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史八十一难》西梅

32、第三十二难 太后

　　大概傅其轩并没有准备和她口口，黏黏腻腻地亲完了就准备睡觉。
　　然而季染彤愁眉苦脸，好久没睡着，反正她已经没有所谓的困点了，一切全凭肚子里那个的心情。这睡不着，肚子又重，季染彤蹑手蹑脚地想爬起来。
　　“睡不着？”声音清明，看来也是失眠的可怜人。
　　她小声地嗯了一声。
　　傅其轩就唤黄可松，披衣坐起，瞥了一眼她的肚子，道：“孩子在闹？”
　　季染彤十分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除非冥想蹦蹦跳跳的白兔，这崽子平常连动都不动一下。
　　“没有，妾……白天睡多了。”
　　说完星星眼地看着傅其轩，快说那句经典的“我们来做一些能让你睡着的事情。”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口口了呀！
　　然而傅其轩开口了：“我们来……下棋吧。”
　　下你妹的棋！
　　大概是她眼里的不可置信太明显，傅其轩勾唇亲了过来，随手拉过被子盖到头顶，一片黑漆漆地被窝里就只听到他狎昵地气音：
　　“一晚上就在想这种事？嗯？”
　　皇上您搞错了，快醒醒！这个孩子在看到你的安婕妤，不，是你的安婕妤的大熊时他就已经歪了啊……季染彤欲哭无泪。
　　季染彤忍了半响，最终有恃无恐地掀了被子，直视对方说道：“妾觉得皇上也该好好反省。”
　　是谁假装不知道害她一个孕妇冰天雪地地折腾？
　　上次欣赏怀疑之后她对朱衣旁敲侧击，可算是知道傅其轩当晚就抓到了梁德君，那么之后的都可以解释了。人明明早就知道她怀孕了，所作所为不过是在折腾她。
　　傅其轩面色怡然地点头，说道：“确实。”
　　季染彤毫不怀疑他回答的是潜在问题，就算是这样，她也做不了什么。默默地翻过身去，闭眼假寐。
　　“睡了？”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因为你没用对方法。
　　（没了没了没了）

　　虽然沧州地动的事情平息下来，太后总还病着，后宫也着实安安分分，除了暗处的涌动，竟一直没出什么事。
　　季染彤不是不想去看望一下太后的，毕竟也算是有亲戚关系。但是皇后上次没得手，即使她心里有成算，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没想到的是，太后竟然派了心腹来请她。
　　来人口口声声说有要事相商，恳请德妃娘娘移步。可是这时候的万宁宫里既有傅其颖又有贤妃，季染彤再三权衡利弊，给朱衣递了个眼色，还是带着碧袖和燕归出门了。
　　“太后娘娘。”廉太后每日清醒的时间连吃饭都不够用，整个人消瘦得很快，露出来的部位有许多浅浅的、褐色的老年斑。
　　季染彤唤了一声后，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睛盯着那枯萎的，灰白的头发，突然为自己担忧起来，以色侍人，色衰而爱弛。这黄金十年过了，艳冠后宫的德妃娘娘要怎么办才好。
　　“德妃娘娘。”
　　季染彤回神，站在太后身边地老宫女正很不满地看着她，想来是太后无力把一个神游天外的人喊回来，只得代劳。她抱歉地笑了一下，肚子太大也没办法俯身，只好用手撑着床沿，算是缩减了距离。
　　“德妃，哀家在这宫里三十几年，先皇宠爱张淑妃，却依然没尽全力去护她，可见这帝王的宠爱，都是虚的。”
　　廉太后大喘了几口气，也不顾忌季染彤的脸色，继续道：“唯有哀家，从皇后到太后，才算是真正地赢了。哀家这一辈子，都没能有孩子，但是哀家不悔，因为哀家护住了廉家。”
　　季染彤震惊地看向对方，那浑浊的眼睛给不出答案，脑海里却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就是这样，不是先皇就是太后自己下了绝嗣药，没有皇子的皇后和外家让先皇放心，放心到把皇上和六王爷都交给对方抚养。
　　手上一阵疼痛，季染彤蹙眉看着廉太后嶙峋的手掌，忍住了没挣脱，继续听下去。
　　“德妃，皇上他比先皇更狠心，他不会放过世家，哀家撑了这么些年，终于等到了你。你和当年的淑妃不一样，你有皇上的宠爱，但你不像淑妃，被情情爱爱的迷昏了眼睛，哀家知道你是不爱皇上的。你又有孩子，只要不碰那个位子，廉家和季家，就能再昌盛五十年。”
　　这长长的一段话说完，廉太后几乎完全闭上了眼睛，老宫女上前探了探鼻息，拉好被子后退到一边。
　　季染彤木木地坐在那儿，她不爱，傅其轩吗？她的眼睛里，没有情情爱爱？
　　“坏人，离开母后！”是六王爷。
　　她无所谓地让开，走出门看到满眼担忧的燕归，把手搭上去，轻声说道：“无事，我们回宫。”
　　走出老远还能感受到贤妃的目光，季染彤为她惋惜，好好一个风淡云淸的美人，记恨自己有什么用，太后说的这些，自己完全不想听呢。
　　不碰那个位子？可能吗？
　　晚上的时候突然肚子疼，朱衣诊脉之后脸色大变，面瘫没hold住自己的脸，季染彤就知道，这事儿麻烦了。
　　太医第一个到，两晚催产药灌下去后，傅其轩也到了。
　　季染彤肚子疼得说不出话，又担心朱衣说的药性，连个眼神都没给。
　　芃子香，这朝代类似麝香的东西，效果更厉害。太后病重，万宁宫杜绝了一切香料，贤妃用的是宫里常见的连莲和合香，那么，逗留时间长到能影响万宁宫味道的，她今天自己接触了的，只有傅其颖了。
　　很快太监禀报说皇后娘娘到了，季染彤肚子更疼，亲身领教了这位皇后娘娘的手段，她有些发憷。
　　太医让她走两圈，她就绕着床来来去去，死都不出去。走着走着又停下，看着床发愣，一瞬间好多妖精打架的画面涌现，她蓦地笑出声。
　　走了半个时辰实在太疼，稳婆一看宫口才开了两指半，但这位主说什么也不肯动了，只好拣几个穴位给她揉捏。
　　季染彤抱着肚子大喘气，要是可以剖腹就好了，所幸稳婆说胎位是正的，不然非崩溃不可。条件反射地想安大胸，肚子却没像往常那样有动静。
　　稳婆敏锐地发现德妃的脸色像见了鬼，煞白，嘴唇微张，眼底全是恐惧和癫狂。
　　季染彤穿越以来第一次慌了，进宫的时候没慌，发现皇帝秘密的时候没慌，被下狱的时候更是淡定，此时此刻，她像个瞎子一样什么都看不到，十个指甲用力地划过大腿，带出几道血淋淋的长条。
　　“娘娘！”
　　“娘娘！”
　　朱衣当机立断，摸了把脉神色严峻地对两个稳婆说道：“你跟着我，把孩子推出去。”
　　屋里的几声大喊外面当然听见了，袁皇后把对红络低语了几句，红络转身出去了。贤妃低着头看不出表情，倒是淑妃手里的帕子攥得很紧。
　　傅其轩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别人也看不出来。别人更看不出来的，是他在尖叫传来时猛然无序的心跳。
　　红络端了一些吃的过来，站回袁皇后身后，时不时瞄向门口。
　　一个时辰后，屋里依然没听见德妃的声音，万宁宫的大太监屁滚尿流的跪趴在地上，语调悲怆地说道：
　　“皇上，太后娘娘，快要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