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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54)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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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卓珩此刻也正往与顾霗约定好的地方去,手中不离的仍是那柄红缨枪。20年过去了,当年那个会在军中与他喝酒划拳的小女孩,打起仗来英姿飒爽毫不留情的大将军,若是她还在,应该还是那么美吧。一支长剑舞逍遥,边疆一路天苍茫。明明是能待在闺房抚琴吟诗的姑娘,却因为一个冷血男子走上战场,一次又一次的流血流泪,最终还因为那个男子如今尸骨都寻不到。
那日起,卓珩夜夜难眠,日日黯然。穆清的离开,朝野上下仿佛倾了一角,再寻不出一个智勇双全的将士能够填上这个巨大的漏洞,只好将日夜跟随穆清作战的他,当时的副将,提拔为现在统领南境驻守大兵力的将军,也就是当年穆清带出来的穆家军。新添的神兵,说起来,也是因为穆清,才能得此神力。
当初一战,之后不仅卓珩身受重伤昏迷,被送回京城之后修养许久才恢复元气。那时穆家军已是伤痕累累,卓珩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周围的人便也没有告诉他穆清不知死活不知去向的事情,卓珩也忙着重整军队和修养自己的身体,虽然他一直担心着穆清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需要休养,但他知道此刻穆清更需要的是他担起整顿军心的责任,也知道穆清不是那么脆弱的小姑娘,为了穆家军她会恢复到原先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可是痴心的卓珩并不知道,他所挂念着的,他所担心着的,那个独一无二的女孩已经不知下落,生死不明或许在哪个角落默默生活着,但也可能尸骨无存灰飞烟灭。
于是当他处理完手中的所有事情之后,再去穆府寻他的穆清时,得来的答复却是不知踪影至今也生死不明。霎时间,仿佛一道看不见的雷狠狠的在他心脏上劈开了一道口子,一时间根本缓不过来。
回府的路上,卓珩不知自己究竟是如何到达的,只知道心脏的位置仿佛被人掏空了,“穆清,此时此刻,你还活着么?若是活着,为何不前来寻我,好让我不用如此心焦。还是,又被那个薄情丈夫伤了心,不愿回京面对。又或者……又或者是因为没能为那个冷血无义之人平定叛乱而心存愧疚?穆清,你一定还活着,你不是这么容易就被击垮的人,我知道。所以,我等你回来。我一定等你回来。”
皇帝赵勖得知穆清下落不明的消息也并未表露出多大的关心,只不过如同普通的将军战亡一般,给痛失爱女的穆家发了一笔慰问金就再无多言半句,这让穆家也是心寒不已的,但女儿已经不知下落,穆家也再无心思去责怪半句,一心只想着如何寻回爱女。而因朝中能够交付重任的人并不多,穆家军无疑是最好的选择。现如今因为南境边的国家躁动难安。穆清不在了,驻扎南境的统帅重任,就交给了卓珩。卓珩虽是万般不愿听从那薄情之人的差遣,但是他心中明白,若是穆清在,定会前往的,他怎可能不尊重穆清的想法。于是整顿军队,前往南境。
穆家看卓珩待自家女儿这般痴情,心中也是万般感慨。在卓珩临行前,前去城门送行,赠予了卓珩那柄红缨枪,不过是用檀木盒子装起来的。这是穆清唯一留下的信物,在她身负重伤倒下之前手用力攥着杀敌的心爱之物,卓珩看到穆家要将这柄红缨枪赠予他的时候觉得无比的沉重。载着穆家所有人的美好祝愿,穆府上下的哀痛,或许现在只有他能有切身的体会,于是心中的想法也愈加坚定。他跪受此礼后,朝穆清父母磕头行礼,他最后一句话便是“伯父伯母,我此番前去,路途遥远艰难,怕是日后再无机会相见。望伯父伯母能身体安康顺遂,想替穆清孝顺你们,也无能做到了。这柄红缨枪,小侄必定随身携带,带着它上战场杀奸人。总有那么一天,能杀光这天底下所有奸人!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说罢,卓珩起身回旋上马,绝尘而去,挺直的背脊透着一股拗劲。
于是,卓珩这一去,就是二十年。
这二十年,卓珩手中沾满鲜血,身上也遍布刀痕,但穿上铠甲之后便看不出来,也不会有这么重的煞气。但是卓珩右脸上有一道已经随着年月不再突兀的疤,这道疤并非是战场上的厮杀所留下的,而是那柄他心爱之物——红缨枪留下的。那年刚抵达南境军营后,卓珩已是一身尘土。收拾行囊时看到了那个檀木盒子,于是便想拿出来轻轻擦拭,不曾想这红缨枪竟像是有生命一般不受他的控制,晃动间,卓珩的脸便被这红缨枪所划伤,锋利之致这伤口留下了疤。但这红缨枪似乎是因为伤了卓珩见了些血光之后,不再躁动了,反而回到了那般死物的模样。在那日之后,卓珩很少去碰那柄红缨枪,有空闲也只是拭去装着那柄枪的木盒上落的灰,直到,有一天,问心馆找到卓珩。卓珩是什么人,问心馆前来约他前去,他便只身前去赴约未有半点畏惧。也不知卓珩和问心馆究竟谈了些什么,又或者是做了什么交易,那日回来之后,卓珩再拿出那柄红缨枪,也不曾被那枪伤过一回。于是,上阵也好,待在营房中也好,这柄红缨枪便成了卓珩的贴身之物,不许他人碰,他人也碰不得,若是其他人碰了,不见血,这柄枪是不会停的。
现如今,这无念坊坊主顾霗一眼便知卓珩手中的红缨枪并非凡物,也知晓卓珩心中所想达成的愿望,他的心中并非是无疑心的。这柄红缨枪,除了问心馆,竟然还有他人知晓缘由么?这疑惑,使卓珩断了对过去的回想,加快脚步前往约定的地方能问个清楚。
卓珩到的时候,顾霗和青黛已等候多时。见到顾霗并不是只身前来,卓珩心中的疑虑更甚,青黛又是何等的玲珑心肝,见卓珩脸上的煞气渐浓,便知趣行至远处。卓珩见状,也不再绕弯,单刀直入的问顾霗:“你为何知道我这柄红缨枪是不凡之物?”顾霗闻言,轻轻将手抬起,摘下面纱,露出额角那片微微发亮的红梅状暗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