在他面前的江城应该还是单身一人。
　　“我就是问问，谁让她跟你长太像，哪姑娘要跟你我看还不得倒霉？”
　　萧然用话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江城勾起嘴角享受般看着他这个样子。
　　“能跟我在一起的姑娘，我会让他幸福一辈子。”
　　“你在美国呆了几年连话都学腻歪了，我还真是怀念高中那会说话平平的你。”
　　“所以说，对我的感觉永远都只留在高中了？”
　　江城看着萧然，他期待着从萧然眼中看出不是这样，然而对方却躲闪了他的目光答复：“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现在可是有对象的人。”
　　“周放？”
　　“对。”
　　江城想起萧然的谎话，一个他明知答案却要忍着不去拆穿的谎话。
　　他一次一次期待回应，一次一次失望落空。
　　电视中的画面成了广告，已经被两人忘了存在的小家伙终于歪过脑袋，眼巴巴地看看他俩，然后撅着屁股，手撑着地，慢慢爬起来，蹬着短腿扑到江城的腿上抱住。
　　“奶！”只有一个字宣告了饿。
　　江城抱起她，对着萧然说：“一起来吃些东西吧。”
　　“好。”
　　“对了，她叫小羊。”

　　江城的家没有婴儿专用座椅，索性就把小羊抱到桌上坐着。要说起小羊为何会在江城家，还得从昨天江远到了江城店里，说好要带孩子不能喝酒，却在江城唱完一首《退后》后没忍住。两人都有些微醉，叫了司机直接都给扔进江城的公寓，第二天头疼着清醒，小羊就趴在他怀里吸着手指，客厅的桌上还留着他哥要他照顾娃的丑字。
　　江城从冰箱里拿出盒酸奶放在小羊面前，小家伙高兴地拿起就咬。江城帮开撕开盖子，让她舔完盖子上厚厚的一层，才把勺子放在她的手中让她自己勺着吃。萧然看了会江城这还算会照顾人的样子，打开冰箱，里面却没什么可吃东西。犹豫好久，挑出个苹果洗好，开啃。
　　小羊是被萧然手中的苹果吸引，抓着勺子，满嘴的酸奶就凑到萧然面前，萧然指指苹果说：“想吃？”
　　小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点头，萧然看看正给自己倒水喝的江城再看看满是期待的小羊，狠狠心把苹果递小家伙面前，小羊见了立马抱住萧然拿着苹果的手开始啃苹果。以为是一口却啃了一圈，满是口水的苹果萧然很是嫌弃。
　　“嫌弃的话就把苹果给小羊，你喝这个。”
　　江城这么说着便把一旁小羊吃过的酸奶推到萧然面前。萧然看着满是牙印加满是酸奶的外壳，忍不住咬牙道：“你再给我拿一盒会死吗？”
　　江城顺着萧然的话看了眼桌上的酸奶，才反应过来：“抱歉，我再给你拿一盒。”
　　“我不要了。”萧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