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柒 ...
-
坐忘峰位于纯阳西北部绝顶，高余百丈，地势险峻。直插云霄的峭壁上长有不少怪石，如犬牙般交错重叠。若你以为能用石头借力登上峰顶，那就大大地错了！这些怪石积年累月地承受着风吹雪润，早已变得与外表不同的光滑。一脚踩下去，别说借力，能不摔倒就不错了。
陈嘉站在一处雪竹林中等待。
远处，火石洞响起军号声，之后很快又传来嘈杂的人声、脚步声，楼彦的计划成功了！
“接下来该我了。”
陈嘉反身跃上一根雪竹，竹子受力弯曲，上头的积雪索索落下，露出深绿色的竹身。整根雪竹如被拉满的弯弓一般充满张力。她微一提气，顺着反射力飞向坐忘峰，脚甫一踏上峭壁立刻运满内力地在其上轻点而过。此时此刻她的身体竟与峭壁完全成一个直角，与地面水平。所过之处，结地厚厚的冰雪被陆续震落，身后一个个脚印跃然而上。等到了火石洞洞口上方，她一个前空翻落地，恰恰落在封秋蝉身后。
封秋蝉到底是积年的老兵临时反应快速，察觉不对手中长、枪向后一晃，暂时逼退了陈嘉。
一击不成，陈嘉向左移步，脚踩坤卦，橫剑眉前。
冰剑囚龙势！
铺地的气场涌动，如雾如烟，循着特殊的韵律在半空缓缓流动。
封秋蝉压力徒增，感觉像有一座大山压在自己肩上，把他压得恨不能趴伏在地上。他看着站在气场中的陈嘉咬牙切齿，一舞长、枪竟直直朝她袭去！
不得不说，这是非常准确的判断。
气场刚刚施展铺开，陈嘉尚不能移动，维持气场的内力一时半刻也不能撤回。
封秋蝉眼光毒辣，觑见这丝空隙后便发出孤注一掷的袭击！陈嘉若不能及时应对，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长、枪枪尖泛起的点点冷光近在眼前，陈嘉长剑一记格挡虽没有架住，却也减缓了对方攻势，手往前一送反压住长、枪，随后半转身，右腿一记回风扫叶踢在枪杆上，震动的波纹如涟漪回荡开去。封秋蝉向后一个倒栽葱，陈嘉趁此机会，手一扬打出一道虹气长空。
坐忘峰依旧风雪交加，寒风凛冽，火石洞前一片死寂。一叶残留着血迹的竹叶顺着风翻转着飘落，安静地盖在封秋蝉脸上。而封秋蝉则身体僵硬冰冷，双目圆瞪，早已气息全无。
“陈师妹武功不俗，在同门中可堪翘楚。”楼彦赞道。陈嘉平安归来，群龙无首的神策军见势头不好，已然退走，给连续激战的众人留下一丝喘息机会。
有系统的帮助，就算是个朽木，它也能把你雕出一朵花来。陈嘉平时听多了这些夸奖，不以为意，淡而一笑道：“楼师兄谬赞。”
“你多次出手相助我等脱离危难，我也不好再隐瞒你。”楼彦沉吟道：“昨夜，突然有一神秘人找到我们，说是奉师父之命前来，要我等跟他去，还拿出师父的信物。经过寇岛一事，我等早有防备之心，可师父的信物却是真的，我们犹豫不决时，洛师兄说由他出面跟黑衣人同去。我和留下的几个师兄弟们不放心，也偷偷跟在了后头。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这一路不但有突如其来的神策军，更夹杂着背叛师父的一刀流忍者的偷袭。”楼彦远眺论剑台，忧虑之情溢于言表。“洛师兄跟着黑衣人去论剑台，到现在没传回任何消息。陈师妹，还是要麻烦你前去探探。若洛师兄有难，还请你再施援手。”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陈嘉没有推辞，即刻踏着逍遥游向北飞去。
在论剑峰北通往论剑台的小道上，一个熟悉的人影静静伫立着。
陈嘉飞身下落，落地前轻巧地接了个踏云。
“谁？！”
一道凌厉的剑光从洛风手中激射而出。
“是我！洛师兄！”陈嘉出声示意。
剑光险之又险地擦着她的发冠刺入身后的巨石中。
“陈师妹？你怎在这？”洛风十分讶异，他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这里，对所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陈嘉跳到他身前，道：“洛师兄此处危险，附近到处都是背弃谢师伯的一刀流，他们引你来必有阴谋。你快快和我回去，楼师兄和萧师姐都在等你。”
“你慢点说，把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
听完陈嘉的叙述，洛风凝眉，已有思量。
“既然如此，我更不能离开。”洛风打量四周，忽然大声道：“这些忍者没有真本事，只会躲躲藏藏，哼！一群乌合之众而已，根本不配与我出手！”说完，他朝陈嘉一眨眼，陈嘉会意，亦接口道：“洛师兄说得对！跳梁小丑，安敢出来与我一战！”
两人的声音在山间回响，一刻钟后，一群忍者终于忍不住冒出了头。
“那些穿黑衣的是暗部忍者，白衣的应该是雪部忍者。”洛风给陈嘉讲解。
“两者武功上有差别吗？”陈嘉问。
洛风摇头，“这我不知，我只是在寇岛时听人说过他们，却一直未曾谋面。”
“我先试试他们。”陈嘉出剑，弧形的剑气旋转着击在人群中。
几道“砰砰”声，被剑气割伤的忍者化为白烟，又在另一位置出现。
“切！”陈嘉嗤笑，“与我之前遇到的一刀流忍者功法一样。”
“你有把握对付？”洛风问。
“需用大范围的气场一口气了结他们，不然拖久了与我们不利。”
洛风轻轻擦拭着爱剑，水润明亮的剑身映照着华山天地间的洁白。
“藤原健三郎以论剑之名邀我前来，却又在论剑台四周布下这么多爱藏在阴影里的小喽罗，分明是想给我个下马威。陈师妹，你既然能对付，就替师兄我除去他们，杀杀这些一刀流的威风，还纯阳一派宁静，你看如何？”
陈嘉欣然稽首。
怎样快速有效地对付忍者，陈嘉已有经验，一上来就施用气场，虽然消耗大，效果却立竿见影。
剑冲阴阳！剑气侵机，阴阳逆转！
铺天盖地的蓝色半透明气场如烟波浩渺，莹白的剑气在其中涌动，远远望去似与天空相接，水天一色。
一刀流忍者们明显被这大手笔给吓住了，直到剑光逼近才反应过来抵挡。可这剑气却不是只包含攻击力的普通剑招，而是能破坏体内阴阳平衡、内息流动。
自身属性被强制反转，造成内息混乱、经脉受挫，忍者们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防线全部溃败！再也无力抵抗接下来的杀机！
陈嘉闭目凝神，手中剑招不断。
天地无极！上天入地，股掌乾坤！
万剑归宗！锋芒无匹，万剑来朝！
完全展开的气场如一张巨网，将陷入网中的猎物团团裹住，几个受伤较轻的忍者故技重施，想利用忍术逃脱，哪只陈嘉早有预料。在他们脱离气场后一秒，气场边缘倏而一变，明亮的剑气突现，在来不及反应的忍者身上划出一道血色弧度。
玄一无相！玄门妙法，有无之间！
原来陈嘉在施展剑冲阴阳时，就不声不响地将玄一无相这招相融。成功利用玄一无相的特殊性，让任何人都没有发觉此间含有的杀机。
“不错。”洛风与陈嘉常常会一起拆招、过招，对她的真实水平知之甚详，看到陈嘉使出了相融的剑招一点也不意外，反而赞许不已。
说来也是缘分，洛风几年前回华山后，为答谢陈嘉对静虚弟子的照顾之恩，约她在后山比试剑法，实际上是想给她开个小灶，多教她一些实战经验。洛风抱着指导后辈的想法与陈嘉过招，可想而知最后结果如何。经那次之后，洛风再也不敢小看她，每每与她交手都认真谨慎，但也对陈嘉天马行空般的想法十分欣赏，闲暇时他自己也会尝试尝试新妙招。
洛风看着论剑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这下，乌龟该伸头出来了。”
“引洛师兄你来次的黑衣人，莫非就是那个什么三郎的？”
洛风道：“去见见他不就知道了。你既然也来了，就和我一同上去，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他在前头领路，边走边说：“藤原健三郎此人，我在寇岛时我便听说他对中华武学颇感兴趣，据传他曾经秘密潜入中土，领教各派武功。此次，他带一刀流过来，还专门选论剑台和我相见，无非是想挫我们威风，好屈从他意，从而挟制师尊。哼！我怎能如他意！就让我好好教训教训这厮。你待会儿只需在一旁观战即可，切莫插手。”
正说着，洛风突然眼神一厉，反手挥出一掌。身侧，白色无暇的石壁徐徐剥落，露出一道黑色人影。那人影一顿，继而虚虚散去。
“哪里跑！”
洛风右手出剑，剑光如雷爆裂，剑未至寒芒已至。
哪知那黑色人影不躲不闪竟仰头迎上。
……
陈嘉不解地看着原地僵立的洛风，“洛师兄？”
洛风脸色很白，眼中却有愤怒的火焰跳动。“别过来！有毒！”
陈嘉一惊，再仔细看去，果然雪地上有一层灰蒙蒙的物质，这是黑影死前留下的毒粉。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