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无岸》景藏Crystal

16、山寺重逢

　　淅淅沥沥的小雨早已经打湿了他的衣裳，瑟瑟发抖，因为鞋子不合脚，所以走的格外的慢。涵洞中岩石锋利，新生的皮肉又嫩，有不少刮擦的小伤，不透气的化纤衣服湿贴在身上，牵动了伤口，格外的疼。丁初尘到达山寺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却远远的就看见慈悯就站在山寺门口，早已等候。
　　觉铭一直站在师傅身后为他撑着伞，满心期待着孟铮的到来，殊不知等来的却是一个衣着怪异的年轻女子。
　　那女孩子五官极美，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一头乌发披在身后。但是却穿了一身早已过时的男装，那衣服就像是三四十年前的干部装，但是着装的怪异却不能掩饰她的美貌。她没有撑伞，全收都湿透了，身上手上都有殷红隐隐的渗出来，好像是受了伤。
　　她似乎走了很久的路，极度疲惫，脸色苍白，没有血色。
　　丁初尘走到寺门脚下，没有再上前，只是定定的看着师徒两人。多年未见，慈悯又老了不少，而自己也全然脱胎换骨，变换了模样，他还能认出自己吗？
　　慈悯也看着自己，但是又好像不是看着自己，他的目光像是从自己的身体穿透，直视自己的灵魂深处。
　　慈悯静默着看了他一会，缓缓的走下了石阶，觉铭担心雨后石阶湿滑，师傅摔倒，赶忙上前搀扶，却被慈悯制止了。
　　丁初尘疲惫的瘫坐在地上，水滴顺着自己的发丝，沿着自己的脸颊缓缓流下，地上的小水洼里映照出自己的模样，那是一个极其年轻美丽的女孩，身上再也没有半分中年人丁初尘的痕迹。
　　不经意间，一双沾着些泥土的僧鞋进入了自己的视线，抬头望去，正是慈悯。此刻下了一天的雨却突然停了，云肖雨霁，一泓七彩彩虹悬在山间，昏黄柔和的日光从云朵中渗出，映照着叶子上的水滴晶莹透亮，仿若天上人间。
　　“初凡。”丁初尘凝视着眼前这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清唤出了他的名字。
　　慈悯凝视着眼前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回答到，“阿弥陀佛，老衲已经跳出红尘，此处只有慈悯。”
　　“慈悯大师。”丁初尘整了整自己的头发和衣衫，缓缓的站了起来。
　　太阳已经完全显露了他的真身，煦暖的阳光终于让丁初尘感觉到了一丝暖意，今日所受的雨露此刻都凝在一双美目之中，楚楚动人。
　　“施主请随老衲进寺吧。”慈悯目光柔和，丁初尘觉得如沐春风。
　　拜谢了慈悯，丁初尘就随他进了山寺。
　　慈悯让觉铭准备了斋饭，早已饥寒交迫的丁初尘，如获至宝，吃的一干二净。
　　穿着干爽整洁的衣服，手中端着冒着热气的暖茶，丁初尘还有点似梦非梦，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只觉得疼痛，才敢相信自己的确在现实之中。
　　“你先在西厢房休息，师傅正在招待客人，晚一些再来和你说话。”觉铭看着这个漂亮的姐姐，心中自有一种好感，心中也很好奇，“师傅和姐姐是就相识吗？怎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呢？”
　　“我和你师傅相识多年，不过很久没有见过面了，所以你并不认识我。”丁初尘温柔的看着眼前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他的年纪要比沛之大，但是那童真却是全然一般的，“山寺的生活清苦，你不会觉得无聊吗？”
　　“不会啊，我每年只在这里呆一个月，比起学习啊，课外补习啊，这里的生活轻松多了。”觉铭说着拿出一个psp游戏机，对着丁初尘摆摆手，“姐姐，你会玩吗？”
　　丁初尘摇摇头。
　　觉铭骄傲的说，“那我教你吧，可好玩了。”
　　丁初尘对于电子游戏一窍不通，也没有任何玩的欲望。见丁初尘不愿意，觉铭有点失望，但是很快就把失望抛到了脑后。
　　“姐姐，我叫觉铭，你叫什么呢？”觉铭把游戏机揣到了怀里，给丁初尘把空了的茶杯续上。
　　天色渐晚，两个人也没有开灯，就借着一点光亮聊天，所以觉铭也就没有看清丁初尘的黯然。
　　“姐姐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应该是谁。”丁初尘围着被子，把自己包裹的紧紧的，似乎这样才能有些安全感。
　　觉铭也不嫌丁初尘冷场，自顾自的的说着自己在山寺中的趣事，自己在学校中的趣事，丁初尘这才知道他就读就是自己曾经任教学校的初中部，心弦被不经意的触动。
　　“你知道你们高中部丁初尘老师的事情吗？”丁初尘问的小心翼翼，学生们的音容笑貌在自己眼前清晰的闪现。
　　“知道啊，大家都知道，可是老师不许我们议论。真的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自己学校。”觉铭眼中有一丝惊恐，“为什么要有坏人呢？”
　　“别怕，他已经伏法了，不能害人了。他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做了糟糕的榜样。”丁初尘心中凄凉，他听出了觉铭声音中的害怕。
　　“我听说他的一个学生打了一个老师呢，就因为那个老师背后议论那个坏人。”觉铭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那个被打的老师也有点冤枉啊。”
　　“你知道他的那个学生是谁吗？”丁初尘听到有人维护他，心中有了一丝暖意。
　　“郁言学长啊，据说是市长的儿子，是个官二代。否则学校也不会不敢处分他，真是不公平。”觉铭说的忿忿，“不过他现在也太来学校了，他们家人准备送他出国呢。”
　　“原来是郁言啊。”那个阳光少年的笑容是那般灿烂，为了自己犯这样的错误，真的不值得。丁初尘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他送自己的手表也早被自己换刀片了，要是他知道自己送的礼物最终用作这样的用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天色已黑，慈悯却还没有过来。
　　“今日是谁到访呢？”
　　“是孟铮哥哥和他的朋友，孟铮哥哥每年清明节都会来拜访师傅，你不认识他们。”
　　“他们会聊很久吗？”
　　“不知道啊，不过师傅很喜欢和孟铮哥哥聊天。总是说他很有慧根。”说完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脑袋，“我要是像孟铮哥哥那么有慧根就好了。”
　　“其实你师傅很喜欢你呢。”
　　觉铭咧嘴一笑，“我也觉得师傅喜欢我呢，他从来没有责罚过我，也没有逼着我做早课晚课。”
　　疲惫了一天，丁初尘此刻全然放松了下来，困意袭来，不知不觉间便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丁初尘重新上线，孟铮也来到山寺。两个人会相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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