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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安东尼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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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很好,亲分觉得这时候很适合吃凉拌番茄。就是那种冰冻后的番茄,趁冷意还未消散撒一把糖在上面,一口一片。整个人都会被那种冰冷的刺激,番茄的酸爽,和糖分的甘甜惊醒。
有的时候啊,我也会想,是内在的冰冷,还是外冷内热的碰撞,在刺激着我。
绞尽脑汁想不明白的东西,亲分总是会把它和垃圾一起,丢在不起眼的垃圾桶里。
对了,写到这,我才发现这片日记的日期没有写。可是却在落笔的那一刻又迟疑起来,今天是几日呢?
我这人啊,总是糊里糊涂的,不重要的事情啊,总是不放在心上。所以,我的日期干脆不写了吧,反正没有人会在意,连我也不会呢。
因为昨天崴伤了腿,所以今天下午放学,我就被足球教练要求先走了。虽然笑的很爽朗的离开,看不出一点不愉快,但是真的很不开心啊!
没有足球的人生,根本不敢想象呢!
绿茵场的触感,草根泥土翻飞的气息,汗水和嘶吼,是个男孩子都会喜欢的吧!
对了,奇怪的是,难得的早走后,我居然撞见了学生会会长——亚瑟柯克兰。他还是一身熟悉的学生会制服,紫色笔挺的西装,高挺的鼻梁,金色的头发阳光下闪啊闪的。
我好像今天一早上一直在找他。于是我老远冲他喊了一声!
“亚瑟!我好像有事找你。”
他没有理会我,背对着墙,我只能看到侧脸。
这真是奇了怪了。亚瑟一向以他的绅士圆滑闻名,这样的人,真的会粗暴毫无章法的忽略我吗?还是亚瑟没有听到呢。
这样子的念头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我一息间就确定——亚瑟他绝对没有听到我,所以他才没有理会我。
这个理由很合理,我欣然接受。我一瘸一拐的跑过去,还是偷偷摸摸的那种。因为我想给他一个“惊喜”,从背后吓他一大跳。
想法先于行动。我立刻后退几步,向右磨蹭了几步。确定他完全背对着我后,我才放下心来。
受伤的腿对我来说太不利了,万幸的是亚瑟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我。
弓着腰,伸长了头,我像一个笨贼,蹑手蹑脚的靠近亚瑟。
“安东尼奥!”
我只不过走了几步,就被转身的亚瑟抓了一个正着。他冲我低喝一声。
专心低着头走路的我,哪里注意到亚瑟的转身。哪怕注意到了,也对他的低喝声猝不及防。反倒是我被吓了一跳,连着后退几步,还没发出声,崴伤的腿就疼的我龇牙咧嘴。
我很无奈,但我觉得亚瑟他大概更无奈吧。
因为他的无奈和笑意那么明显,连惯带的绅士面具都裂了条口子。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缓解自己的疼痛。
“亚瑟啊…我今天一早上都在找你。”
“我知道了。”,他耸耸肩。“那么你有什么事情?”
当然是有关……有关什么?
话在口边没了下半截,我愕然于脑海的即时空白。语言和肢体那样的苍白无力,我被这下半句话憋的好难受。喏喏的站了半天,真的想不到啊。
我努力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所作所为,将它扔进了垃圾桶。
“不记得了。”我学着他耸耸肩。
然后,我就恶意的看着他眉毛微挑的样子,那种想要爆发,却又要维持绅士面孔的模样。番茄神在上,我每一次都后悔没能拍下这个场景。
他侧过身从我身旁离开,临走时说了一句,“那等你想起来再来找我吧。”
我点点头,无声的笑了笑。
啊……今天阳光真是好到不行呢,可我的脑海却空洞洞一片。呼啦呼啦的狂风吹响黑洞,我的心也觉得凉飕飕的,比吃了凉拌番茄还有冰冷。
大概是真的,真的忘了重要的事情。
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哪怕大脑都不记得,我的身体都下意识记得。
亚瑟的身影要消失在拐角的最后一刻,我转过身吼了一句。
“亚瑟,基尔伯特的葬礼,你真的不去吗?”
亲分要澄清一件事情,我真的不是那种爱戳人伤口的人。我虽然会恶意欺负亚瑟,看到他的粗眉挑起不满的画面。但是撕人伤茄,又二次伤害的事情,真的不会做。
因为有人不喜欢我这么做。
诚然,我不想让亚瑟感到难堪,可是亚瑟他自己会放的下吗?
大家都说基尔伯特是自杀,于亚瑟无关。
我不信。
弗朗不信,伊丽莎白不信,亚瑟他自己也不信。
基尔伯特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
他和亚瑟打遍街头的时候,我就和他认识数年了。他骄傲不羁,满脑子都是为自己的弟弟树立好榜样。
他会自杀,这个结论就像明天是最终审判日一样荒诞不经。
于是,发问前我刻意的转过身,不想看到亚瑟因为愧疚悲伤,感情混杂的脸。
我平静的站着,却在下一刻被身后的大力推倒,猝不及防。我一个趔趄,慌乱前用手赶忙缓冲一下。手心抽抽的疼——估计磨破了皮。
一抬头,亚瑟正站在我面前,无悲无喜。平静的看着我,就像路边的蚂蚁一样。
“亚瑟?”
他没有理会我。
“亚瑟,你为什么要推亲分?”
他没有理会我。
他就像一个冰冷的雕塑,兀自独立,没有一丝感情波动,只除了眼光流转间的不屑和轻视。
这场面让我心下有些恐惧,这样的亚瑟太过于陌生,陌生到让你觉得,他做什么你都不会感到惊讶。
我一只手撑着地,弓着身子,右腿半蜷缩,试图起身。
可当我已经半起半就的那一刻,亚瑟他终于动了。
他伸手恶狠狠的推向我的肩膀,我怎能防备,大力的推击下,最终又跌坐回地面。
——啊,我大概明白他要干什么了呢。
——虽然一直都不相信,可是事实真的摆在眼前时,也没有那么难以相信。
好奇怪我居然能这么平静,真的平静到波澜不惊,平静到看着他那双手伸向我的脖子。
脖子被掐住真的很难受啊,半仰着头,肺部和呼吸道像是着了火一样的砾粝燃烧。
□□受着痛苦,灵魂却好像已经分离,思维前所未有的灵转起来。
事到如今,你说,我忘记的到底是什么呢?
那种心尖上一钝一钝的痛感,鼻尖会犯酸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呢?
遗忘其实比掐脖子还要痛苦,亚瑟你也知道吧。
所以到底是什么呢?
天空泛着白蒙蒙的光,建筑流转着各式的餐饮,春光洇进了我的身体,暖洋洋的。脖子间的双手却又那么冰冷,刺激灵魂的寒冷。
“哼,你就去看基尔伯特那个混蛋去吧!”
“嘛,你早点回来哦,不然我就把你的西红柿都吃完,绝对一个不留!”
“好难受,滚开。”
“安东尼奥,安东尼奥,安东尼奥。”
“你这个混蛋,为什么我的电话不接?”
死亡将至,我好像已经想起来了。
想起来那个被我遗留在苍白世界里的人。
我果然是个混蛋呢,罗维诺。
基尔伯特临死前的最后一晚,我收到了来自他弟弟,路德维希的电话。
那通电话里,他嘶吼着,不明意义的嘶吼着,哭泣着。
我匆匆赶去,放了先前约好的罗维诺鸽子。
因为太过焦急,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罗维诺的短信,语音留言。完全,完全没有,一个都没有。
世界上有没有后悔番茄?给我来一箱吧。
只要我看到它们之中的一个,我肯定会赶回去。飞奔着,不在意任何事情,去找我的罗维诺。
可惜迟了,罗维诺已经死了。
警察说他是自杀的。
我拒绝相信。
恍恍惚惚间,天光放亮,我好像看到了谁的影子。
“罗维诺?”
上帝保佑,让我们天堂相见吧。
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